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摇渡

10、那下官，为殿下贺 沈敏：

　　沈敏：“那你这天聊的真好。”

　　明渡：“那是！”

　　——

　　除夕前一天，一家人回到了淮水老宅。

　　明家祖上务农，一直到明渡祖父那辈才出了读书人，考了功名做官，在当地渐渐出名，也算个大家族。

　　老管家早早的就在门口候着，看到几人来也是热情的迎上来。

　　“五夫人，三公子，三少夫人，女郎。”

　　苏韵娘由着沈敏牵着下马车，明今朝跟着明渡推明溯。

　　“吴管家别来无恙啊！”

　　“劳夫人还念着我，诸位主子先进去吧，外边天冷。”

　　从门口到主屋，有一条长长的连廊，各处都装点上了，红红的，颇有节日气氛。

　　明家如今还有一位老祖宗，是明渡祖父的嫡母，又因着明渡祖父不是老祖宗亲生，他们这一脉与老宅人不太亲厚，逢年过节的来看看就行。

　　来到主屋，老祖宗并不在，只有老夫人和老太爷坐在主位，加之其他同辈。

　　嫡系的二夫人赵简和苏韵娘是手帕交，一见面就聊得停不下来，明溯和明渡几个小辈见过礼后也退到下处。

　　有熟悉的兄弟来询问明溯的病情，明渡就带着明今朝坐在一旁吃点心。

　　几大家子的人聚在一起，最不免就要聊到自家孩子的前程。

　　明家大爷：“我家泓儿如今进了吏部，上司器重，在下人面前说话那是极有份量！”

　　明家二爷：“我家潾儿也是，虽是在大理寺做个小小主簿，但也算榜上有名了！”

　　“切！小小主簿？还没我儿一半有能耐！算个什么官！”

　　“你！”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明家四爷出了声：“你们在这儿吵个什么？要说当官，这不得说说咱们五爷家！”

　　明家五爷，明渡的父亲，明枫。

　　对啊，怎么把她给忘了。

　　众人的视线同时下移，明溯不动声色地将轮椅转了半圈，替明渡挡住那些眼睛。

　　没等那些长辈们开口，大房的堂兄先说话：“明渡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可不是咱们这些人努努力就能够上的！”

　　啧！明渡掏掏耳朵，这话听着真酸啊！

　　“泓堂兄这话说的，你要是能考中状元，你也能成！”

　　明泓与明渡同年参加科考，此前他已经参加过一次了，落榜了，这次也才堪堪过线，也不知道她那个大伯花了多少人脉才把他弄到吏部。

　　明泓脸一红，“你！我是没你考得好又如何，我如今也是吏部官员！”

　　明渡杵着脑袋看他，“哦！我知道，吏部的司务是吧？我看这个也不错。”

　　然后突然望向一直站在周璇身后的明涟。

　　“明涟不是想要找个活干吗？这样，我也给你弄到吏部去，跟泓堂兄一起，你们还有个伴儿！”

　　明泓一下僵在原地，明家大爷嘴角一直挂着的笑也僵住，只有周璇反应过来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她直推着明涟赶紧去谢谢人家，明涟愣愣的谢完礼才回神，正要笑着去看明泓，一转头对上两个铁青的脸，吓得赶紧把到嘴边的笑脸收了回去。

　　这话说完，堂上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明渡随便开开口，就能把人安排进吏部，可想而知，明渡的权力有多大。

　　“诸位叔伯放心，侄儿一不偷二不抢，能坐上这个位置全凭自个儿努力，与泓堂兄的那个，比不上昂！”

　　这都算留了脸面了，就差直接说明泓的位置来的不明不白的。

　　大房的人吃了瘪，识趣的没再开口，其他人照样聊着话。

　　赵简刚刚一直没说话，看完了热闹才说：“你这个女儿真是不错，怎么教的你也跟我说说，我好给我家那几个小娘子说道。”

　　苏韵娘看她一眼，叹了口气：“哪有怎么教啊，我实话跟你说，她父亲去世那一年摔了一跤，从那以后就性情大变，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读书，怎么劝也没用。”

　　“那时候我真怕啊，她这一摔昏睡了十天，我真怕……”

　　说着眼角沁出点泪光，赵简知道戳到她伤心事了，赶紧结束话题。

　　“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如今渡丫头不好好的吗？还这么有出息，老五泉下有知，高兴得都该乐出来！”

　　苏韵娘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明渡和明今朝说笑的样子，心里全是欣慰。

　　晚间，大家在一块儿用了餐，闲谈几句也就散了。

　　除夕这天早上，明渡还在被窝里的时候，沈敏和明今朝一左一右地站在她窗前，母女俩小声商量。

　　“待会阿母喊三二一，你把手伸到小姑脖子里，阿母来拽她脚。”

　　明今朝欢快地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三，二，一！”

　　凉！刺骨的凉！而且进退不得。

　　明渡被冻得一哆嗦，睁开眼就看到一大一小两张脸笑的贼兮兮的看着自己。

　　“嫂嫂……”

　　明今朝手脚并用的爬上床，趴在明渡胸口上。

　　“小姑小姑快点起床啦~小朝给你拜年，恭喜发财，红封拿来！”

　　明渡装死不理她，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精准的捏住她的鼻子，明渡成功被小丫头逗笑了。

　　“起起起，真是拿你没办法。”

　　眼看叫醒任务成功，沈敏将明今朝抱下床。

　　“快点的啊，待会就要祭祖宗了，去晚了阿母要说你的。”

　　“知道知道！”

