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劳而获》望平由

6、第 6 章

　　余潜也没有想到，他所住的小破屋，有一天会有其他人进入。

　　而且还是他刚刚才认识的陌生人。

　　穿黑色风衣的木头男名叫陆泊枫，个子娇小的可爱女生名叫林小月，二人是都市除鬼人，也是一对师兄妹。

　　余潜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听完林小月的话后问。

　　“什么是都市除鬼人？”

　　“就是字面意思啦，这个世界存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脏东西，一概成为鬼，而我和他就是专门除掉这群脏东西的人，保护这座城市的夜晚。”

　　林小月一边说着，一边从陆泊枫口袋里翻找，掏出一张黑色证件展示给余潜看：“我们可是有专门证件，上面还有编号，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

　　“是的。”陆泊枫毫无表情地点头，

　　余潜看不出证件是真是假，但他因为特殊体质，之前也查找过相关资料，也确实看到过都市除鬼人这个职业。

　　正如林小月所说，世上存在不可说的脏东西，漂游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每到黄昏至夜晚，它们就会冒出来作乱，给人们带来各种麻烦。

　　都市除鬼人的职责，就是除掉这群麻烦的东西，并且不能被人们发现，维护人与鬼之间的平衡点。

　　由于职业的特殊性，都市除鬼人必须保持低调，有关他们的报道资料及其稀少。

　　幸好余潜的接受能力足够强，又接受了一个奇怪的设定，他反而好奇都市除鬼人为什么要来找他。

　　他提出这个疑问后，看到陆泊枫嘴唇微动，似乎有话要说，却被林小月抢先一步：“当然是有人委托我们来找你啦，让我们来帮你解决麻烦。”

　　“我能有什么麻烦事，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呢？”余潜下意识拒绝。

　　“没有找错，就是你余潜。”

　　陆泊枫拿出一张委托书放在桌上，上面写着余潜的详细信息，有他的照片和联系方式，连小时候的住址都详细无比。

　　余潜心里一慌，目光停在父母信息处立刻扭头不愿再多看，桌子下的手暗自握紧。

　　“没有弄错，这张表上都是你的个人信息。”林小月指着最下面一行的名字，那里签上了余潜的名字。

　　余潜无法否认，那是他的字迹，可他实在想不起自己签过这张表。

　　“我想问一下，是谁委托你来帮我的吗？”

　　“江湖规矩，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能轻易透露出委托人的身份。”

　　“好……”

　　林小月收回委托书，双手交叠抵住下巴，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余潜被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感觉有些不自在，他已经很久没有人正常人面对面聊天了，久到快要忘了该把话继续说下去，逃避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咽下去一团空气，听到林小月说：“你是能看到那群脏东西的吧。”

　　余潜沉默了片刻，又看向陆泊枫，对方也在看自己，此时的谈话更像是变成一场拷问。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实话实说：“能看见，每天都能看见。”

　　“感觉如何？”

　　“很恶心，一团又一团的各种颜色都有，有的像人，有的像小猫小狗，也有飘在空中的，晚上还能看到蜘蛛，蜈蚣形状的……”余潜手中冒汗，抓紧衣服，“它们围绕在我身边，躲也躲不掉，我也不能被它们发现能看到它们，不然会抓我吃了。”

　　这种日子实在太痛苦了，无法正常生活，有时候吃饭的时候碗里突然蹦出来一只鬼，余潜吓到跳起来，鬼跑走了，带给他的是周围投来异样的目光。

　　余潜双手抓住头发，他想起了很多糟糕的经历，呼吸变得急促，耳边清晰地听到心扑通扑通急跳的声音。

　　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余潜抬头一看，陆泊枫和林小月同时伸手，向他投来关心的目光。

　　已经很久没人安慰过他了。

　　虽然是认识不久的还很可疑的陌生人，一句话也没说，仅仅一个动作，余潜却觉得很温暖。

　　“我……”

　　“是啊，我也觉得那群脏东西很恶心啊，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余潜看到林小月脸上又气又恨的表情，随后眼里冒出泪花，狠狠痛骂那些鬼。

　　震惊之余，他又看待陆泊枫点头赞同。

　　这二人真的太奇怪了。

　　“其实我们都能看到鬼，也多少能明白你的想法，不然怎么选择做除鬼这一行，你放心好了，我们就是来帮你的。”

　　“帮你解决身上的问题，你之后就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也不用因为这些烦恼了。”

　　林小月紧紧握住余潜的手，十分肯定地说。

　　这番话让余潜忽然想起余在，那个男鬼也说要帮他，只不过帮他拿到五个亿。

　　“谢谢你们。”余潜点头。

　　“那就这样说定了！”林小月又座回沙发处，伸了个懒腰，“今晚又再加班了，好饿啊。”

