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摇渡

8、就挺巧的 到京城

　　到京城的那一日，下了第一场雪。

　　明渡隔着帘子看着公孙徵，“太傅，告辞。”

　　公孙徵微微点头。

　　两辆马车就此别过。

　　皇宫，御书房。

　　“陛下，明大人回来了。”

　　“宣。”

　　清冽的嗓音响起，明渡被太监迎进来，她先行了一个大礼。

　　“臣明渡，参见陛下。”

　　萧煜宸脸上带着笑，随意挥挥手。

　　“起来吧，来人，给怀远搬张椅子来。”

　　“谢陛下赐座。”

　　待明渡坐下，皇帝才问：“朕听说廖山长死了？”

　　消息倒是传得快。

　　“不错，凶手是副山长宋临，他嫉妒廖山长将位置给别人，心中不服，遂下了杀手。”

　　萧煜宸把奏折随意一丢，半个身子塌了下去。

　　“看来，朕还得重新找人去替这个位置。”

　　语气颇有些幽怨，明渡自觉给皇帝添了麻烦，便建议道：“翰林院的李礼就不错。”

　　“和你同年的进士？”

　　“正是。”

　　李礼与明渡同年参加科考，不过李礼只得了同进士出身，拖了明渡的忙这才到翰林院分了个修撰的活。

　　“李礼虽然出身不高，但是为人正直，做事严谨，早几年也曾在书院教过书的，不过就是年纪小了点。”

　　“这倒不是什么麻烦事，”萧煜宸直起身，“这朝堂上都是些老人，现在就是需要这些年轻有为的学子出一番力。”

　　当机立断，皇帝直接写了诏书，命人送去金陵。

　　“时辰还早，你陪朕去御花园走走。”

　　明渡起身跟在皇帝身后。

　　“是。”

　　雪下过半日，地上堆了一些。

　　御花园里已经没什么花了，只剩梅花开了花苞。

　　着实是无趣。

　　“阿盈昨日同朕说想要去找明家阿姊玩耍。”

　　“是吗？”明渡轻轻弯了嘴角，“公主若是想，我明日便让今朝入宫来。”

　　“还是别了，”萧煜宸抬手摆摆，“朕送她去你那吧！年关了，你奔波数日，就提前休息！”

　　一听可以休假了，明渡嘴角的弧度更大。

　　“多谢陛下，臣一定照看好公主。”

　　皇帝瞧她这样，也乐得出声。

　　“陛下与明大人在说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

　　一道女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说话那人年纪稍长，身穿黑色、暗红色与古金色相间的皇室礼服，宽大垂坠衣袖，层叠式长袍，黑色锦缎表面绣满金色凤凰，身旁那人年纪小些，头戴凤冠，金黄色的衣袍上也绣着凤凰。

　　“儿臣参见母后。”

　　“臣参见太后娘娘，太后长乐未央，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温卿棠先扶起萧煜宸，然后笑着又对明渡说平身。

　　“明大人有些日子没来宫里了。”

　　皇后将手里的暖壶递给宫人，走到明渡身边挽住她的手臂。

　　“前些日子外出办事，今日才回，有劳娘娘操心。”

　　明渡覆上孟西的手背，安抚似的轻拍。

　　“本官之前答应你的抹额已经做好了，到时给你送过去？”

　　“有劳娘娘了。”

　　趁着姐妹俩说话，萧煜宸看向太后。

　　“外面天冷，母后怎么来御花园了？”

　　温卿棠指指宫女手上拿的食盒，道：“哀家让小厨房炖了红枣莲子粥，送来给你尝尝。”

　　萧煜宸咧开嘴，“是吗？母后宫里的红枣莲子粥最好喝了，正好怀远也在，一起？”

　　明渡后退一步婉拒，拱手道：“回宫前嘴馋，在外头买了烙饼来吃，现在饱得很。”

　　萧煜宸还想说些什么，被温卿棠拦下。

　　“这明大人才刚回来，家中长辈定是等得着急，你还不快快放人回去。”

　　萧煜宸这才想起来，“对对对，是朕忘了，那今日就不留你了，快些回家去吧！”

　　明渡再一行礼，“多谢陛下，臣告退。”

　　从皇宫出来，明渡直接回家，到了门口，沈敏身边的大丫鬟等在那里。

　　“家中可好？”

　　“都好。”

　　明渡接过她手里的伞，又见院里多了些眼生的下人。

　　“今日有客人来？”

　　丫鬟朝里屋努努嘴，“大夫人和三公子来了，夫人和女君陪着呢！”

　　大房的人和他们二房一直没什么来往，今天能主动来估计是老宅那边的意思。

　　丫鬟挑起门帘，沈敏本来听得就百无聊赖，看到明渡的一瞬间眼睛亮起来。

　　“怀远回来了？”

　　苏韵娘也是惊喜，忙招呼她坐下。

　　“不是说明日才能到吗？”

　　明渡将披风脱下，走到沈敏身旁。

　　“事情结束的早，就提前回来了。”

　　一家人热络，首位的妇人也跟着出声：“如今已是腊月，怀远还这么忙呢？”

　　下位的青年朝明渡问好：“二姐姐。”

　　“嗯。”随即又看向妇人，“年前就这点事了，明日就开始休沐。”

　　“天寒地冻的，大伯母今日怎的来了？”

　　大房与二房虽然还没分家，但是二房单独搬出来住。

　　“哎呀，这不是马上年关了，老夫人让我来问问你们准备何时回老宅。”

　　沈敏道：“今朝对淮水一直都水土不服，今年同往年一样，晚些回去。”

　　周璇点头，“也是，让孩子少受点罪。”