　　明渡麻溜的洗漱，花浸给她梳头，等一切收拾好的时候，祠堂都有了许多人了。

　　明渡今日没再穿圆领袍，而是选了一件鹅黄色的交领，平常总是被束起的发丝如今披下，只用一根银簪固定。

　　吉时到，祭祖开始，各房按照嫡庶长幼的顺序站好。

　　老祖宗站在最前面，就在礼官快要开口时，祭祀仪式被打断。

　　“五房明渡，站到前面来。”

　　周遭一静，明渡也没料到这茬，下意识地先去看明溯。

　　明溯知道妹妹在担心什么，拍拍她的手背，温和地说道：“去吧，没事，我和阿母在呢。”

　　明渡抿唇，最后一步作两步地走到最前面，仅次于老祖宗。

　　“时值吉日，宗族后辈齐聚祖祠，遵循古礼，陈设祭品，谨具心香，恭行祭祖之礼。

　　饮水思源，不忘来路。承蒙历代先祖栉风沐雨、勤俭立业，积善传家，留下优良家风，庇佑宗族世代绵延、枝繁叶茂。我辈后人承蒙祖德荫蔽，方能安居乐业、薪火相传。今日子孙齐聚，一是感念先辈恩德，缅怀祖辈平生辛劳；二是承续家风家训，警醒后人守本分、重孝义、知感恩、勤奋进。

　　谨以薄仪敬献先祖，伏惟先祖灵佑，庇佑全族子孙福寿绵长、人丁兴旺、万事顺遂、家风永续。”

　　“跪——”

　　“起——”

　　礼成，老祖宗又对明渡说：“你来上香。”

　　明渡不语，从礼仪手中接过三炷香插上。

　　仪式结束后就没什么大事了，就等晚上的守岁，明渡领着明今朝去讨红封。

　　苏韵娘和明溯还有沈敏在一块说着话。

　　“今日这老祖宗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让明渡来领头，请香也是让她来。

　　“老祖宗很看重小渡。”明溯放下杯子，“不算父亲那辈，咱们这一辈只有小渡最有出息，再就是四房的明渝。”

　　明渝是四房庶次子，上头有三位哥哥，本来是熬不出头的处境，但他偏偏闯出一片天，如今已经是户部侍郎。

　　“不过明渝从四叔过世后就再没回过老宅了。”

　　因为什么呢？明家四爷也是想考取功名来着，考了三年又三年，老了老了连自己儿子都比不过，过世的时候一份财产都不留给小儿子，儿子寒心，自己分家单过去了。

　　“你说四叔怎么想的，人家都巴不得小辈有出息，他倒好，还嫉妒上了！”

　　苏韵娘也说：“他就是这样，从前你阿父在时他也是常常比较，也是幸亏老四不在了，不然四房的人更惨！”

　　说话间，吴管家来通报，面上带着点急促。

　　“夫人，女郎可在？”

　　“小渡她不在，吴管家有何事？”

　　“这，恪王来递拜帖，说是想请女郎上府一叙。”

　　几人大惊，恪王是个什么人物？当年勾结御史大夫闻路远借巫蛊之术挟持先帝，先帝念在恪王手足之情，又收复边关有功，留其血脉，改封号恪，前往封地，无诏不得外出。

　　明渡这边也收到了消息，她正在给老祖宗请安。

　　闻言也有些震惊。

　　“王爷可说何时？”

　　“没有，说是看女郎何时有空。”

　　倒是把姿态放的极低。

　　“到底是个王爷，不可怠慢的好。”

　　老祖宗发了话，明渡只好应允。

　　过去的马车上，明渡闭着眼睛假寐。

　　这么多年，她也不是没盯着恪王，但是得到的消息从来都是：

　　恪王今天去看戏了。

　　恪王今天去听曲了。

　　恪王今天得了个长胜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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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主动出击，令她不得不多想，这个恪王，可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到达恪王府，下人领着明渡进去，一路上明渡都在打量着周围的建筑，万一聊的不好，她总得有个脱身之法。

　　在一座亭子前停下，明渡下跪行礼。

　　“下官明渡，参见殿下。”

　　“起来吧！”

　　声音活泼清透，倒不似萧煜宸和萧瑾然那般浑厚。

　　“明大人不必拘谨，坐下吧。”

　　“多谢殿下。”

　　明渡在他对面坐下，萧瑾年问她：“冷泡茶，大人可喝的惯？”

　　“可以的。”明渡接过喝了一口，但还是不免咳嗽几声。

　　萧瑾年笑着摇头，命人给她上了热茶。

　　喝了热茶才觉得身体热起来的明渡默默把那杯冷茶推远了点。

　　“殿下还真是喜好独特。”

　　“每个人都会有独特的喜好不是吗？明大人没有？”

　　她？咬指甲算吗？

　　但是她没说，因为萧瑾年也不说了。

　　“今岁，陛下召本王回宫，参加宫宴。”

　　明渡低眉：“那下官，为殿下贺。”

　　“哦？”萧瑾年看着她，“贺什么？”

　　明渡避重就轻：“当然是贺殿下可以离开淮水，重回京城。”

　　“可是陛下只是让我回宫吃个饭，重回京城从何而来？”

　　“属下官直言，殿下自来淮水，就从未离开，此番陛下特召，说明陛下心里是有殿下您的，这怎能不算一贺？”

　　“呵……”明渡听得对面轻笑，这才敢抬头看。

　　萧瑾年眉眼清秀，凤眼眼尾狭长，衣袍之下清瘦单薄，瞧着一副雌雄莫辨的样子。

　　同是皇室兄弟，他与萧煜宸的容貌倒是更相像些。

　　“明大人觉得，本王在陛下心中，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