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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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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同时李心月就冲了过去,她推开古婧给顾星辞做急救。
“瞳孔扩散且伴随出血点,身体温度极速流失。口唇指甲呈现青紫色,面部苍白,手脚皮肤已经部分剥落。”
李心月一边做着急救一边心里升起巨大恐慌,她是医学生没人比她更清楚人已经死了,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功夫。她动作不敢停,人生不能再次脱离掌控,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把人救回来。
“我越是努力,就越是害怕。”李心月投向江曜的眼中带着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恐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记得顾星辞尸体的模样。“他身下不断涌出的是内脏腐败后的污血,你见过装水的气球吧,气球没破的时候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等到皮肤破败了无法承受时才发现里面是腐败的组织液。”
“按你所说顾星辞才刚刚被掐死,怎么会就腐败了呢?”
是啊,怎么可能呢?李心月这些年也一直在问自己,是不是时间过的太久了,或者因为当时情况太紧急导致她记忆出现了错乱?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超过了她所学的认知,好像在某一刻她掉入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了解的未知世界。
“可是他就是烂了,臭了。我做的所有急救手段仅仅是自欺欺人,我在他身上想找到出血点,无论那血液是否已经腐败变质,我都想帮他止住,那个时候我天真的想止血了他就能活下去。”
“结果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江曜看到李心月眸子中骤然亮起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烧到她亮红色的眼影上,他的呼吸不免跟着她变得急促起来。
“我在他头上摸到了一根钉子!”李心月当时不敢贸然将它拔出来,拨开头发看了眼便明白针从哪里来的。家门口的玄关处为了挂衣服钉了好几个挂钩,而钉子就是挂钩砸进墙里的部分。
她不清楚古婧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是怎么有力气将钉子从墙上拔出来,又是怎么能扎进一个成年男子的颅内,头骨的硬度可不是手指或者脚趾能轻易掰折,她在医院轮岗时见过开颅手术,有时候甚至会用上电钻类的工具。
但事实就是如此,古婧不仅将钉子扎了进去,而且末端几乎隐形,她记得钉子的长度,大约有中指那么长,这样的钉子垂直扎进脑袋哪怕不立即死亡,这人也不会再醒来。
“我摸到钉子后浑身都动弹不得,我知道顾星辞救不回来了,我的人生因为古婧第二次被打乱,这次毁坏的更加彻底,再也无法拼凑出我小时候梦想中的生活。”
江曜眼看着她神色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来,浑身又漫出刚见到时得死气,或许令她难以接受的不是顾星辞的死,而是超脱了计划之外的失控的无力感。他不由得想起了古婧常拿在手上的那根针,比起李心月故事里随手拿到的钉子,她用的针已经改良过了,不仅更加轻便也愈发隐蔽,如果没有专业的医学检测,那根针扎入脑中,从外观应当是看不见的。
于是他也产生了疑问:“顾星辞尸检的时候,没有提到这根钉子?”
他其实问的有些多余,如果尸检报告上真有这根钉子,那么也不会以溺亡的死因结案。
李心月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尸检报告上没有那根钉子。那天我的尖叫很快就引来了邻居报警,古婧晕过去了没有任何反抗的被带走了,我在家中等了好几天,心想这样的报复案件实在太好下定论,不用太久就能要古婧以命抵命。”
“一周后,我发现他们放人了,理由是顾星辞的死因是热水器漏电造成的短暂昏迷后溺水身亡,古婧发现了尸体出于报复将他拖到了门口并进行侮辱。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钉子的事,而古婧也只是行政拘留了一周。”
“我提出要尸检,结果停尸房意外失火,所有的尸体都烧了个一干二净。都说死无对证,到了我们这儿给了笔赔偿费就连灰也没剩下。”
江曜不相信是意外:“你们没再查下去?”
“怎么查?我不止一次和人说星辞脑袋上有根钉子,没人相信我。我托关系找到了给他做尸检的法医,他开口就问我难道顾星辞的尸体表现不是溺死吗?”
