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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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没反应过来，人就要坠入潭中，腰上猛地被人提起，在离潭水还有两拳的距离悬在半空。他向上望去，古婧一手抠住岩石上的深坑，一屁股坐在地上，依靠着后坐力把登山绳绷直了。
她空出的那只手按动腰上的伸缩扣，江曜被往上拉了两步，他赶紧朝前一跃趴在小水潭边上。古婧从上面的洞口跳下来，与她同时落下的还有一道黑影。
纤瘦高挑，薄薄的一片，直接跳进了潭中，冒了两个泡后回归平静。
江曜已经拿出枪，指着波澜不惊的水面，小潭中漂浮着一具白骨，看衣服是沐雅村的传统服饰。
“你往后退，离水潭远一点。”古婧低声嘱咐，她猜黑影是看上江曜的身体了，想夺他的壳。
她话音刚落，潭水中那道黑影刷得一身跃出水面，腥臭浑浊的潭水将她从头到尾浇个透，眼睛下意识的闭上。那人已经近身，古婧感受到他的气息，突然变奏蹲下身，子弹擦着风击中面前的人。
没有痛呼，要不是子弹入体的声音太过清晰，她甚至会怀疑江曜枪法太烂打偏了。抹去脸上潭水的功夫，江曜连射两发子弹，古婧看着眼前的人稍微趔趄了一下，就朝着自己扑过来。
果然是只鲛！
她飞身反跳到他的身上，对方手长脚长的像是树杈子，一时间无法控制住他的身体。培训时她主要学习的是擒拿术，比起男性候人的力量，她更偏向于用速度和巧劲来缠住鲛，就像此时越上他的背部，双脚缠在腰间形成剪刀扣，手从腋下穿过倒扣着胳膊将他往后仰。
“阿宾！你叫做阿宾吧！”
古婧的声音在黑暗的山洞内回响，阿宾眼神出现片刻的恍神，他很久没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了，就这么刹那间江曜再补上一枪。
这次瞄准的是他的眉心，扑哧一声，从额头穿过飞进身后的岩壁，金属碰撞落地。阿宾的额头徒留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淌出粘稠腥臭得液体。
是他身体早就腐败的血液？还是碰巧被子弹打破颅骨流出的脑浆？
江曜来不及细想，就看见本以为要倒下的阿宾突然发了狂，细长的身躯哪怕没有脑袋也能继续行动，他的力量比之前打了好几倍，左右摇晃身躯，竟然真的将古婧甩进潭水中。
顺势他也一头钻进小水潭中，片刻他又跳了出来，眼中全是疑惑不解，不过这次他的目标换成了江曜。
两三步就追到他的身边，第一拳江曜躲了过去，手掌连带手腕整个嵌进山体内，细碎的石子散落下来，砸在江曜身上有些许的痛意。
普通的方式根本不能杀死鲛，哪怕头被子弹崩开，他依然可以做到无知无觉地发起攻击。
阿宾的速度很快，力量也相当惊人，江曜招架不住只能接连后退。水潭中古婧爬了起来，摸了下身上惊觉不好，她的针被甩了出去，昏暗的环境里压根儿不知去向。
江曜还在拖时间，她在水里摸索了一下，除了石子和白骨什么也摸不到。她拾起一根白骨，说了两三声对不起，放在膝盖上折断，摸了摸断口处，冲了过去。
山洞看似空间大，实则对他们二人来说并不占优势。阿宾在这里待了多年，视线不清的情况下他的行动速度反而更快，二来不能让他接近潭水，一旦他脱壳，根本无迹可寻。
古婧和他过了几招，利用他身材过于高挑的特点，猛攻下路。江曜帮着骚扰，限制阿宾双手行动。
又被甩了出去，江曜捂着胸口心想这是绿巨人吗？阿宾没有任何技巧，也不说话瞧着智商不高，偏偏力大无穷，靠着一身蛮力硬生生接下两人的进攻。古婧想着办法去够他的脑袋，白骨不知道刺了身体多少次，阿宾没有痛觉，大手把古婧滴溜了起来，一拳打在她肚子。
“呃！”古婧感觉自己腹部好像被大力搅动，趁着阿宾下一拳来袭前，仗着被提起来与他身体平行，抛出白骨直刺他的眼睛，阿宾总算有了反应，松了手捂住眼睛。
日落时刻，头顶的微弱光线逐渐消失，反而是面前的深潭内透出幽光，深邃的蓝色仿佛是从池底往上蔓延，丝缕线状般的光源一点点的浮上水面。
阿宾顾不上眼睛的伤，慌忙往后退了两步，颤抖着向那个臭水潭跑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深水潭上，面部情不自禁的流落出向往。可明明是向往，为什么身体却克制不住的颤抖？
