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四十五章 ...

  •   古婧打的就是出其不意,瞬间将人击倒,手掐住康雅的脖子,空余的手摸到头顶,那根针就要扎下去!

      康雅反应过来,腿往上踢企图攻击古婧的后脑勺,还没挨着就被她躲过去,只好退而求其次反手扯住她的头发。

      “啊!”古婧一声痛呼,顾不上头皮上阵阵的刺痛,她也不是吃素的,抓着康雅的脑袋就往地上砸,一时间整洁的房间被二人弄得乱七八糟,隐约扬起了灰尘。

      江曜也想帮忙,被古婧大声呵斥:“不许动!敢扯我头发看我不打死你!我需要你帮了吗?你给我站着!”

      女人的胜负欲上来,一点儿也不输男人,两人急红了眼,特别是古婧。她本来就对头发尤其宝贝,不然也不会长发及腰,保养的油光水滑,若不是实在没法她可舍不得剪掉头发,现在短发还被康雅扯掉几根,心中的怒火彻底涌了上来。

      康雅这副壳太过瘦小,力量和敏捷程度都略逊于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古婧,况且——古婧和她来回两三招就发现,她似乎比接触过的其他鲛都要虚弱,味道也更为腥臭。

      猫抓老鼠般戏弄过后,古婧硬生生揪下她几缕头发,决定给她一个痛快,尖针刺入皮肤发出噗嗤的声音,只需要再用点力康雅便会如同被刺破的气球,立马变成一滩腐烂的臭水。

      门突然被撞开,古婧不悦地回头:“我不是说了,听到什么都不要进来吗!”

      随即被人拉了一把,这才看清进来的人不是诺娜,而是黑黢黢的小男孩,模样她见过,正是康雅的小儿子。

      康雅也看见了他,沉默的喉咙爆发出哭吼,说着听不懂的话,似乎是让小男孩快走。他好像没听见一样,手死死拽住古婧的衣袖,细弱的胳膊使出全力,手指都要陷进她的肉中。

      江曜想要把他拽走,就连诺娜也急匆匆跑进来,自责自己没有看好门,学着江曜的动作,将人拖出去。

      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哪怕是个男孩,力量也极为有限,手从衣服上离开,他发出小兽般呜咽的声音,改为扣抓门扶手,因为力量太大,指甲盖掀开几个,血落在了地上。

      “好了,放开他。”古婧卸了力从康雅身上爬起来,点了点下巴让康雅坐起来。“我没有在孩子面前杀死他母亲的癖好。”

      小男孩见状赶紧扑到康雅怀中,摸摸她的头顶,又仔细检查她的胳膊和手指,没发现严重伤痕后,才安静地搂着她,轻抚她的后背,生怕古婧又出手。

      这样的动作,他仿佛做过许多遍,熟稔的令人心疼。

      “康雅,我们聊聊吧,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古婧整理好头发,坐在她们对面。江曜合上门,像个保镖似的立在门口,无形中告诉康雅,一个你都打不过何况还有一个呢。

      “你想怎么样?”康雅卸下伪装,张嘴说得不再是缅语,而是纯正的汉语,仔细听居然捎带了点儿化音。

      “我要知道所有关于鲛的事,是所有。说的够好听我能等你便宜儿子走了再杀你,否则就不要怪我给你儿子留下心理阴影。”像把玩签字笔般,长针在指尖飞舞旋动,最后被古婧拍进木桌内。

      康雅门清自己总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以为找上门来的会是另一只鲛,不成想死对头侯人先了一步。反而心里舒了一口气,是侯人的话好歹对自己的孩子们能网开一面吧。

      怀中的男孩感受到母亲的紧张和恐惧,伸长手搂住她腰,脸蛋贴在母亲的脖子上,以前父亲把他们打的遍体鳞伤时母亲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跳动的血管把他们紧紧连在一块儿,血是热的日子就还能过下去。虽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母亲跳动的热血,但她依然是自己的母亲,那个为了儿子能提刀冲向丈夫的人。

      古婧对两人的亲密举动微微诧异,在她的记忆里鲛对人是极为冷漠的,有时候出于某种目的他们会装作亲昵。好比顾星辞不就找了个所谓的未婚妻,有些东西可以假装却骗不了人,他们从骨子里瞧不上人类,再怎么装也无法掩饰眼神里的轻蔑。

      康雅不是,她真的很像人,眸中流露出对孩子的关心和喜爱绝非做戏,要不是能闻到她身上的臭味,古婧不会将她和冰冷的鲛联系在一块儿。

      “从哪儿说起?”

