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骇承鲛》睡不醒的小甜豆

10、第九章

　　　　突然的发难超出齐冀志地预料，他整个人被扑到地上。双腿被人用脚踩着，古婧用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右手掐住他的脖子，从口袋里拿出件东西喷在他脸上。

　　“啊！”

　　尖叫声骤然响起，古婧摇了下易拉罐，早知道这么好用，她当初就要多买几瓶防狼喷雾。

　　银针在黑夜中泛起幽光，她正准备扎进他的太阳穴，就被人用最后的奋力一搏撂倒。古婧啧了一声，直接把双腿缠上他的腰，借着惯性就把两人带着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石子和落叶硌的人浑身都疼，古婧顾不上那么多，将他的双手折断。打算再扎一次时——齐冀志大力用头撞到她脑袋，晕晕乎乎地她看见齐冀志摇晃地站起来，迈着步子就要往人工湖跑。

　　不好！他要脱壳！

　　古婧甩了一下脑袋，赶在齐冀志投湖前抱紧他，这下他没有力气再反抗，手掌长的银针噗嗤一声扎进他的太阳穴。

　　他就像是个被扎破的气球，身下淌出一滩腥臭的水迹，皮肤迅速失去光泽，紧接着身体僵硬尸臭味散发出来。

　　古婧从他身上翻下来，找了个风吹不到的地方透气，眼神止不住地往尸体望去。

　　背后冰凉无比，就连手指也微微颤抖，倒不是为杀了个人而害怕，而是为自己的失误而恐惧。

　　她犯了个致命失误，很有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的失误。

　　她见过齐冀志，不是在昨天的粥铺，而是四年前在北京。

　　顾星辞没有任何征兆的提出分手，古婧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硬座去北京找他。

　　他不愿意见，古婧也执拗就在他大学门口等，倒不是说非要在一起不可，但四五年的感情总要有个理由说分开。她咽不下断崖式分手的委屈，也不管北京的冬天是不是真能冻死人，捧着泡面几乎是不眠不休等了三天。

　　还真让她把人逮着了，顾星辞大雪天出校门正是去找齐冀志，这也是古婧不理解的地方。他费劲扒拉地考了个医学系，上到第四年冷不丁要转专业去学地质。

　　她觉得顾星辞一定是被北京的雪把脑袋冻坏了，拉着他理论，结果别人鸟都没鸟她，直接去了齐冀志的大学听讲座。

　　古婧没有邀请函，只能在会场外买了根烤肠边吃边跺脚御寒，什么大学弄的像旅游景点一样，烤肠机烤出来的烤肠要十块钱一根。

　　她咬了好几口，都觉得没味道，甚至是有些苦涩。

　　后来她也没和顾星辞说上话，他出来时和齐冀志有说有笑，再一次顺理成章地忽略了她。

　　她想应该就是那时的大吵大闹让齐冀志记住了她。

　　“你自己搞定了啊！”

　　有个愉悦地声音响起：“你早说你能行，我就不带这些家伙了，现在查的严被人发现了，我要去里面蹲几天。”

　　好冷，古婧发现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原来这座城市也这么冷。

　　看古婧蹲在阴影里吐出白气又用手去接，来人以为她是第一次出任务，被血腥场景弄的不知所措。

　　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开解她：“第一次都这样，我第一次看到壳在我眼前骤然腐败，吓得我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梦里他们站起身想把我也拖进水里，慢慢的做得多了也就那样。just business，做啥不是做啊，况且他们也不是人。”

　　说着把准备好的防腐剂喷在齐冀志身体上，有点棘手看起来死了两三年了，不抓紧时间处理没法把尸体给家属交代。

　　“你做这个几年了？”冷不丁被问，那人愣了一下随后比了个五。

　　“也不能老做这个，你刚来不清楚，现在的鲛越来越隐蔽，不好找出来不说，你真把人找到了也不一定干的过他们。你今天运气好，这幅躯壳年纪大又一看不是常年锻炼的人，多少限制了他。之前我遇到一只鲛，三个人都没能制住他，让他跑了。”

　　“半年内，除了我以外抓他的人都死了。”

　　古婧看到黑夜里亮起的橙红色火苗，跳动着忽明忽灭，诉尽无奈。

　　她刻意没去看他长什么样，也没问名字，这是潜规则。不知道比知道好，如此万一被抓了，也没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哎呀不该和新员工说这些的！混吧说不定能混到有一天白发苍苍了就能和别人说起年轻时到底做了什么事。看电视了没，小区遛弯儿的老大爷是制造导弹的科学家，过了保密期唰的拿出国家证书，真帅！真带派啊！”

