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境》音文

49、第 49 章 牛师他们意

　　牛师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急忙向下跳去，上半身前倾着，两只手往前抓，似乎想要抓住那片越来越虚淡的光门。

　　眼见着门只有一道缝了，阿淵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了，瞪大了双眼往前一扑，也不知道一连跳过了多少层阶梯，重重摔在门前。

　　身上一时剧痛无比，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怎么，眼前一片白光，就像躺在光明的门内一样。

　　但其实牛师他们的心中，已经对此完全不抱希望了，他们疼得蜷在一起。

　　模模糊糊中，他们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仿佛他们现在的情况非常令人担忧。

　　阿淵他们于是挣扎着说：“我没事。”同时尽力从疼痛中清醒了过来。

　　缓了这一会儿，他们也差不多可以了，该起来了，特别是在他们发现自己真的正拦腰躺在门中间的事实，

　　这实在是太令人振奋了，就算是将死之人，也能立刻站起身来。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也明白了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们那最后的一跃，让他们的双手伸到了门的里面，令门后面的人无法关上门，他们才最后进入了这里，

　　不然，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他们惹怒了掌门人的情况下。

　　牛师他们在自己的身上擦擦手，前倾上去，伸出两只手与掌门人握手，以此期望留下一个好印象。

　　掌门人伸出一只手，短暂地碰了碰牛师他们的手，没有起伏地说：

　　“换鞋。”

　　牛师仓皇地抬起眼睛晃了掌门人一眼，也不敢多看，口中连连说着：

　　“好，好。”

　　牛师和掌门人的目光都定在牛师他们的鞋上。

　　这双泥泞的黑鞋，踩在这柔软的银灰色地毯上，看起来像两只僵死的虫尸，显得那么的引人注目。

　　牛师的脚在里面动一动，想起来书莱说他有脚臭，他此时有点怀疑书莱说的是真的。

　　牛师他们的手按在鞋跟上，不安而犹豫地望着掌门人的脖子，这样子看，掌门人显得更加高大了，他那身白色的衣服，周围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墙，衬着他的脸好似在发光。

　　掌门人说：“穿鞋套。”说着从旁边拿出鞋套递在他面前。

　　“哦，哦。”牛师他们也同意，松了一口气般去接鞋套。

　　这时，里面传来威严的喊声：

　　“还没好？到底要多久？”

　　掌门人把鞋套往地上一丢，朝里面跑去，证明不是他拖延，而是牛师他们拖延。

　　这一下，可把阿淵他们吓坏了，汗水流下来，打湿了书莱为他熨烫得平平整整的衬衣，

　　而这番折腾下来，衬衣也早已不平整了，此时又皱又湿，还散发着一股臭味儿。

　　他扶在身旁的柜子上，手忙脚乱地把鞋套套好，又整一整领子，理一理下摆，这才迈步朝里面走。

　　仿佛这样的装扮和动作，能给狼狈不堪的他一些信心，给他们带来好运似的。

　　走在过道中，牛师他们看见前面厅中，摆着一张白灰花纹的大理石桌子，桌子后一张乳白皮面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白衣，眼睛向前瞪着，似乎在看电视，又似乎在欣赏手中的细剑，

　　他随意地转动着手腕，那把长长的细剑在他手中旋转着银色冷光，白衣上的暗纹也随着他随意的动作而明明暗暗，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严肃而冷冽。

　　这个执剑者的前方，掌门人在穿梭着，他手上挥舞着一张帕子，正在擦理家具上的灰尘，

　　他的举动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又专注认真，尽管不时搬动着花瓶或者电视，却没有误触什么，弄出哪怕一丝声响。

　　牛师看着沙发上的执剑者，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他无措地望着执剑者那不近人情的银剑，整个人仿佛堕入冰窖。

　　他们一步一步地走着，每走一步，心里那毁灭的预感就越重一步，他们绝望地想，此时此刻，还能怎么办呢？

　　在最后的希望被斩灭之前，他们毕竟还是要这样向前走，一刻也不能停。

　　是的，一刻也不能停，他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现在几点了？希望不要太晚。

　　阿淵他们穿过走道，在厅中停了停，看向整个大厅的后方。

　　那里是一整面白墙，白得反光，前面横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桌，桌上的暗红木纹似乎在流动，

　　年轻男人就坐在这张桌前，背靠着白墙，手按在红木桌上，掌下的黑影像是阻断木纹流动的石头。

　　他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牛师，也像是石头，或者正在看一颗石头。

　　阿淵他们没有马上过去，他们的目光越过大厅中的一切，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黑暗，只有窗玻璃上微微的反光，如实映照着屋里的一切。

　　他们看见他们自己在扭头看着他们，那身影如此冷静，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阿淵他们移开目光，又看向那面白墙旁边的过道。

　　那条过道是门口这条过道的延伸，只不过那里现在是黑的，就像外面的楼道一样。

　　看着那条黑漆漆的过道，牛师他们几乎想就这样直直地走进里面去，这里的一切都不再去管了。

　　可是他同时又很害怕，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逃开呢？那里也不会是他们的出口。

　　难道那里会藏着楼梯吗？

　　拜托，他们再也不想要爬楼梯了，他们宁愿里面是一个隧道，脚步一迈进去就踩空，在黑暗中直坠下去。

　　可是这样也不会有什么好处，除非下面垫着很厚的棉花，而他也必须要凑巧落在上面才行。

　　他们理智地想，那里面没有楼梯也没有隧道，或许只有下一位同样惹了麻烦的人，在那里等待着。

　　那人正在里面静静地听着厅中的一切动静，好吸取一些可有可无的经验，做好万全不了的准备，

　　譬如现在，他一定很想要知道是谁进来了，是谁让他们白白等待了这么久，

　　他还想知道牛师进门的每一个细节，好学习一些失败的知识。

　　如果他想要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话，他就一定会站起身来，轻轻站在黑暗的交界处，悄悄往这边偷看。

　　说不定现在，他们的目光现在就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