李心月被问的哑口无言。是啊,她在急救的时候就知道了,顾星辞的尸体上种种表现都符合溺水,身下蔓延的组织液更是提醒着她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不只是几天!腐败的气味在冬天都能无孔不入,她不敢想人到底死了多久。
大年初一的早上,李心月眼底的寒比气温更低,她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她多年,令她反复在怀疑自己的问题:“江先生,你相信一个人死了很久,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能吃能动过着普通的生活吗?”
江曜语塞,并没有给出回答,他没法顺着李心月的希冀给出肯定的答案,但最近的经历又令他无法一口回绝。只能安慰几句看着她重新回到自我包裹的怀疑的壳中,被父母搀扶着离开。
江建生倒是很开心,难得过了青春期他这位小弟还愿意和女人单独聊这么久的天,用肩膀推了他一下,说着喜欢过几天再把人喊出去吃饭。最好是漂亮饭,别再去什么土菜馆,哪个女孩不喜欢拍拍照片,如果有需要他甚至能给江曜临时报一个摄影班,现在相亲环境激烈的很,会拍照的男生特别吃香!
江曜就差把无语写在脸上了,仿佛过了三十他就是自动打折的商品,还不卖出去就要临期处理,放在别家也不这样催促男人结婚,就算真有皇位继承也轮不上他。
“以前怎么样我不清楚,祖父那辈开始特别在意小辈的婚姻大事,像是叔伯那一代结婚都挺早的,爸爸不也是吗,和我妈还有你妈认识没多久就结了婚,孩子一串串的生,你看二伯年纪七十了,今年还生了小宝。在南洋,只有亲人才靠的住,血缘再淡也相互联系,爸爸想要你早点结婚生孩子,也是希望你老有所依。“
其实这套说辞江曜听了无数遍,但他自己也是做儿子的,生孩子有没有用他还能不知道?不过是特定环境下的产物,在他家倒好变成传统了,客厅里小宝的哭声依然在耳畔,他揉了揉耳朵说要回房间睡个回笼觉。
大年里剩下几天过得格外和平,江建生和叔伯们招待了一批又一批客人,江曜通常露个脸然后找个机会溜回房间,打开电脑查找资料。
见过李心月后他一直在查找关于顾星辞的资料,因为还没有到研究生毕业的年纪,网络上关于他的信息并不多,多是高中和大学的一系列获奖照片,能看出的确如李心月所说是个相当优秀的男人。
生命定格在三年前,报道说是过年时的用电不当,在文章的最后还不忘提醒广大市民,天干物燥警惕用电安全。至于后续的殡仪馆失火他也找到了对应的报道,是夜晚巡逻的工作人员忘记关烤火架,白天等人发现时整个殡仪馆只留下几个空架子,加上后续对家属们的赔偿,直接损失过百万。
烧成那样,就算有钉子也找不到了。
江曜看着报道里的图片,殡仪馆可以说是毁灭性打击,古婧不像是拥有深厚背景的人,这一系列不是巧合的话,又有谁会愿意用百万钱财让她脱罪?
他鼠标下滑,感觉照片里的人有些眼熟。
是顾星辞研究生时期的照片,转了专业不久,选择的研究生导师是齐冀志。好熟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江曜太阳穴突突跳的有些疼,手撑着脑袋猛地想起这个名字不正是他嘴贱搭话被砸了脑袋的齐教授吗,没记错的话他的死因也是溺水!
同样都是溺水,两者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江曜忽然意识到,古婧也在潮州,离齐教授出事的大学距离并不远,难道这事也和她有关系?
那些丝丝缕缕的联系就要牵扯到一块儿,他脑海中回忆着遇到古婧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些合理的不合理的即将整合在一起……
嘭的一声,楼下的玻璃好像碎了,紧接着传来大声的怒斥和一遍又一遍的哭嚎。江曜想要自己静下来,把好不容易想到的事情再理一遍。但楼下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哭嚎进一步升级,墙壁被砸的咚咚作响,他是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江曜下楼时,争执已经停止,只是一地的碎玻璃和木茬子仿佛龙卷风袭过。
二伯无力的站在废墟中间,一手撑着腰一手扶额不想多说一个字。家里的佣人们沉默地打扫,好似刚才的混乱没有发生过。
江建生招呼他去院子里,难得地抽了根烟:“曜子,小蓠又跑了,你把她找回来给二伯道个歉,七十岁的老头可经不起她几次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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