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劳而获》望平由

9、第 9 章

　　第二日清晨，闹钟响起，余潜伸手乱按了两下关上铃声，不情愿地从被窝里钻出来。

　　坐在床上，呆愣地看着前方，他在努力回想昨晚做的梦。

　　脑中出现几个残缺不全的画面，夕阳，庭院，还有一双熟悉的眼睛……他揉了揉眼睛，脑袋昏昏沉沉。

　　整理过后，照常出门，今日要去学校上课，他特地早去二十分钟，为了能在上课前吃上一口热乎的包子。

　　上午的课是多个班级一起上课，老师在台上讲，底下低头一大片，各自互不打扰做该做的事。

　　余潜坐在后几排，计算这个月的工时，算好后发给负责人，又开始规划下个月打工和学习计划——他的正常生活就是这般无聊，没有鬼和奇怪的人打扰，和绝大数人一样毫不起眼。

　　关上手机后，他看向窗外，树上的叶子开始变黄，阳光照进教室里，秋天已然到临。

　　这是他大学三的第一个学期，已经度过了一半，不久之后，他就要离开学校去实习了，余潜心里没个准，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兼职只是一时，找个稳定的工作，获得薪水才能养活自己，这种事他当然明白，可未来要做什么，能做什么，遥远又近在咫尺的未来太宽泛，只用一节水课的时间也不可能确定下来。

　　余潜心生感慨，他想起账户里多出的十几万，那是余在给自己的，一分未动完完整整放在卡里面，还有五亿……不怪他见识少，实在想象不出来五亿究竟有多少钱，全部换成钞票是否能将自己所在的超市填满。

　　当然，他心里清楚，不是自己的钱最好不能拿，放在卡里看看就行。

　　余潜又在胡思乱想，想起答应过余在的事，他纠结了一下，眼前浮现出余在的那张微笑面容，不知为何，他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老师的声音时高时低，讲到感兴趣的内容便忘了情，有时候一惊一乍，将同学们的目光从手机吸引到自己身上。

　　余潜单手托着下巴，转动眼珠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某个身影。

　　深色风衣，俊朗的侧颜，前发刘海稍微挡住眼睛，余潜注视着此人，越看越觉得熟悉。

　　铃声响起，教室内开始躁动，收拾书包声，聊天声，板凳声一同响起，余潜顺着人流往外走去，速度要比平时快，来到那人身后，挤出教室后四处寻找熟悉的身影。

　　巧合的是，他要找的人在此刻转身，二人在人群中对望，余潜惊讶：“陆泊枫？”

　　陆泊枫摘下耳机，微微惊讶地看着余潜：“是你？”

　　他看了眼周围，随后抓着余潜的胳膊带着他离开拥挤的教室门口。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上学，还是和我上同一节课。”余潜说。

　　他见陆泊枫淡淡地点头，和第一次见面时留给自己的印象一样，木头般不爱说话，不过他今日戴了副黑框眼镜，穿搭像个学生，看不出来是都市除鬼人。

　　“你也是大三吗？”

　　“大四。”

　　“大四应该没有这节课了吧。”

　　“学分不够，补修。”

　　“……”

　　余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将对方叫住问这个，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冷下来。

　　还不如之前林小月在的时候，还能有个人活跃起来。

　　陆泊枫看出他的尴尬，面不改色地来了句：“除鬼工作原因，我不会经常来学校，会申请补修完成学业，这样才能拿到毕业证。”

　　“原来你们也是要完成大学学业的吗？”余潜没有想到这一点。

　　“除鬼人是兼职，我和小月要找一份能在社会中生存的主业，不用再让师父费心。”陆泊枫回答。

　　余潜再次对除鬼人这行，对这对师兄妹改观。

　　他们下楼走进拐角处，四周静悄悄，余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

　　他见长廊空无一人，两排的教室大门打开同一个角度，不远处的走廊尽头的墙上贴了张宣传海报，上面画着一红一白衣服的年轻人，朝着他露出笑容。

　　这条走廊上什么时候贴了张海报，至少上周路过的时候还没有见到。

　　余潜头皮发麻，连忙拽住陆泊枫：“陆…陆学长，你看那墙上，是不是有些奇怪？”

　　海报上的两双眼睛同时盯着余潜，仅仅眨眼之间，嘴上的笑容消失。

　　陆泊枫紧紧皱眉，立刻出手推开余潜。

　　刺耳的声响传入二人耳中，再一看他们刚才所站的位置，黑色的粘液冒着热气，逐渐腐蚀地板，四周不断向外扩散，朝着余潜和陆泊枫张牙舞爪。

　　“快跑！”

