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太傅今天追到明大人了吗》摇渡

7、我是厉鬼啊…… 明渡没

　　明渡没从原路返回，绕着花园外转了一圈才回去，宋临院中，公孙徵带着人搜了一遍，也是一无所获。

　　此时太阳落山了，山间吹来凉风，明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先去大堂吧，还有学生们在等。”公孙徵适时开口，宋临点头。

　　于是一众人又去大堂。

　　上午还喜气洋洋的宴厅，如今却是躁动不安，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让他们走吧，别聚在这了，改安排房间的安排，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书院。”

　　明渡把那些学生们遣走，花浸和林恩在门外守着，厅中只剩下她，公孙徵，宋临还有仵作。

　　“劳烦帮我写一份完整的验尸报告。”

　　她需要知道廖长佩是否还有其他隐情。

　　“宋副山长，我有事问你。”

　　“大人请说。”

　　明渡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公孙徵坐在她身旁。

　　“廖山长在外可有树敌？”

　　“肯定没有，山长待人真诚，说话和善，不管是学生还是百姓，都很尊重他。”

　　“那……下一任山长，是谁？”

　　明渡故意停了一瞬，问出她心中所想。

　　“是穆林，也是书院的副山长。”

　　“那今个儿怎么没瞧见他？”

　　“穆林他今日身体抱恙，告假了。”

　　啧！这些人还真是爱告假，回回都让她碰见了。

　　“他是下一任山长，今日却不在？”

　　公孙徵突然提一嘴，明渡“哦？”一声，视线回到宋临脸上。

　　语气里满是好奇：“对啊，他不来，又怎么知道呢？”

　　宋临说：“我和穆林同为下一任山长人选，事先是不知情的。”

　　“这不对啊！”明渡右手支着脑袋，“你看啊，你说这件事只有廖山长一个人知道，但是又说你也知道穆林是下一任山长。”

　　“矛盾了呀宋副山长！”

　　宋临被哽住，看着他这副样子，明渡不打算继续深究，转而换了个话题。

　　“我刚看廖山长院子里有棵银杏树，这个时间段，地上该落果了才是，不过院子里倒是挺干净的。”

　　宋临悄悄咽了口口水，顺着她的话解释：“廖山长爱吃银杏果，每到收获季节都会让人铺了布在地上接着。”

　　“银杏果？”

　　落在地上糊成一片的东西，居然会有人爱吃。

　　仵作送来验尸报告，明渡大致看了一眼，其实和白日里说的差不多，没什么参考价值。

　　一时半会也查不出来什么了，明渡摆摆手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三人同路，宋临先到，明渡和公孙徵沿着花园回去。

　　没了问话时的严肃，月光下，明渡的侧脸更加柔和。

　　“大人心中已有猜测了吗？”

　　公孙徵直接问她，明渡意外的看他一眼。

　　“确实是有，不过还差点实际性证据。”

　　公孙徵停下脚步，明渡快他两步走在前面，只听他说，

　　“银杏白果，有毒，需要充分煮熟后才能食用，一次不可超过十颗。”

　　花园中突然一静，明渡缓缓转身，嘴角勾起。

　　“多谢太傅相告。”

　　然后开始往回走。

　　“你去哪？”

　　明渡没回，只说：“早点休息，无事不要外出。”

　　女子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暗处，公孙徵看了好久，一直到林恩叫他。

　　“公子？夜深了，咱们该回去了。”

　　公孙徵收回目光，走了。

　　明渡从今天那条小路绕到宋临的院子，屋子里烛火还在亮着，花浸直接上去敲门。

　　“吱呀——”

　　门从里面被打开，宋临看着明渡去而复返，眼里闪过不安。

　　“大人还有事吗？”

　　明渡推开他径直去到屋子里，花浸关上门，宋临被推了个踉跄，靠在门边不敢出声。

　　“宋副山长。”

　　明渡背对着喊他，宋临脊背一凉。

　　“你和廖长佩有什么仇，至于你要下毒害他。”

　　“你在说什么？！”

　　“我说，”明渡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为什么要害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人说过的话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宋临胆子大了起来，笑的愈发放肆。

　　“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

　　“我舞象之年随着廖长佩来到云雾书院，每天勤勤恳恳，教书育人，行事作风不出半点差错。”

　　“如今我已过了而立之年，廖长佩连个山长的位置都不愿给我，那个穆林才来多久他就要把书院给他，凭什么！”

　　宋临语气激动，眼眶发红，他在宣泄心中的不满，明渡就静静的看着他。

　　良久，明渡出声：“你早就知道廖长佩选的不是你，就算你杀了他，你也改不了结果。”

　　云雾书院直属于朝廷，前一任山长推荐合适的人选上报吏部，吏部审查之后才会上任。

　　这可不是宋临把人杀了就可以解决的。

　　“说吧，你背后是谁？”

　　宋临低着的头抬起，随即看向明渡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他挺直腰杆，从容地走到明渡面前坐下。

　　“明大人聪明，不过恕我不能如实相告，但是我既站在这儿，那就是我的底气。”

　　他是在告诉明渡，他背后的人，明渡惹不起。

　　明渡也笑了。

　　“花浸，出去，门关好。”

　　“是。”

