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 ...
-
嘴贱的后果就是号称宋朝时沉船留下的名贵瓷碗从江父的手上飞到了他的额头上,江曜没有躲,因为躲了这个下一个飞过来的可能就是骨碟或者盛满果汁的玻璃壶。相比较还是古董瓷碗比较脆弱,它四分五裂了,江曜脑袋上仅仅是鼓了个大包。
江建生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涂上红药水用纱布盖住,看他的样子脑袋也没撞坏,无可奈何地对他说道:“爸爸年纪那么大了,上个月体检查出三高,他身体不好你少说点有的没的气他,都回家过年了和和气气的不好?”
“我没想说这些,但是哥你看我回来了,老爷子哪天不是阴阳怪气的,我也是下意识就回嘴了,下次我再忍忍哈。”
江曜总说江蓠是被宠坏的孩子,实则他也好不到哪儿去。江家在东南亚还没回来时,对孩子管教相当严格,像是江父或者江建生童年都是被竹笋炒肉打到大。反倒是回到大陆后,公司越做越大工作太忙孩子们都交给了家庭教师和保姆。信奉快乐教育的一代孕育出了江曜和江蓠两颗格格不入的魔丸。
这当然是从长辈的视角来看,在江曜看来他的人生只能说是非典型富二代模板。
不努力不挥霍,除了美食与自由,别无追求。家里的产业不想继承,也没想过靠家里养活,搁在古代他就该是个被贬到外地的闲散王爷。
他摸着额头上的伤默不作声,又打算用沉默无声的抵抗,就听见江建生叹息:“你没过过苦日子所以不知道以前日子的艰难。”
“让你回来也是希望你能帮衬家里,不然读那么多书干嘛?你脑袋聪明,就是太聪明了些!”
早二十年看透了享乐主义的真谛,和十几岁年轻小伙想当保安没什么区别。
透过暖黄的灯光,江曜看到了江建生鬓边的白发。他有染发的习惯但速度始终赶不上头发生长的速度,烦恼的堆积令白发在一夜间骤起,等被人察觉时又发现比起白发脸颊上的皱纹似乎更令人难以忽略。
对待父亲,江曜还能油嘴滑舌胡乱应付,但江建生的陪伴贯穿了整个童年,甚至可以说在很长一段时间充当了父亲的角色。所以他语气恳切的哀求他去一同参加商会年会时,江曜没狠下心拒绝。
真到了地,才发现说是当地商会的年会,除了总结这一年来的发展情况,还承担着给各自企业年轻一代找合适对象的重任,简称相亲大会。
不过该走的流程一样没少,江曜难得穿上一身白色的西装,却也在酒店大门口毕恭毕敬地跪下给老爷磕了三个头,心中默念保佑年后他去山区能再找个好大厨,土菜研究所顺顺利利重新开业。
外头老爷游街热热闹闹,年会里头几个重要的商业代表讲完话后就有点冷清了。做的是西式的餐台,甜点饮料配精致的面包,热菜稍微一尝就是预制菜,只有酒水是挑最好的,江曜喝了两杯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捂着肚子和对面的某企业的大小姐说不舒服要去厕所一趟。
不用挂起标准的笑容和周围人寒暄,江曜用清水洗了把脸,正准备在厕所外抽一根混时间,最好是抽完了踩点进会场听到结束的通知。
没办法他和那位大小姐实在没有共同话题。他说腊肉最好的品鉴期是熏好了后放在屋檐下的一周后,张小姐和他说巴黎铁塔下的咖啡最美味。
一个觉得老土,一个觉得装逼。
烟刚点上,他身旁就走过一人,嫌弃的用手挥了下飘扬的烟雾。江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将走廊上的窗户推开。或许是冷风把他吹的一激灵,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赶紧把烟熄了,站在厕所门口,只等人出来把她拦下:“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李心月想都没想就啧了一声:“你这种老土的搭讪方式,上个世纪的港片里都要被人翻白眼。”
她也是被家人推着着来参加年会,打扮精致亮丽心思却不在这里,所以对江曜的搭讪颇感厌烦。这些大企业的二世祖都这样,顽劣不堪把感情当做游戏或是筹码,两人唯一的共同处大概是都想赶紧离开。
“在华阳我们见过一面,白马山墓地,你有没有印象?”