　　陆泊枫喊了一声，勾住余潜的胳膊，拽着他向前狂奔。

　　脑袋嗡嗡作响，双腿不听使唤地向前奔跑，等跑出一段距离后，余潜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和陆泊枫，在学校的走廊上，被鬼袭击了！

　　跑了不知多久，路过的教室一个接着一个，余潜实在跑不动了，腿一软向前摔去。

　　似乎有一只手紧紧按住他的腿，指尖掐入他的肉中，死死地禁锢他。

　　“趴着别动。”陆泊枫蹲下，掰开余潜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划出一道血痕。

　　掌心传来顿疼，余潜倒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开口询问陆泊枫为什么这样做，小腿处的禁锢感消失，身后爆发一声巨响。

　　全身舒畅了许多，余潜赶紧爬起来，伸手搭上陆泊枫的手臂，转头看到一团巨大火焰在自己面前燃烧。

　　焰光白光，烧得猛烈，光火在眼前跳舞，竟然有种异样的美。

　　他愣了一下，听到陆泊枫说：“我借用你的血，引来了白火去它的身上，只是……”

　　余潜看见陆泊枫神色凝重，紧紧盯着前方，白色的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跳跃的火光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形，随后一分为二，同时朝着余潜伸手，余潜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一道白色的残影掠过余潜的面前，等他低头一看，两条白色的火光条一蹦一跳，不死心地向前扭动，随后被陆泊枫一脚踩灭。

　　余潜心有余悸，忽然瞥见一道白光，眼珠一动见到让他吃惊的东西。

　　那是一把长剑，持有它的人正是陆泊枫，他单手握剑，面色冷静，这幅模样让余潜想到了古代的剑客，颇有大侠风范。

　　但他又意识到不对劲。

　　“陆学长，能问一下，你手上拿的是真剑？”

　　陆泊枫淡淡回答：“除鬼的利器罢了。”

　　“你是从哪里拿出来这东西的，难不成凭空变出来的？！”

　　余潜左瞧右瞧，回想了一下，也不知道这把剑是什么时候被陆泊枫变出来的，哪怕他知道这个世界存在不科学的事情，但凭空变出一把长剑这种事，还是过于玄幻了。

　　陆泊枫不跟他多解释，看向白火的神情愈发凝重，他甩手负剑，拽着余潜的衣服立刻离开。

　　他们躲进一间空教室，陆泊枫挥剑在教室里下了禁制，将教室变成一个单独于鬼境界以外的空间，暂时保护了他们的安全。

　　做完之后，陆泊枫才得以松一口气。

　　他不敢完全放松，学校本是阳气最重之地，按理说不该有鬼敢靠近，可偏偏他和余潜遇到了鬼，还被鬼追杀。

　　这只鬼能来到学校里面，恐怕不是等闲之辈。

　　刚才的白火只能拖住鬼一小段时间，他要想办法除掉它才行，绝不能让鬼作乱学校。

　　陆泊枫看了眼身旁蹲在地上的余潜，想起了一段话。

　　除鬼人有个不能说的规矩，在除鬼的时候，绝不能牵扯到普通人，更别说让普通人看到他们的武器了，陆泊枫心知自己已经破坏了规矩，但又因为牵扯到的人是余潜，他不是一般人，这让他心里的自责少了些。

　　余潜和他们一样，都能看见鬼的实体，这种体质特殊无比，万人中难寻得一人，对于这些人来说，是恩赐也是不幸。

　　只有能看见鬼的人才能做除鬼人，保护这座城市，但并非所有人都有勇气去面对恐怖冰冷甚至充满恶意的不可说之物，他们更多的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和其他人不同，为什么不能做个普通人，偏偏能看到那些东西，于是天赋成了令他们痛苦的来源。

　　陆泊枫和林小月都认为余潜就是后面一种人，得到了不该有的东西。

　　他又想到师父对自己说过，他们的任务之一，就是保护这群人。

　　只是没想到，任务来得措不及防。

　　余潜蹲下身子，将头埋入双臂中，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他不敢去问陆泊枫，外面的鬼容不容易被消灭，即便不问，陆泊枫沉默的表情也在暗示，这只鬼不好对付。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余潜忍不住叹气，头抬起靠在门旁，见陆泊枫正在打电话。

　　“没错，c教学楼三楼，抓紧赶来。”

　　陆泊枫说完后挂断了电话，对上余潜的目光：“小月正在往这里赶来，我们合力可以除掉它。”

　　“好。”余潜心平静了许多，可脸上没有半分高兴。

　　陆泊枫看出他的担忧，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不会让你死在这里，你是我们的重要客户，师父点名让我们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