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骇承鲛》睡不醒的小甜豆

15、第十四章

　　　　从那时起，古婧这个名字就被她记住了。她好奇能将自己击败的女孩子会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和她一样家境优渥？是不是甚至要比她更聪明？

　　一度这种人生超出她预期的挫败感令她难以承受，她只能欺骗自己不去想尝试着接受。

　　但真见到古婧时，那股子被人打败的不甘又疯狂的涌出来，因为她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穿的特别简单，白色的t恤衣边都已经磨了毛边，牛仔裤运动鞋，背着廉价的大帆布袋子，和大学里随意可见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差别。

　　李心月不得不承认她与顾星辞就是普通的大学情侣，两人长期异地恋，只有假期的时候能短暂的见一面。要么是去各大旅游景点当人肉背景板，要么就是去公园里野餐吹一天毫无意义的风。

　　这与李心月所想的顾星辞应该有的恋爱生活背道而驰，她不甘心就输给了这么个小镇女孩，明面上不说，暗地里却格外留意着古婧的一举一动，她成了别人感情的窥视者，从未参与到二人的感情中，但每一段细节都了然于胸。

　　“很可怕吧，有个你不知道的人在默默地注视你。我关注的太久了，当我自己察觉到这么做有些病态时，已经陷进去太深了。”

　　她把自己带入古婧，愈发觉得顾星辞人品好善良有担当，她不止一次在脑海里问自己如果自己是古婧一定能给顾星辞更好的更能匹配他的生活。

　　本来李心月觉得她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幻想，只会深藏在心底等时间将它消磨殆尽，或者在出现下一个优秀的目标后自然而然的转移。可是意外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三个人命运的意外，将他们三个人都变的面目全非。

　　大三的暑假，古婧把打工赚来的积蓄拿出来，和顾星辞去北海玩了一趟。李心月每天看着他的朋友圈，嫉妒比他们身后的浪花更加翻涌。

　　玩的内容仅发了三天朋友圈，从第四天起顾星辞的朋友圈变成了一片空白，他删除了所有的东西，就连背景图也变成了黑色。这份不正常在开学后得到了应证，顾星辞分手了，而且提出了转系申请。

　　拿了三年奖学金的医学系高材生要转去冷门的地质勘探专业，不光是李心月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无论谁来劝他，他都很坚定，一定要转系，也一定要分手。

　　李心月再次见到古婧是在北京下了大雪后，她穿着军大衣在校门口吃泡面。不用想也知道是在等顾星辞，她蹲了三四天终于见到了人，还没说两句就不欢而散。

　　“我想着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顾星辞他需要一个能够替他阻挡古婧纠缠的女人，而我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很自信，没几个人比她更优秀，古婧在她面前不过是个没有见识的小女孩。

　　江曜问了句：“所以你们就在一起了？”

　　对，就这样不明不白又乱七八糟的在一起。她那有段时间脱轨的人生又重新回到了正途，她享受着重新掌握一切的快感。

　　偶尔的时候她朝顾星辞好奇问过北海那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到的答案是他们两人在潜水时发生了意外。海藻缠住了古婧的脚腕，顾星辞为了救她差点人没了，也就是在生死边缘他好像参透了人生的意义，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一切。

　　如果一切在这里戛然而止，他们三个人的故事大概会被划分为狗血校园爱情故事。

　　“后面一年多我都没有见过古婧，只是听别人说她的外公去世了，她孤身一人又回了华阳。三年前我和顾星辞订了婚，过年的时候按照华阳的规矩要回去祭祖，我在华阳又见到了她。”

　　华阳湖畔规划了一条小吃街，李心月凑热闹拉着顾星辞从街头吃到了巷尾，她爱吃的自己吃掉，不爱吃的交由顾星辞做那个垃圾桶。

　　卖臭豆腐的摊位上，她重逢了兼职打零工的古婧。瘦脱了像，连日的劳累令她看起来比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豆腐更油腻。

　　古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顾星辞手上的小吃，那是李心月刚买不久的三不沾，糯米圆子上粘了满满的黄豆和花生粉。为了宣示主权，李心月做作的抹去了他嘴边的花生粉，挑了下眼睛想在她眼中看到受伤或是落寞的表情。

