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骇承鲛》睡不醒的小甜豆

14、第十三章

　　除夕夜江家人多热闹，为了彰显经济实力，特意把楼下的射灯开了。别说两盏银白色的射灯打的江宅像是古堡，唯一苦了的就是房间靠近院落的江曜。

　　窗帘都挡不住强光，来回扫射他是半点睡意全无，好不容易装醉回了房间，结果只能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下意识他拿出手机又开始刷起古婧的微博，没发新东西还停留在上一条看老爷，也不知道她现在还在不在附近。又莫名想起了李心月，她迟迟没有回消息，仿佛年会上的偶遇只是他喝多了的幻想。

　　随手点开朋友圈，没发微博的人新发了一条朋友圈，背景是烟花璀璨，面前却只放了两碗泡面。江曜来了精神，要不说幸福是比较出来的，过年了就吃泡面？他好心的在下面留言，委婉地表达他家还能再多双筷子。

　　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复，手机落到胸口他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真不是古婧不爱搭理人，而是她没见着消息。自从外公去世后，每年的除夕她都是一个人过，以前是在宿舍，买了房车后就在房车里过。车开到哪儿，就在那里过年，新年对她而言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至于泡面，她不会做饭，厨艺最高水平就是从冰箱里取两个鸡蛋，煎好了扣在泡面上。过年嘛奢侈一点，她特别精选红烧牛肉面和老坛酸菜牛肉面，真准备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开工时，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她打开车门，看到是位穿着喜庆的老太太，她比划着说了什么古婧没听懂。

　　就听到驾崩两个字，她眯着眼心想封建帝制走了多少年了，难不成还有人开历史的倒车？

　　老太太见她许久没反应，索性直接上手拉着她往村子里去，到了地才知道驾崩说的是吃饭。是看她一个小女孩把车停村外，过年了就吃泡面，特意邀请她来吃村席。

　　不仅能吃饭，还有村晚看，比电视里的要精彩接地气的多。古婧也被台上的戏腔吸引，包了个小红包就坐在了小孩桌。

　　孩子们会普通话，台上唱一句就给她翻译一句，古婧听的津津有味。村晚更多的是表演自己村里的故事，家长里短间夹杂着村子的历史戏说。

　　之所以说是戏说，因为里面加入了太多神话元素，比如人死后化鱼复活，或是类似鱼钩丢入海中再拉上来就变成了金钩子。不用太去追究真伪，听个乐呵就好。

　　古婧吃着炸粿，笑的合不拢嘴，下一秒手机响起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从热闹的大席里出来，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接了视频。

　　“安姨，新年快乐。”

　　“小婧你也是，新年快乐。”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亲切，像是一个温柔的长辈：“今年既然有假期，我以为你会回来过年，家里给你做了准备，不过你喜欢在外头就在外头吧。”

　　“…这边年味重，村里人都聚在一起很热闹。”

　　古婧把摄像头转过来，让唐珍安远远望了眼村晚，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搭话，很没营养。

　　这种尴尬的气氛与除夕的热闹格格不入，古婧吱唔了一声，唐珍安了然的唤来了一个人：“嘉嘉也很想你，要不要和他聊几句？”

　　“不用了，我说什么他也听不懂。”古婧觉得自己很矛盾，她既想看一眼岳嘉，可真看见了心里又难受。

　　被带来的是八九岁的男孩，被刻意打理过显得比较精神，如果忽略眼神的呆滞，他和普通的在上小学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

　　古婧瞟了眼，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只是那些沉淀在记忆的印象并不都是美好，她不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当下见着了又觉得可能还是不见比较好。

　　镜头里的男孩没有她这么多不知名的弯弯绕绕，他安静的坐在唐珍安身旁，眼神木然地盯着地面。

　　“除了和你说新年好，还有件事安姨要你帮帮忙。”唐珍安摸着岳嘉的脑袋，平静的说出了这次给她打视频的主要目的。

　　“刚好你也不用再奔波南下，海岛那边我派其他人去，你把这件事办好了，能多休一会儿。”

　　古婧扯了下嘴皮，心想肯定是件麻烦事，不然也不会临时更改巡逻计划。虽然唐珍安是和她商量的语气，但她心中比谁都了解，从来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任务完成了就回来住几天吧，毕竟嘉嘉也很想你……”

　　唐珍安话音未落，手边的小孩突然暴走，狰狞着露出牙齿就要朝她扑过来。可惜还没接触到唐珍安，戴在脖子上的项圈发出高压电流，岳嘉颤抖地倒下，临了手指还指着她似乎是不甘。