是害怕，还是激动的无法自抑？
江曜抓住时机摸到从矿车上拾到的钢筋，用尖锐的那头刺入阿宾的体内，这次他踉跄了一下，眼神却依然迷茫。
温暖的低语在召唤，蓝色的荧光是梦中的归宿，古婧好像听见了欢声笑语，童年时她和伙伴们在田野间嬉戏时就这样。无所顾忌地放声大笑，她在树上倒吊着，血气全部涌上脑袋，晕晕乎乎地。
她手上摘了几颗桑葚，红的发紫也甜的发腻，倒吊着桑葚落下的汁水就不会落在新买的白裙子上，她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洋洋得意，却不想这个姿势她的裙子被风掀起来，搭载腰间。
外公站在山头指着她破口大骂：“好好穿衣服，像个什么样子！你是女孩子！”
古婧嬉笑着从树上跳下来，手自然而然的摸了把裙子，好家现在不只是深红色的汁水还有爬树时沾到的灰尘。
她捂住嘴迈开步子漫山遍野撒丫子跑，就怕被外公抓到一顿毒打。
跑快一点，再快一点吧！
“你往前跑干嘛？赶紧刺他！”江曜大喊，古婧浑身一抖回过神来，就在刚才她也不自觉地凝视了蓝色越来越浓厚的潭水，就差一步踏进水中。
古婧来不及思考，顺着他的话语，举起白骨跳起来刺向呆楞在原地的阿宾，即将刺进去的瞬间，他动了一下，就这么一下白骨刺歪了两厘米。
痛苦的哀嚎骤然从他口中叫出，古婧那一刺哪怕不能瞬间要了他的命，也使得他难受至极。眼见二人又要追上来，他以无路可逃，眼神飘向了他一直想要回避的潭水。
那抹蓝更深了，无数的夜晚它都绽放着令人心痒的蓝，丝线般缠绕他的心脏，轻扣着让他回家。家啊，好遥远的名字，不是在天边的大海里，而是在永远回不起的过去，阿宾不再执着回到狭小肮脏的水潭内，虽然过去好多个夜晚他都是依靠着它躲过潭水的召唤。
现在他的眼睛看不清了，身上多处受伤，如果没有及时换壳他也活不下去了，是和他们拼死还是——
“背叛族人的蛟，永远无法回到建木的怀抱。”
古婧正惊讶于他原来会说话，就见阿宾不再逃避，转身跳进了幽深的潭水中。
“他说的话什么意思？什么木？”江曜不理解，想问问古婧的意见。
她已经踏入潭水中，留下一句千万不要下水，头也不回的追逐着阿宾。潭水比想象中的温暖，蓝色的荧光令她想起了某次在深圳出任务时看到的蓝色潮汐，那是一种发光的水母，在特定的季节会聚集在海滩附近，夜幕里似蓝色的缎带嵌在海岸线随波荡漾。
这里的蓝不是，它们没有生命只有千缕万缕的光，从底下慢慢飘上来。古婧小时候在池塘里捉鱼，肺活量比普通人好上一点，她憋着一口气意外的发现越是接近光源，所需要的氧气好像越少，水里浸泡久了她竟然生出一丝错觉。
她似乎变成了一条鱼，腮帮子两侧飘荡出细小的泡沫，前头身材高细的阿宾像是海里的带鱼，身体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他没有在游而是放任自己随着指引慢慢飘着。
那股温暖和舒适到忘记所有的感觉又来了，古婧忍不住眯上眼，飘向家的位置，外公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他出了一张试卷，承诺只要写出来，明早带她去公园舞剑。古婧有点小聪明，外公的习惯摸的一清二楚，口算两个竖式发现答案都是一百后，后面不用做了，直接每个都写上一百。她等着被表扬，却不想写的太快反而暴露了自己，垂头受着挨骂，没事的反正外公也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
又一张试卷，古婧认真的书写，总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小小的世界太过简单，她每天要思考的事情除了应付外公就是和小伙伴们到田野探险，这样的日子才是人过啊！
她盯着试卷，这次外公学聪明了，道道题目答案都不一样，她写着忽然指尖传来疼痛。
是不是写字太用力了？她举起手在台灯下观察，指尖白嫩到透明，不对是真的变透明了！她的手指正一步步地血肉剥脱，不一会儿就剩下狰狞的白骨！
古婧猛地睁开眼睛，手条件反射地收了回来，随着她的动作，指尖原本变成白骨的部分先是被肌肉包裹，再是布满纤细的血管，最后覆上一层白到透明的皮肤。
来不及诧异于身体的变化，她的注意力全部被眼前的东西吸引。
她想她知道迪口中的神树在哪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