      “从头,慢慢说我有得是时间。”

      “从头啊,那还真是个遥远的故事呢,久到连时间能无法成为刻度,到底是多少年以前,算都算不清了。”

      康雅睁开眼看到世界的第一眼,是繁花与枝叶包裹成的茧,等到瓜熟蒂落茧朝两边裂开,温暖的双手将她从茧里抱出来,于是她便看到了整个世界。

      有天有地,还有横亘天地间的巨大建木,它从天落下是盘古开天地时斧子上附着的一块息壤,扎根于云层汲取天地灵气而生,越长越大最后垂于地面。

      “那个时候我们不叫鲛,叫蛟。读音一样,虽说就改了个偏旁,意思就大相径庭了。”

      鲛是鱼,而蛟是龙。和现在过年时随处可见的龙纹有所差别,那个时候的龙代表着蛇尾,他们是女娲按照自己模样捏出的第一批生物。

      她几乎倾注了所有心血,不仅赋予了蛟类似的容貌,还给予了他们接近神明的能力。以建木为桥梁,传达神明的旨意,他们是女娲的眷属,和她一样爱着土地上所有生灵。神想地上有花,泥土里便会绽放花朵,神希望有火,于是星星之火传遍大地。

      神想要有人,于是便出现了用泥点子甩出来的人类,他们脆弱短命,不过是须臾就如尘土般逝去。在蛟的眼中他们和其他生物没有任何区别,哪怕有相似的容貌,从根本上也就是一些泥点子罢了。

      这话落进江曜耳中实在刺耳,怎么蛟就是悉心打造,到人这儿就变成树枝泥点子随便甩出来了?

      “大家祖先都是泥巴人,谁也没比谁高贵,怎么泥巴还分个高低贵贱,你讲故事还带踩一捧一呢?”

      康雅倒是很坦诚,她对孩子爱不假,对其他人的蔑视也是真,她仅仅是瞥了眼江曜接着说道:“当然不一样,蛟是用补天剩下息壤捏成,在漫长的生命里倚靠建木而生,只有在建木上死去,才会有新生儿降临。我们没有姓名,或者说不用姓名,蛟与蛟之间甚至不用语言就能沟通,我们从最初便是一体。见过衔尾蛇的图腾吗?头即为尾,尾又是头颅,死亡也意味着新生,对蛟而言死亡从来不是件可怕的事,它只是循环往复中的一环,本应世世代代如此,直到时间的尽头。”

      “你会在意一只漂亮的蝴蝶吗?它的确很生动美丽,划过眼前时让你怦然心动,你或许会忍不住接近想要去拥有,但它们的寿命实在是太短暂了,几天长的几个月就会散在风中。你是否会一直记得它们?这世界上美丽的事物太多了,它没了就会有下一个出现,再接着一个又一个,对我们而言人类就像蝴蝶,再可爱也转瞬即逝。你们人类对待低等生物的态度难道比我们要上心?”

      康雅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陈述事实而已,过去那些日子里蛟不会高看人类一眼,能与他们比肩的只有神明。

      他们仰视着天空,用近乎崇拜的眼神望向女娲,创造他们的母神不知从何时开始眼神里夹杂了悲悯,投射的目光永远饱含热泪。

      “不是所有的神明都需要眷属,这个道理直到建木倒塌我们才明白。洪水自天而来,绵延数年而不绝,建木不支而倒,蛟入水而化鲛。”

      康雅记得天好像漏了,神明对万物降下了神罚,水要将一切冲刷干净,有些蛟还未入水就已死去,建木倒塌裂成好些个碎块,眨眼间就消失在水里。

      那些死命拽住建木的族人活了下来,可是引以为傲被视为神之血脉的蛇尾不见了,转而替代的是布满粘液和鱼鳞的尾巴,他们仿佛成了一条鱼,又不是一条完整的鱼。

      他们在水中沉浮,抱住建木想要自己安定下来,渐渐地发现事情远比他们想的更糟糕。

      失去了家园,重建就是了,但腥咸的海水一刻不停地腐蚀着他们的□□。先是鳞片没了光泽,被水泡的发白,一碰就如雪般落下。接着是鱼鳞下的血肉,没了鱼鳞的保护它们极速膨胀然后漂浮在水里,活像了漂浮着的海葵。失去了蛇尾就连神力也大打折扣,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段抱着的建木。

      它是建木最新长出来的一截,新鲜灵气充沛,只有靠着它才能获得片刻温暖。鲛在水底互相依偎,想着等洪水过去了,他们还能回到陆地上,鱼尾或许还能去变回去呢?

      “但是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我记得海底很冷也很黑,身边不断有鲛散发着鱼臭味,我们的身体不同程度的出现了腐败,待过的海水全部漂浮着我们的碎肉,那些恶心的鱼虎视眈眈地盯着就等着我们咽气。”

      没过太久,就有鲛撑不住了,他无声地倒在淤泥里,睁着望天不甘心合上眼睛。鲛对死亡并不恐惧,直到学着过去,寻到建木的顶端摸索新生的茧。

      尖叫无声的在海里传播,他们不用语言也不用声音,所有鲛的脑海里无比清晰的出现悲鸣与绝望。

      没有茧,本该出现茧的枝头空空如也。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放心入坑 正在写的古言,相爱相杀,空心人vs骑士病《被我杀死的小叔子回来后》 预收文《明月跌落时》 喜欢点点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