　　很快就有人抱住他将他带下去，唐珍安见怪不怪，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安姨，你说他这样还算是人吗？”

　　唐珍安愣了一秒，随即笑了起来：“嘉嘉和别人不一样，作为候人你比我明白，何况在亲人的眼中也许不变的皮囊更能代表着血缘的联系。小婧，我们存在的意义不就是让这些问题不再存在吗？”

　　古婧没有回答，挂了电话没了心情再看村晚，回到房车里打开最上层的车盖，她可以躺着看见天空。

　　今天天气很好，每一颗星星都在闪烁，有的聚在一团，有的和她一样，孤零零地散在旁边。这时她才注意到之前发的朋友圈有了许多留言，其中一条就是江曜发的。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江曜的长相，最后浮现的反而是他的味道，淡淡的尼古丁。他的回复里参杂着几个emoji表情，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果然是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狗。

　　正想着回复个表情以示礼貌，唐珍安就将任务发了过来，这次她要盯着一家制药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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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曜再次醒来外头已经蒙蒙亮，大年初一除了拜年还要喝早酒，他本来想赖过去装作身体不舒服。江蓠一大早就跑来他房间作妖，直言大年初一就装病，也不怕触了霉头今年一年身体都病怏怏。

　　小孩子讲话没轻没重，看在大年初一的份上江曜没计较，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快要撑到破的红包递给她。

　　这下嘴里只剩下好听的吉祥话，什么明年餐馆生意越来越红火，努力经营争取上市，讲的太离谱江蓠自己都笑出声来。

　　最后她凑到江曜耳边说道：“祝堂哥你早生贵子，最好一胎八个儿子！”

　　说完就跑绝不停留，江曜跟在后头追，整间大宅都能听见他们的打闹声，这下好了都没得觉睡。

　　江家刚开大门就有人上门来拜年，目标很明确主要就是奔着二伯江祈年来的，毕竟大伯身体不好常年住在疗养院，他才是现在江家当家作主的人。江曜坐在桌上纯粹的作陪，作用和还不会说话的小宝一样，充当客人拉近距离的工具。

　　在一声声青年才俊中，江曜有些飘了，直到看到李心月来拜年才重新回到地面。按理说李家公司的规模还不到能初一来给他们家拜年的程度，但上次江建生瞧见自家弟弟似乎对人家闺女有点意思，明里暗里就点了下李父。

　　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脑袋灵活一点就透，李心月瞧着还是恹恹的样子。小半个月不见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大圈，唯一有点精气神的是她眼皮上特意画上的一抹艳红。

　　江建生欣赏不来，明明是喜气的颜色偏偏有股戾气，可转头看到双眸骤然亮起的江曜又憋不住内心的笑意：“耀子你带着李小姐在附近转转，我们几个老东西聊的你们也不喜欢，别让李小姐觉得无聊。”

　　正中下怀，江曜带着李心月就在院子里晃悠，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她：“李小姐我一直在等你联系我，现在你能和我说说上次的事了吗？”

　　“不好意思，其实我早就想把你约出来。这几天我反反复复梦到了以前的事，我实在有些分不清哪些是我想象出来的，那些又是真正发生的。很多事物这三年来我都在刻意回避，它们就像是被我关起来的洪水猛兽，乍一下开了闸，连我自己都承受不了。”

　　李心月忍着头疼，整理了好几天记忆，确保她接下来所说的都曾经真实的发生过。

　　李心月一直都是天之骄女，父亲还在省院做主任医师时家中就积攒了可观的财富。只要她喜欢商店里最时髦的衣服就会出现在家中的衣柜里，各式各样精致的小皮鞋从来都是穿腻了没有穿坏了丢掉的。

　　长得漂亮成绩好，李心月几乎走到哪儿都是目光的焦点，更别说李家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她的经济条件令她的优越感甚至不能算是她的缺点。

　　直到上了大学，她遇到了顾星辞，这才发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两人是大学同系的同学，还是辩论社的社友。顾星辞和李心月不一样的是他性格低调温柔，人际关系也更好，可以说处处要压她一头。

　　尽管顾星辞对她与其它同学没有任何不同，李心月觉得只有他才配和自己竞争，小到社团里的模拟比赛，大到保研她心中的对手只有顾星辞一个人。

　　针锋相对中，她对顾星辞的感情悄然发生了变化，不知何时变成了喜欢。

　　她带着高傲的类似赏赐的语气给顾星辞告白，得到的回复是他早有女朋友了。

　　他的高中同学———古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