说到那个地方,李心月眼神逐渐清明,上下打量一番后语气是愈发不屑:“古婧原来是吊了个凯子,怪不得敢大摇大摆地去见他,怎么你喊我是想给你相好的找场子?别怪我提醒你,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吵起来怪难看的。”
李心月是典型的江南女子长相,个头不高皮肤白皙细嫩,双眼细长微微向上吊起,眉毛生的最为出色,似蹙起的山峰给平淡的脸上多了几分英气。圆润饱满的双唇像是沾过水的山竹,就是说的话难听至极,可配上愁云惨淡的神情,这份不饶人的精气神反倒成了她支柱。
刻薄,咄咄逼人是她还活着的象征。
江曜对女人没有太多的了解,那些嗔怪和撒娇在他眼中都是如出一辙,李心月这样鲜明且浓稠的恨意确实独树一帜,令他更加好奇她与古婧的关系。
“你恐怕误会我的意思了,其实我和古小姐的关系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顶多算是见过几面的朋友吧,谈不上亲密关系。”
李心月狐疑的看向他,想看看他说的真或假。
“我想任何人见到一个女人被人打的话,都会向前制止,对吗?我认为我的绅士行为并没有做错什么,如果让你误会的话我现在就澄清一下。”
“哼,”李心月虽然轻哼了一声,但心里明显信了大半。并非江曜的话说的有多诚恳,而是她明白今天能来参加年会的人非富即贵,古婧是什么档次的人她清楚的很,不上演灰姑娘丢水晶鞋的戏码,挤破了脑袋也进不了豪门。“不是男女朋友就好,别怪我没提醒你,她是把带毒的刀,无论现在对你是好是坏,真狠起来不会手下留情的。”
“倚天屠龙记看过吧,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会骗人,她可不仅仅会骗人,她会杀人!”说着她做了个双手掐住脖子的动作,笑得不怀好意。
真是个有些疯癫的女人。
江曜抓住她话里的关键:“上次我就听你说她杀了人,我和她也不太熟,这一点我还没真不知道,你能说说她究竟杀了谁?真杀人的话,她怎么还能在外头?是自卫?过失杀人?”
提及此处,李心月的眼底是愤怒与痛苦交织的复杂情绪,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烧着的开水,最后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她说:“你相信一个人被掐死之后会突然干瘪,变成尸水里的一滩烂肉吗?”
她在试探,这些话过去的好几年她同许多人说过,绝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恐怖电影看的太多了,甚至有人认为她是心理受挫后产生的幻觉。
时间久了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可午夜梦回时,那晚的场景一遍又一遍的重演,告诉她这不是臆想出来的,是真真切切发生在她身上的惨剧。
“听着像电影里才有的情节,不过我相信艺术来源于生活。”江曜那颗心又被高高悬起,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小付,如果他不是栽倒在湖边,身体是否也会荡出腥臭的尸水?
见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即否认或是嘲笑,李心月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指着他手里的香烟意思是来一根。
她学医自然知道抽烟的种种危害,但每每说起这段故事,她仍然觉得心悸需要尼古丁的安抚。深吸一口看着烟圈缓慢地从口中吐出来,她挑着眼说道:“古婧杀了顾星辞,她的前男友,我当时的未婚夫。”
“他就葬在白马墓地,遇到你的那天正是他的忌日。可笑吧,杀人凶手还能正大光明的给受害人献花扫墓,你说古婧是不是很没有良心?”
虽然从那天她们的对话中猜到了一知半解,但李心月说出来还是令江曜心跳了一下。
那根手掌长的银针,如果不是他当初拦住,他想古婧应该会毫不犹豫地扎下去,这般狠绝的人杀个人也不是新鲜事。
依然觉得割裂,从她的微博还有交往来看,她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两种个□□织着,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记得你说你亲眼看到了?如果她真的动手了,你为什么不去报警抓她?”毕竟两人比起来,古婧更像是那个没有背景的人。
烟烧到根部,灼热的感觉烫到手指,李心月仿佛没有知觉,也许正是疼痛令她更清醒。
“你以为我没有报警?当天就抓了她,一个礼拜不到就放了人,说是证据不足。”她嘲弄地发出冷笑,扭头盯着江曜:“就像我之前说的,一个被掐死的人怎么会腐败的像一两年,死因是溺水带来的窒息呢?”
她大闹一场,但出示的尸检报告书,明明白白写着他的确死于溺水,脖子上的红痕,顶多算是侮辱尸体。
“而且,”她的眼神变得幽邃与痛苦:“我并没有亲眼看到她掐死星辞,我看见的是她的背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