　　“我点了外卖，马上就送到。”陆泊枫点开手机，“三人份。”

　　“还是师兄好！”林小月给了陆泊枫一个笑容。

　　余潜指向自己，不好意思地问：“也有我的一份吗？”

　　林小月和陆泊枫对视了一眼，同时回余潜的问题：“当然了。”

　　几分钟后，陆泊枫的手机响起，他们的外卖送到了门口。

　　余潜主动提出去拿，开门的时候发现了怪事，门外有东西挡着，他在里面用尽力气也打不开。

　　放在门把上的手触电般立刻松开，余潜着急回头大喊：“门打不开了，难道那群鬼追到这里了？！”

　　从卧室里探出两个脑袋，林小月眯起眼睛，憋着笑看向陆泊枫。

　　陆泊枫咳嗽了两声，走近到余潜身边，他让余潜往后退两步，然后握紧门把，一使劲将整个门完整卸掉。

　　余潜惊到嘴巴张开，在看清门外的东西后脑袋空白。

　　差不多有他半个人高的外卖堆成小山，汉堡，炸鸡，奶茶，他见过的外卖种类都有好几份，堆在最上面的面包咕噜咕噜滚下来。

　　“师兄啊，都跟你说过不要买那么多了，就算能吃完，那也太过分了吧。”

　　林小月弯腰，一手提起奶茶汉堡，回头望向陆泊枫。

　　陆泊枫没有自责的意思，眨眼间抱起一堆东西，转身走进房间。

　　外卖堆满了整张桌子，余潜指着外卖，问：“真的要吃完这么多吗？”

　　“能吃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会吃完”

　　“？”

　　余潜看着陆泊枫一口接着一口吃起来，坐在他身边的林小月向他解释：“我师兄胃口大了点，而且每天工作很费体力，所以必须要吃多些才行。”

　　就算这么说，那也太多了吧，余潜的眼皮跳了两下，他觉得这个设定和陆泊枫帅气的外表很多不符，联合起来竟然有很大的反差。

　　一场外卖饭局下来，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余潜也大概了解了这二人的性格。

　　一个活泼灵动，一个沉默少言。

　　他觉得，林小月和陆泊枫应该不是坏人。

　　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深夜，林小月和陆泊枫也提出要离开。

　　再离开之前，陆泊枫让余潜伸出手，一只千纸鹤出现在余潜手中。

　　“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就朝着它吹气，我们感应到后就会赶来。”

　　“再遇到鬼可不要像今晚一样硬撑了，我们会帮你的。”林小月朝他挥手，“下次再见。”

　　房门开了又关上，余潜站在玄关愣了一下，手中的千纸鹤又重了几分。

　　他将千纸鹤收好，回到房间内，脑中仍然在想刚才和那二人一边吃一边聊天的场景，林小月的笑容很可爱，偷偷向他吐槽陆泊枫吃的很多却不会长胖的体质，陆泊枫则默默地听着，一口汉堡一口可乐，他久违地感觉到自己的出租屋热闹了起来，房间内也不是很冷了。

　　突然变得冷清下来，余潜有些没反应过来，房间里已经被那二人打扫干净，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只好关上灯躺在床上。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每一件都很神奇，给了他这平淡生活增添了许多乐趣。

　　闭上眼，再睁开眼，才只过去两个小时。

　　今晚吃的太多，又熬到半夜，余潜感觉到胃不舒服，闭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实在熬不下去了，他从被窝里爬出来，身手点开桌上的台灯，戴上眼镜想要找出胃药吃。

　　微弱的灯光下，他看见黑色的人影坐在书桌旁。

　　“哥哥，晚上好，今晚你似乎睡得不太好。”

　　少年的声音比卫生间的凉水更加提神，余潜听出来这是余在的声音，残存的睡意瞬间消失。

　　眼前的少年换了身白色衬衫，胸前别了一枚银色造型独特的胸针，花边袖口处呈现暗红色，一只纤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戴着古铜色戒指，余潜觉得这枚戒指和余在本人气质竟然意外符合，整个人显得优雅神秘。

　　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余在，余潜还没有缓过神来，他看见余在对自己微笑，淡淡的，很好看。

　　“余在？”

　　“哥哥，我在。”

　　这句话打开了余潜的某个神经开关，他从床上跳起，换成坐跪的姿势，双手撑在床上，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

　　自己明明没有睡着，不在梦境中，怎么可能会看到余在呢？！

　　“看来你对我的出现似乎很意外。”余在微笑，“不出现在这里，其他地方也不会收留我，估计会请人想法设法赶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