　　都没有，古婧眼底是一成不变的了冷漠，倒是鼻子煽动了几下，做了个遮挡的动作。

　　是身上有味道吗？李心月当即闻了自己，又闻了下顾星辞，只有出门时喷的香水味。最后她将视线落在了黑色的臭豆腐上，心想大概是这玩意儿的臭味。

　　这个小插曲李心月没有放在心上，都到华阳来了，小地方热门的景点就那么几个，遇见了再正常不过。但接二连三的偶遇，就不能用正常来形容了，古婧做了她之前做的事，以一个窥视者的身份介入到他们的感情中。

　　顾星辞为此苦不堪言，甚至刻意嘱咐小区物业的保安不准让她进来，完全看不到旧情复燃的样子，李心月也就放下心来，直到她在路上被古婧堵住。

　　“我承认我是乘虚而入，但这和破坏人感情做小三完全不一样，她找我很令我意外，不过我也没什么不好面对的。”

　　李心月望向江曜，她的眼中是对自己的极度自信带来的高傲，就如她所说从始至终她都不是感情的窃取者。

　　坦荡且光明磊落。

　　江曜听着有些困意，大年初一的好时候他并不想听这些爱恨纠葛。李心月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故事中，他不好打断只能耐着性子希望她早点讲到关键点。

　　幸福来的太突然，李心月的下一句就将他的瞌睡全数打跑。

　　“她约我喝了杯咖啡，不是质问我和顾星辞的关系，而是问我有没有觉得他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江曜问道：“是说他移情别恋和他以前不一样了？”

　　许多情侣吵架时都这样，大声质问你为什么变了说好的海誓山盟都不一样了。

　　李心月摇了摇头：“最初我也这么认为，但她很快就证明了她没有在说感情的事，她聊的仅仅是关于顾星辞这个人的变化。”

　　古婧说顾星辞花生过敏，不能吃吃了会嘴唇红肿严重的甚至呼吸困难，这不是可以改变的生活习惯，而是作为独立个体不能更改的生理机能。

　　她这几天跟在他们身边就是想看看顾星辞吃了花生会有什么变化，结果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任何反应，古婧问她这可能吗？

　　“可能吗？”

　　“当然可能，有些过敏会因为年龄的变化而变化，比如儿童成年后可能不会再对某一个特定的过敏源过敏。还有食品加工方式的不同，导致过敏的程度也不一样。就以花生为例，花生酱和花生粉相比，后者致敏性要低很多。”

　　江曜挑了下眉：“所以她说的你没有相信？”

　　“当然不信，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我顾星辞换了个人，但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见我不信又和我说了其他的事，像是顾星辞的生活习惯，还有他从高中时就坚定的医生梦。”

　　李心月难道心中一点怀疑都没有过吗？也不是。她和顾星辞在一起后也觉得顾星辞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说他性格巨变相反他还是温柔低调，对身边所有人都很好，只是偶尔在某些琐事的处理上令她有点陌生。

　　“顾星辞就是顾星辞，人总会因为际遇发生改变，我很肯定他就是他，没有失忆也不可能被人冒名顶替。”

　　她说的这么坚定，江曜想那次和古婧的聊天应当没有结果。

　　果然在李心月的讲述中她觉得古婧就是在无理取闹给人添堵，她转身离开要走被拉下。

　　“古婧扯住我，她已经知道自己说的那些梦话无法打动我，她问我你有没有在顾星辞身上闻到一股味道，像是鱼从内部腐败掉的味道。”

　　气味！江曜记得古婧提过比起记得长相，她觉得人的气味更加独特。

　　“所以你闻到没？”

　　“当然没有，如果有股味道我和他朝夕相处怎么可能没闻到？”

　　李心月眼神忽然变的有些狠戾：“那个时候我就应该反应过来的，古婧她疯了。她说从北海出事起她就闻到了顾星辞身上有股淡淡的腥味，一开始很淡像是海水，随着时间越来越浓烈，小吃街偶遇时这股味道熏的她差点吐出来。她就是爱而不得产生了幻觉，如果那个时候我就把她送去医院，或者告诉顾星辞这些事，是不是意外就不发生了？”

　　两人聊天后古婧消停了一阵，李心月天真的以为她就此放弃。

　　“那天我回家，在楼下就看见家中所有的灯都亮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上楼，电梯打开我闻到了空气中弥散的腐臭味。”

　　李心月的双眸爬上恐惧：“门没关，我一眼就看见古婧坐在玄关，她的手死死的掐住顾星辞的脖子，身下蔓延一滩又一滩黒褐色的液体，气味像是存放过许久过期了的血制品。”

　　在她放声尖叫中，古婧缓慢地转过头，脸上也满是鲜血！她印着牙印的手臂惊醒般松开，最后在迷茫中晕倒在顾星辞的身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