　　宋临看着明渡不急不缓的脱下大氅，规规矩矩叠好放在一边。

　　宋临以为明渡是在服软，颇有些得意。

　　“明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看来，你已经做好选择了。”

　　明渡很直白的点头，“确实，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宋临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下一秒，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心上。

　　明渡冰冷的声音响起，“我给你机会了……”

　　拔出来，再插进去。

　　温热的血喷洒在明渡脸上，有几滴落到眼睛里，视线逐渐变红。

　　“我找了这么久的人，你给杀了，那正好，不是不明白吗？我送你下去问问他！”

　　“噗呲——”

　　刀尖更没入几分。

　　宋临眼睛睁得老大，眼中的震惊和恐怖似乎要随着眼球突出来。

　　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明渡的手腕，嘴角溢出鲜血。

　　“你……他不会……放过你……的……”

　　“呵……”

　　明渡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轻道：“我是厉鬼啊，来找你们索命来了……”

　　宋临猛地仰头，断气了。

　　握住明渡手腕的手垂下，她起身，将刀拔出，习惯性地去拿帕子，一摸，落空了。

　　哦，今天换衣裳，帕子没跟着换过来。

　　握着刀在宋临身上蹭了几下，转身从书桌上扯下几张纸来仔细擦着，刀身被擦得锃亮。

　　一翻转，对上右上角的木盒。

　　明渡接着把大氅披上，顺便把盒子取下来，里面有一本账本。

　　柳记裁缝铺。

　　翻开来看。

　　天授十三年秋。
　　夏布三匹，雨丝锦一匹。

　　天授十四年。
　　古香缎六匹。

　　天授十五年。
　　浮光锦两匹，妆花缎一匹。

　　……

　　永宁三年。
　　盼安。

　　整整十六年，宋临每年都会从京城订布匹送到金陵，直到今年留下“盼安”二字。

　　如此看来，宋临本是京城中人，是被派遣到金陵来的，那他的家人肯定还在京城。

　　脸上的血干了，干巴巴地贴在脸上，明渡推开门走出去。

　　浓重的血腥味飘在屋里，花浸只扫了一眼便垂下眼皮。

　　“烧了。”

　　“是。”

　　第二日，所有书院的学生都看到大堂中央，明渡用大字写着“凶手是宋临”。

　　公孙徵也看见了，他去找明渡，但是人正在花园里悠闲地喝着茶。

　　“你昨日是去找宋临了？”

　　明渡看见他来，眼睛一亮，“太傅来的正好，这书院的茶味道不错，你快来尝尝！”

　　公孙徵一愣，但还是接过茶喝了一口，“确实不错。”

　　明渡眯眼笑笑，“是吧。”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了啊。”

　　是的是她刚刚说的“是吧”两个字。

　　公孙徵还是不明白，“就因为我说的银杏果有毒，你就能知道是宋临干的？”

　　明渡伸出一根手指摆摆。

　　“我给你捋捋啊！”

　　“廖山长年老将退，下一任山长是要在两个副山长中选，廖山长选了穆副山长。”

　　“宋临他不服气啊，他作为书院的元老，在廖山长身边待得最久，他很自信，下一任山长会是他。”

　　“宋临颜面尽失、多年期盼落空……”

　　“于是心生怨怼，杀了廖山长。”

　　公孙徵接上她的话，明渡笑着朝他举杯。

　　“太傅聪明。”

　　接下来的话也不用明渡说了，公孙徵明白。

　　“同时他也知道廖山长喜爱吃银杏果，爱抿笔尖，所以下了过量的银杏果在笔尖处。”

　　“嗯。”

　　“那宋临呢？”

　　“被我发现，畏罪自杀了。”

　　宋临对公孙徵来说并不陌生，在公孙徵来到云雾书院时，第一任授课老师就是宋临。在公孙徵的印象里，宋临对待学生耐心细致，课堂也生动有趣，实在不该是做出这种行凶之事的人。

　　公孙徵捏紧拳头，明渡看见了，悠悠的冒出一句：“这兔子急了也咬人，人嘛，就是这样。”

　　“明大人也觉得，人都会这样善变吗？”

　　明渡看着他那双如水般澄澈的眼睛。

　　“人若能坚守住本心，那便不会变，不过我看以太傅的聪明头脑，就该和令兄一般来我们翎枭司才对。”

　　公孙徵别过脸，“家中一人做官便够了。”

　　明渡“啧啧”着起身，抬手遮阳。

　　“凶手落网，我此番任务已经完成，今日晚些时候便要回程，太傅可要一起？”

　　林恩开口道：“昨日女君来问公子何时回去，马上要年关了。”

　　公孙徵略微思考，“那便一起吧。”

　　“好。”

　　本是来贺礼的，却变成了葬礼，公孙徵跟在那些学生身后，送廖长佩最后一程。

　　趁着花浸在收拾东西，明渡去到廖长佩的屋子里。

　　那夜廖长佩让她单独来找他，那他必定是有关键信息的，但是现在线索断了，她只能自己来找。

　　不过很遗憾的是，这里全是些书籍，半点其他东西也没。

　　总不能这些线索，真陪着廖长佩长眠于地底了。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线索，比如这个裁缝铺。

　　傍晚，趁着天还没黑，他们启程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