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摇渡

9、找茬 公孙珏

　　公孙珏今日休沐，准备去给祖父请安，碰巧遇到同样来请安的公孙徵。

　　“大哥今日来得早。”

　　“闲来无事罢了。”他走近揽住弟弟的肩膀，看人怀里抱着好些本书。

　　“你拿这么多书做什么？”

　　“出门前答应给祖父带的话本子。”

　　公孙珏抽了一本来看，啧啧啧，真够狗血的，是公孙廉喜欢的类型。

　　“你就这么惯着老头吧，早晚都被这种世俗的故事给荼毒了！”

　　话刚落地，书房的门打开，公孙徵不动声色地躲开，下一瞬，一本书分毫不差的砸在公孙珏头上。

　　“啊——”公孙珏抱着头蹲下，嘴里胡乱嗷着：“来人啊！有刺客！”

　　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没有刺客，只有你嘴里的老头！”

　　公孙珏吓得嘴巴一闭，慢吞吞的站起来，嘴角挂着讨好的笑。

　　“嘿嘿，祖父早上好啊……”

　　“哼！有你在，怎么也好不了！”公孙廉双手一背，留下一个生气的背影。

　　公孙徵重新站回兄长身边，拍着他的肩膀，“大哥，看我的。”

　　兄弟俩一前一后进门，公孙徵把十几本话本子放到桌上，公孙珏很有眼力见的在那分门别类。

　　“祖父，孙儿特意在金陵搜刮了许久才弄到这么些故事来的。”

　　公孙廉瞪了一眼大孙子，慈爱的看着小孙子，又笑眯眯的去拿那些话本子。

　　公孙珏站在一边愣着头，公孙廉在心里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都是他家的孙子，老大养的比老二还精致，怎么长大后这么木头木脑的！

　　“醒啦，请完安就都出去吧，别留在这烦我！”

　　公孙珏巴不得赶紧走，他扫了一眼没有想要离开的公孙徵一眼，然后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还有事？”

　　话在嘴里滚了几圈，公孙徵问：“祖父，当年闻大人一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公孙廉翻页的手一顿，又接着翻。

　　“怎么，听谁说了什么？”

　　公孙徵摇摇头，缓缓道出前几日发生的事来。

　　“廖山长被人杀了，我没记错的话，他原来是闻大人的手下。”

　　公孙廉“哦”一声，手上翻了一页。

　　“我听你父亲说过了，廖山长是被人嫉恨在心，这两件事怎么扯的上关系。”

　　“那孙姑姑呢？”公孙徵突然提高了声音，公孙廉又翻了一页。

　　“孙姑姑是先皇后宫里活下的最后一位宫人了，她被害后廖山长也遇害，孙儿试问，这两件事之前没有任何关系吗？”

　　“公孙徵。”公孙廉喊了他全名，语气略重。

　　“你应该知道，闻家的事不管在当年还是如今，在京城里都是个禁词，你不该提及，也不该来找我打听相关内情。”

　　“祖父……”

　　“好了！”公孙廉打断他，下了逐客令，“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来问，都给我歇了这番心思，马上要过年了，你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和你大哥多去看看。”

　　公孙廉说完头也不抬，公孙徵无可奈何，只好退出书房。

　　但是那颗怀疑的种子，在心里又埋了一寸。

　　明渡回到家时，萧满盈已经回宫，明今朝在苏韵娘屋里写字。

　　她回来的时候路过柳记裁缝铺，给家里人买了些时兴的料子，预备除夕夜里穿。

　　命人将布匹送去沈敏那儿，她自己回院里换了衣服。

　　花浸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

　　“女郎出门的时候吴小将军来信，说边关打了胜仗，北陌人签了投降书，归顺咱们翎朝了。”

　　“是吗？”明渡听着眼里带了笑意，“那看来过不了多久沫沫就要回来了！”

　　“是呢，就定在节后，吴将军会携北陌使者来京，贺天子岁。”

　　北陌与翎朝互相仇视多年，边关百姓苦不堪言，此番若能结秦晋之好，是两国之福。

　　“哦对了，今日宫里来接公主的时候，皇后娘娘让刘嬷嬷送来了这个。”

　　花浸从一旁拿过一个首饰盒，明渡接过打开第一层，是一条暗红鎏金抹额，额角处各有一块平安扣，第二层也是一条抹额，同一色系，但是比上面的那个短一点，也细一点，用三股编成的。

　　一大一小，明渡向来不喜欢这种鲜艳的颜色，小孩子才喜欢，明显就是按明今朝的喜好做的。

　　“收好了，别让小朝看见了，不然她肯定闹着要戴。”

　　“是。”

　　明渡复闭上眼，问花浸：“最近城中有没有什么八卦？”

　　花浸手腕翻转，挽了一个漂亮的丸子头。

　　“没有，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呢，哪有时间聊八卦。”

　　也是。

　　外面忽然又下起雪来，风将窗户吹开，火盆里冒出几点火星。

　　“女郎，又下雪了！”

　　花浸一声惊呼，把明渡从回忆中拉回，她的视线也落到窗外洋洋洒洒的大雪。

　　又是一年冬。

　　次日，明渡吃过早饭，沈敏急忙地来。

　　“怀远，你这布匹在哪里买的？质量这般不好！”

　　明渡不明所以地看着沈敏手里破了半截的布。

　　“城西的柳家裁缝铺啊，怎么了？”

　　沈敏把布匹摊开，“你瞧瞧，这布料像纸一样，我轻轻一扯就烂了，还怎么做衣服？”

　　明渡接过手，指尖只是简单拧了一下就破开一条缝。

　　这……

　　“嫂子，我真不知道这料子这么差，我看他们家铺子里好多人买我才买的，哪知道是这样的。”

