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骇承鲛》睡不醒的小甜豆

17、第十六章

　　　　江蓠的脾气性格就和她爸一样倔，要不也不会两个人一碰就着。做女儿的离家出走，做父亲的捂着胸口也不愿意找，江建生的意思是让和江蓠关系最好的江曜去把人找回来，两边都说说好话，大过年的别闹得太难看最后父女生分。

　　这事难度其实不大，江蓠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重点是得要她自己愿意回来，不然以她的性格没两天又要作妖。江曜答应下来，对于这个小妹他多少都有点偏心，一来是看着长大她身体不好，二来嘛实在是二伯做事不地道。

　　既然要生就要做到一视同仁，如果心底很难做到，面上起码还是要装一装。回家过年这段日子江蓠都不开心，每次见着小宝众星拱月便觉得难受，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关注像是被人一言不发的偷走，青春期的孩子敏感又自卑，拧巴的自我消化，想着也是自己的弟弟，于是强迫自己多和小宝接触建立感情。

　　她没事就去摸摸小宝的脸蛋，出生不久的孩子皮肤软的像蓬起来的鸡蛋糕，她按下去留下个拇指印。小妈站在旁边，要不是福妈拦着就要过去把她手拉下去，忍了几次没忍住呛了江蓠几句。

　　后者也不是个省事的主，两人就这么吵起来，动作太激烈吓着了小宝，他哭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这时江蓠才发现原来小宝也有很严重的呼吸道疾病。久病成医，她听出肺里的喑哑，或许小宝的病比她更严重。

　　那些她以为的父亲想要个健康的孩子才生出小宝的想法彻底被破碎，原来他就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所以才想着要多生几个孩子来代替自己。江蓠冲到二伯面前，两人从争吵发展到砸东西，最后闹得家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战争。

　　“小宝也有遗传病？那生他干嘛？都做试管了不能筛选一下？”江曜同样不能理解，江家一直有呼吸道遗传病，后代只是轻重有区别，症状轻的像他仅仅是换季的时候喉咙不舒服鼻塞，重的像是江蓠每晚睡过去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呼吸到早晨的空气。

　　江建生摆手，用力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出生后查出来的毛病，生都生了总不能不要吧。你把小蓠的事办好，我投资你的土菜馆。”

　　“行嘞，保证完成任务！”无利不起早，江曜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江蓠，好说歹说让人出来见一面，时间就定在三天后。

　　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江曜暂时没空去想顾星辞的事，在老宅里遇到二伯都没心思打招呼。人似乎又苍老了些，头发没来得及染黑，几乎全白配上中间光秃秃的肉色，不说名字看上去就是个佝偻的老头。

　　他胸口也憋着气，好几天了整栋老宅都是他咳嗽的声音，江曜害怕他把肺咳出来，连续几天炖好雪梨汤给他送去。江家父辈中就数他的病最重，第一任妻子因为意外去世，后面续弦的太太患有严重的哮喘，听说祖父不同意他们结婚，还是红姨奶奶一锤定音让人入了门。

　　一个有呼吸道遗传病，一个是哮喘，从遗传学角度来说根本不合适，祖父严厉拒绝也是出于这些考虑，红姨奶奶却很喜欢二伯母，说是从小带在身边长大的女孩，知根知底和二伯父很般配。

　　大奶奶去世后，红姨奶奶回到江家帮忙打理生意，她头脑灵光人又上进到了六七十年代江家大小事务基本都要经她手，后头回国的决定也是她拍板定下，她决定的事向来没人反对。

　　哎，这家里头真有些古怪封建吧。

　　江曜把自己砸进柔软的床上，好在他有记忆的时候红姨奶奶已经去世，江家事务重新回到大伯二伯手中，不然他不敢相信是否还能拥有快乐童年。

　　按照上面几个哥哥姐姐的养法，大概是天不亮就要请安做早课，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和江蓠也算是逃过一劫。一想到江蓠他又忍不住头疼，魔丸啊魔丸，不将一家子弄的人仰马翻誓不罢休。

　　眼下这个魔丸就正对着坐在他面前，几天不见人憔悴了不少，眼底青了一块盯着他的时候露出的眼白布满了血丝。江蓠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抠着，看起来心事重重，不等他用哥哥的身份教育她，先发制人。