　　“到那天就可以退休了吧，你呢？”

　　古婧被他的语气逗乐摇了摇头：“不知道，没想过，天生牛马命，干不死就只能往里干了。”

　　两人寒暄几句，在月亮要穿过云层照亮面容前心照不宣的告别。

　　走出a大，路过热闹的夜市，看到广告牌上的反光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都是被树枝和石子刮的血痕。

　　找了个药店说是抓流浪猫被树枝刮蹭的，店员没有怀疑还特好心的帮忙上药。

　　“冬天帮那些流浪猫猫狗狗过冬，老爷知道了也会保佑好心人的！”

　　手机那边发来消息：“任务完成的很好，先休息几天吧，给你发七天假。”

　　古婧眼睛刹那变得闪亮，她顺着店员的话问道：“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看老爷？我外地的，听说你们这边过年特别热闹？”

　　“那你来对地方啦，我们这里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拜老爷，过年这几天更不用说啦，能拜老爷拜到出正月。你要是有时间就住一段时间，最近网上很火的生腌，还有桃粿发粿都尝尝，不喜欢就去吃牛肉，过年我们这里最热闹啦！”

　　古婧情不自禁的弯起嘴角，热闹点好啊！

　　随后的几天，她开着房车把附近都逛了一遍，就像店员说的，每个村拜的老爷都不同。

　　各有各的祠堂寺庙，规矩也不一样，有的抬着老爷巡村，有的就在庙宇门口点上鞭炮，整个村子乌泱泱地虔诚跪拜。

　　不过大家都一样的淳朴善良，给了她难得的悠闲放松时刻，晚上整理照片时挑了两张拍的最有氛围感的发在微博上。

　　婧子不是镜子：［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今天也让我看到请老爷了！😝【图片】【图片】］

　　发出去几分钟，后台就提醒有十几条留言，她没有点开而是点进了热搜。

　　本地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新闻，知名地质学家溺亡于大学人工湖，初步判断为低血糖引起的短暂晕眩导致他失足跌落湖内。

　　下面评论都是惋惜，有人说出事当天还听了他的讲座，怎么人说没就没了。也有疑似教授助手的人站出来感慨世事无常，那天齐教授就和他说了一声出去买杯咖啡，哪里能想到竟然是天人永隔。

　　古婧把评论看了一遍，没有异常处理的很干净，深吸了一口气转而去回复粉丝的留言。

　　“你也来潮州了？吃粿条没？”

　　一个风景头像，之前没有印象，点进去关注自己不超过半个月。

　　她的粉丝通常都是客妹，大家的头像多半粉粉嫩嫩带着各种小装饰，称呼也是太太或者宝宝。

　　这么冰冷又夹杂着写熟稔的话，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本来打算忽略来着，不想那人接连着发了好几条。

　　“不吃鱼的话，可以试试手打牛肉丸，一定要手打，别去那些网红店，人流大没时间手打。”

　　“或者清水牛肉也行，不过吃之前记得点份牛胸油涮锅，真想吃到好吃的可以联系我，我带你去。”

　　谁啊？古婧翻了个白眼，点了几下把这人拉黑。

　　江曜那边酒醒了一半，心想都来潮州了，这地我熟啊，想要吃什么他都能带着去吃最正宗的，两人算是朋友吧，那也该尽一下地主之谊。

　　“牛肉不喜欢的话，吃鸡也行，烤的烧的白切的我都知道好几个店子。”

　　点击发送，显示的字令他酒彻底醒了。

　　“发送失败，该用户已将您拉入黑名单。”

　　“操！”

　　江曜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这下是彻彻底底的无语了。

　　齐冀志的死就像是被风吹皱的纸，抚平后再无人记起，倒是江父随口提了一句。

　　齐冀志和他们集团有科研项目合作，本来也就没抱有多大希望，又听说有其他专家接手，江家也就没太大反应。只是吃饭的时候聊到，就多说了两句。

　　“齐教授哪里都好，学术厉害，人品也很好啊，就是有一点我不喜欢。”上了年纪的男人都这样，酷爱在饭桌上指点江山挥斥方裘。

　　“他离婚了不再找一个，听说也不生孩子是吧，你看没有老婆孩子在身旁年纪大了谁来照顾你啊？这身体垮了才会掉进湖里没人知道，被捞起来的时候人都泡烂了！天之骄子国家栋梁说没就没了！死了都没人发现！”

　　他话里有话，眼睛盯着埋头吃饭的江曜咳嗽两声，意思是让他表态。

　　没法，江曜从饭碗里抬头讨好的笑了笑：“那在身旁发现了也不能复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