　　沈敏看着她愧疚的样子，也明白她对这种事不懂，也没想真怪她。

　　“买都买了，就当长个教训吧，下次要买什么记得检查仔细了昂？”

　　明渡立刻抱着废布点头，“知道知道，谢谢嫂嫂！”

　　沈敏前脚刚走，明渡后脚就要出门。

　　“女郎去哪儿？”

　　“找茬！”

　　城西柳家裁缝铺。

　　俗话说辞旧迎新，除夕夜里，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得穿新衣，买不起新布的也得把旧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穿上。

　　大家都赶着裁缝铺还没关门的时候赶紧来买，队伍都排到了屋外。

　　明渡下了马车，大摇大摆地站在门口。

　　“店家何在？”

　　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

　　里头走出一个男子来，他先是打量了一下明渡的衣着，确定来者身份不凡，立刻换上笑脸。

　　“女公子有何事？”

　　花浸上前一步，将那块烂得不成样子的布丢到男人脸上。

　　“我们昨日在你们家买的布匹，烂成这样居然也敢卖？”

　　男人被砸懵了，胡乱地扯下看，是他们家的料子不错，但是怎么会……烂成这样！

　　周围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男人耳边不住的绕着。

　　“这、这不可能！”

　　“不认是吧？”花浸又拿出票据甩在他脸上。

　　男人接过仔仔细细地辨认，是他们裁缝铺的收据没错。

　　“这位客官，你拿一个票据和一个烂布就说是我们裁缝铺的，说出去也难让人信啊！”

　　对峙间又走出一个妇人，明渡瞧了一会儿，拉住马上要冲出去的花浸。

　　“老板娘是吧？我昨日就是在你手里买的啊，咱们一起对的票据来着，你不记得了？”

　　那妇人一愣，“我昨日不……”

　　明渡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问店里的伙计：“我定布匹的时候这位小哥也在的，还给我倒了一杯茶，是也不是？”

　　明渡说的认真，语气笃定，倒是把伙计说的晕乎，完全忘记昨日他家老板娘去进货了，根本就不在店里。

　　“是……吧……”

　　明渡一拍手，“是吧！”

　　男人也有点迟疑，“大嫂，真是你卖的？”

　　妇人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昨天出城进货去了，鬼来给她卖的！”

　　摆明了来找茬的！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有不少人直接离开了，妇人眼见事态发展的不对，她不想事情闹大，赶紧笑脸相迎。

　　“是我们都疏忽，还请女公子入内详谈。”

　　明渡带着花浸大摇大摆的进去了，还不忘安抚一下众人：“没事啊没事啊，就这一匹出了问题，大家该买还是买昂！”

　　几人来到后院，前院的人声被隔绝。

　　妇人开门见山，“女公子想要什么补偿？”

　　明渡翻过一个杯盏，也不倒茶，在杯口画着圈。

　　“店家能给什么补偿？”

　　无非就是一种东西。

　　“多少银子都可以。”

　　“谈钱啊，我最感兴趣了！”

　　妇人嗤笑，心想我就知道，但是接下来明渡的话让她笑不出来了。

　　“柳家裁缝铺，永宁一年建，以雨丝棉闻名，去岁，户部来查盈利，柳家裁缝铺，据首位。”

　　“我倒还真想问问，老板娘是如何做的生意，竟然获利这么大？”

　　“女公子想问赚钱方法？”妇人只当她是眼红裁缝铺的人。

　　“那倒不至于，我来问人，金陵云雾书院副山长宋临，是你夫君吧？”

　　妇人肉眼可见的变了脸色，眼神警惕的看着明渡。

　　“是，怎么了？”

　　明渡单手撑着下巴，“他死了。”

　　“我知道。”

　　妇人很淡定，这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夫妻俩感情这么淡吗？死了也不在乎？

　　“那是他罪有应得。”

　　“如何应得？”

　　妇人没接她的话，反而问她：“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行，警觉性挺强。

　　明渡掏出翎枭司手印，“可以了吗？”

　　妇人看到手印也是一惊，丈夫的死都要翎枭司来管了？

　　“别误会，他没那么伟大，只是事发的时候我就在场。”

　　收回手印，明渡再次开口。

　　“你丈夫有没有什么行为奇怪的地方，比如经常和陌生人来往？”

　　妇人摇摇头，“我和宋临是青梅竹马，指腹为婚，他高中后我们就成亲了，之后他就一直在外。”

　　“他很早就去云雾书院了吗？”

　　“对，他中举后第二年去的。”

　　当时先帝推行科考，各地兴起学风，云雾书院就是当时最大的示范点。

　　“那他中间就没回来过？”

　　“回来过几次，刚好是他去书院的第十年，我实在是忍不了夫妻离别之苦，劝他辞了书院的差事回到家中来。”

　　“可他不知道是怎么了，非得回去，说等廖山长下台了书院就是他的了，这一去又是三年，我们常常吵架，感情也淡了许多。”

　　“两年前我准备开裁缝铺，宋临有相识的朋友介绍了雨丝棉，西域来的稀罕货，这一卖，就出名了。”

　　说完这些，她又急忙对明渡解释：“我们家从来不卖假货，这布肯定是下人和不要的布搞混了，我们家的买卖都很清白的！”

　　明渡当然知道，因为那团破布是她拿贝壳灰加石灰水泡了一晚上才泡烂了。

　　但是戏还是得继续演下去，明渡又假装思考了一下，很大方地不计较此事。

　　“既如此那我便算了！”

　　妇人松了一口气，临走时还送了她几匹雨丝布，明渡也接下了。

　　沈敏看着新鲜的布匹，震惊地看着她。

　　“你哪弄来的？我排了好久都没买到的！”

　　明渡：“聊了会天，人家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