　　“哥我愿意回去，也愿意给爸爸道歉，但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事情忽然转到了他身上，江曜不知道自己能帮她什么下意识的拒绝那些过分的要求。“什么再带你出去玩之类的想都不要想，我要工作你要上课，你就是永远不回去我也不带着你，省的下次又说是我教坏了你。”

　　江蓠苦笑一下说自己没这个意思，她想要江曜带她去自家的制药公司转一圈。

　　准确点来说，去公司不是目的，她是想见一个人。

　　“我要见刘畅。”

　　江曜将刚喝进去的咖啡一整个完完全全喷了出来，江蓠嫌弃的拿纸去擦，反复强调了几遍她就是要找刘畅。

　　“我没记错的话，刘畅就是那个你睡了的家庭教师吧，你要见他？这让二伯知道了，比我偷溜带你出去玩，死的更快！不行！”

　　胡闹嘛不是，不说别人了，他看见刘畅也要打他一顿，这种违背师风师德的人渣不打死他吐几口唾沫都算是便宜了他！

　　“哥，你先听我说，我想见他不是还想和他发生什么？也没有多喜欢的意思，我是觉得奇怪，刘畅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什么意思？”

　　“我从家里跑出来，住到了高中同学家里，他们家就住在制药公司附近，我出门买水果的时候看见了刘畅，他现在就在制药公司上班。”

　　对刘畅，江蓠没有多少爱慕之心，选中他只是因为他懦弱且文艺，对着花前月下颇有文人自傲的清高，总想着有天上掉馅饼似的好处落在他头上。同时他又很怯懦，耳根子软好拿捏，不然也不会上了她拙劣的勾引的当。

　　她选择他就是为了气自己的父亲，同样也是宣告所有人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小孩。真心的感情或许有但委实不多，事情多起来就将他抛到了脑后，直到这次再遇见，江蓠心里才涌上了愧疚，据说家里人打了他几顿将他丢到了海里，现在看来最后那一步应该是谣传，不过总归是对不起他。

　　她想着和人说声道歉，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他回头看她的第一眼就令她觉得不舒服。

　　刘畅的眼神很陌生，来回打量后才恍然想起般回了句原来是你怎么了。

　　江蓠心想两人的事哪怕不光彩也不至于这么容易忘记，语气上就带了些不悦，嘟囔着说了句之前的事她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又问他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如果真被打伤了她愿意出钱带他去看看。

　　刘畅躲开她伸出要查看的手，冷漠的仿佛是看到一个萍水相符的人，他说现在的生活很好，身体也没问题，让她好好读书以后不要再见面。

　　“这不挺好，他回头是岸了，你也别想些有的没的。”

　　江曜觉得这不过是人生的小插曲，谁还没做过几个错误的决定呢？知道错了及时打住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对，他不对劲。他的性格不可能如此坦然，我想过他见到我了惊吓着跑开，或者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就是不会这么淡定。我认识他一两年了，他的眼神中的陌生装不出来。而且哥你想想，爸爸他们多恨他啊，恨不得将人打死，怎么会同意他到公司来上班？他一个当家庭教师的人，去制药公司做什么？完全说不通啊！”

　　江蓠打开自己的手机，从相册里翻出几张照片：“我在网上匿名说了这事，想问问网友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结果我发现真的有人说身边的人有变的陌生的情况。”

　　没有遭遇特大变故，也没有改变生活环境，就是寻常的某一天开始，身边有人变的奇怪和陌生，生活习惯还有说话方式喜好都变了，只有记忆还保留着。

　　“我给同样情况的人发了私聊信息，聊天过后他将我邀请进了一个私密论坛。”江蓠指着其中一张截图，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帖子。“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历，我越看越害怕，心里实在没底，所以我想再见他一面，确认一下是不是我弄错了。”

　　江曜把那张截图放大，上面就如江蓠所说大多是关于人会不会突然性情大变的讨论。

　　有说孩子本来很文静，成绩也不错，出去玩一趟回来整天不着家往深山老林里跑。也有一眼就看出是家庭矛盾造成的心理问题，和刘畅的情况完全不同，甚至偶尔冒出几个招友贴，存的什么心思不言而喻，各种各样的帖子都有鱼龙混杂，并没人管理。

　　其中一个引起了江曜的注意。

　　【相恋十五年的丁克丈夫执意要离婚，车子和房子都不要，他还是个大学教授，是出轨了还是被鬼上身了，我要不要去他单位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