　　然后又和苏韵娘接着说，扯天扯地的，明渡就这么坐着喝茶，也不接话，在周璇的眼神不知多少次掠过她的时候，关键的来了。

　　“其实我来还是有个事麻烦怀远帮忙的。”

　　话说出口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大伯母请说。”

　　“还不是因为你三弟的事！”

　　明渡看着明涟，语气里没有丝毫意外：“你又惹事了？”

　　“没有没有！”明涟向来怕这个姐姐，“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周璇也是没眼看这个儿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他从去年落榜之后一直赋闲在家，萧想去谋差事可也没个功名在身……”

　　“所以大伯母想让我给三弟介绍？”

　　“对对！”周璇迫不及待的答应。

　　明渡没理她，看向还跪着的明涟，“先起来。”

　　明涟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站在那里不敢吭声。

　　“落榜了就不准备再考了？”

　　“我……我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所以，请二姐姐替弟弟寻份差事。”

　　然后又怕要求太多，补了一句：“苦活累活都可以的，我不挑。”

　　明渡心中暗觉他倒是个实诚孩子，还欲说什么，门帘再次被挑开，下人抬着一辆轮椅进来，坐着的人脸色寡淡，瞧着比外头落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阿兄？”

　　明渡赶紧起身接过轮椅，推着他到位置上。

　　沈敏走近替他擦干肩头的雪水，数落着他：“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雪还敢出来，才养好的身子不要了？”

　　明溯心虚的看了一眼妹妹，又牵着夫人的手哄着：“我穿了很多衣服的，暖壶也带了，你看，我的手还热着呢！”

　　沈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手上很熟练地捂着他冻得微凉的手。

　　言归正传，对于明涟这样的人，安排什么事她可得好好想想。

　　“等开春吧，我给你去好好问问。”

　　“谢谢二姐姐！”

　　没聊一会儿，周璇就带着儿子走了，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明溯还是忍不住说道：“怀远，虽然咱们和大房不亲，但是……”

　　“该安排的我一定会安排好的，你就放心吧阿兄。”

　　“再说了，明涟虽然脑子不好，但是心肠不坏，又是咱们自家人，面子上我也得过去不是？”

　　明溯放下心来，沈敏笑他：“这点官场事怀远不比你清楚多了，还用你来提醒？”

　　明溯也笑：“是是是，是我这个当兄长的操心了。”

　　明渡眨眨狐狸眼，坐到苏韵娘旁边一把抱住她的腰。

　　“阿母~今天晚上吃什么呀？我赶了几天马车都饿死啦！”

　　苏韵娘摸摸她的脸，“哎呦！确实是瘦了，我让他们给你炖排骨昂？”

　　明渡心满意足的点头，“还有红烧猪蹄哦~”

　　“好好好！炖一个大的给你啃！”

　　这边母女情深着呢，明溯突然咳嗽一声，三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多炖一个，我也想吃。”

　　“哈哈哈哈哈！”

　　于是当夜，明今朝就看到阿父和姑姑都抱着一个大猪蹄在啃。

　　——

　　第二日天晴，萧煜宸亲自将萧满盈送到明府来，顺便留下羽林卫保护她们。

　　明渡配着她们玩了一会儿，叮嘱花浸和闻练好好看着萧满盈和明今朝，换了身衣服去了千面坊。

　　千面坊，地如其名，千万之面，京城最大的情报基地，表面上是文人墨客谈天说地的地方，实际上是江湖与皇室联络的渠道。

　　走进坊内，有熟悉她的人直接领着她上五楼，走到最里间，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里头传来男音：“进。”

　　侍从弯腰伸手，明渡道一声多谢然后进门。

　　“事情解决了？”

　　屋内，青衣男子端坐在案前，长发用玉簪随意揽起，顺手给明渡添茶。

　　“嗯，昨日回来的。”

　　“昨日？”男人眼里闪过意外。

　　“怎么了？”

　　“没事，就挺巧的。”

　　明渡抿了一口茶，听他这么说也好奇。

　　“昨日来了一个人，跟我打听闻大人的事。”

　　明渡手一顿，“谁？”

　　“公孙徵。”

　　他？怎么会。

　　男人往椅子上一靠，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把扇子摇了起来。

　　“很奇怪是吧？他说他的老师被杀可能和当年的事有关，这不是扯淡吗？”

　　明渡垂下眼睑，“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真的假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有这个可能，我才刚查到孙兰的事，孙兰死了，又查到廖长佩，但是廖长佩也死了。”

　　男人将扇子“唰”一下合上，抵在下巴，“可是廖长佩的死不是意外吗？”

　　明渡抿唇，“是，也不是。”

　　她将那本账本放到桌子上，男人接过开始翻看。

　　“这上面全是宋临和京城的来往，他本来也是京城人，父母妻儿全都在京城。”

　　“那他为什么不带着他们一起去金陵？”

　　“这也是我奇怪的点。”

　　男人看着最后“盼安”的字样，“难道，是被人扣押在京城的？”

　　明渡沉默了，如果真是背后之人搞的鬼，那么从天授十三年开始，他就在布局了。

　　那年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没有，那时候阿兄被调到大理寺已经快四年了，阿父按部就班地做好他的御史大夫，皇帝正值壮年，太子治理水灾有功，得天下人爱戴。

　　一切都很美好。

　　“你如何对公孙徵说的？”

　　男人耸耸肩，“该说啥说啥呗。”

　　“最近有新消息吗？”

　　“没有，几乎和你的同步了。”

　　“好，我过几日再来，还有，公孙徵若是还来找你，记得留一半。”

　　“知道。”

　　明渡喝完最后一口，起身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他。

　　“臧赫轩，现在是冬天，小心得病！”

　　男人又展开手里的扇子。

　　“多谢明大人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