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境》音文

50、第 50 章 而如果自己

　　而如果自己就这样贸然进去，无疑会打扰他的信心，让他手足无措，不得不站起身来，提前走进这明亮的大厅中，迎接他最终必死的命运。

　　为什么不能让他多活一会儿呢？

　　阿淵他们这样想着，紧接着他便移开了目光，让黑过道里的等待者能够安稳地等在那里。

　　牛师他们慢慢地呼吸着，一步一步接近了年轻男人。

　　走到沙发背后、红木桌前面，牛师他们站在那里不动了，等着年轻男人开口。

　　他们想，这里没有他们坐的地方，也不是给他们坐的地方，他们是来解决事情的，不是来坐的。坐不坐都可以，但也无关紧要。

　　年轻男人凝视着牛师，这目光让牛师呆在那里，几乎就要坐在地板上了。

　　但是坐在地板上，年轻男人就无法看见他们了，难道要让年轻男人站起来，走到他身前吗？

　　想象着那副场景，牛师鼓尽全身的勇气让自己保持站立。

　　他们同样凝视着年轻男人，只不过这凝视呆呆的，柔弱得像是一个布娃娃，眼里没有丝毫力量。

　　年轻男人轻声“嗤”了一声，好似十分不屑与牛师废话，他敲着桌子说：

　　“你在干什么？”

　　牛师张开嘴巴，却不知道说什么，幸好年轻男人也好似体谅到他的无措，不让他们开口，年轻男人接着上句话说道：

　　“现在几点了？你本应该在九点前就到的，你自己说现在几点了？你让我们等了多久？我们全部在这里，就为了等你一个人！

　　而看看你在干什么，你人虽然总算到了，却站在那里磨磨蹭蹭、东张西望，像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事可做吗？你耽误的时间够我做多少大事了？

　　再说，这到底是我的事，还是你的事？你的心里难道连这点数都没有吗？你的爸爸没有教你吗？

　　如果你连你自己的事务都不上心到这种地步，那么你直接离开吧！你走吧，你无药可救了，谁也救不了你！”

　　牛师张着嘴巴，舌头像打不直一样地说话：

　　“我以为我们分开的时候，就已经九点了。我还要去找一辆车子，换一下衣裳，要做些准备，我紧赶慢赶，我以为十二点前肯定能到的。”

　　说着，牛师的眼睛往墙上看去，墙上挂着好多时钟，滴滴答答的响声几乎盖过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而且这些时钟都挂得好高，唯一近一点的也很远，远到牛师的远视眼都看不清。

　　年轻男人不可置信地喊道：“十二点！？”

　　他摇摇头，朝前方摊开手掌，好似在对牛师背后的执剑者示意。

　　那么执剑者又是什么态度呢？

　　阿淵他们很想要转过头去看。

　　反正站着也是没事，牛师就转过头去看了看，却发现执剑者的后脑勺伸在沙发靠背上方

　　——或许他和年轻男人已经交流完意见了。

　　那么，现在又要如何呢？阿淵他们回过头来，看向年轻男人。

　　年轻男人失望地盯着阿淵，眼睛里的不耐烦和鄙夷似乎要冒起火来，

　　他一只手的指头敲击着桌子，那“哒哒”的声音和时钟一起作响，另一只手在面前扬了扬，就像驱赶苍蝇似的，看着擦墙的掌门人说：

　　“你走吧。”

　　牛师又顺着年轻男人的目光朝后看去，他们同情地看向掌门人，而掌门人还一无所觉地忙碌着，他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如此勤勤恳恳地干活竟然也能招致罪过。

　　他们的眼神如此灼热，掌门人转过身来，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马上走上前来，架住牛师他们的手臂，不由分说就把他往外拖。

　　牛师诧异地盯着掌门人的脸，大喊道：

　　“你疯了？”

　　这一看，牛师不禁完全傻掉了，他把掌门人扯到身边来，仔细看他，打量他，随即失声道：

　　“老李！你怎么在这里！”

　　牛师他们这时才把掌门人看清楚，原来他是白汗衫，身上也还穿着白汗衫，可竟然摇身一变，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当掌门人了。

　　是了，他们本来也就有关系，他想起来老李和他说过的。

　　这时，阿淵他们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拼命要去弄个清楚，可是老李不依不饶地缠着他，于是他拖着老李走过去，走到沙发前，凑近看执剑者的脸。

　　执剑者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远远地跑到大理石茶几旁，拿着剑冲他比划着，剑穗轻盈地甩来甩去。

　　“老板！”牛师他们失声叫道，这不是白色练功服吗？

　　牛师他们看向那把剑，一切真相大白了。

　　原来他一直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白色练功服，公园里，小区里，他神出鬼没，来去自由。

　　他亲亲热热地接近牛师他们，原来就是要卸下他们的防备心，让他心甘情愿为他按摩，又一边暗搓搓地等着他们犯错。

　　如今他可算如愿以偿了。

　　望着厅中的三人，白晃晃的灯光赤裸裸地照射着他们的脸，牛师他们终于看清楚了，原来他们是一伙的，他遭到仙人跳了！

　　“好好好！”牛师摇着头，往后退。

　　“不好！他要跑！李二！”年轻男人大喊道。

　　老李反应比谁都要快，他飞一般冲上前来，跳起来按住了牛师，

　　这时老板也来了，在牛师屁股后面比划着剑尖，似乎很想要戳上一戳。

　　好端端的，牛师他们凭什么要让自己的屁股多一个洞呢？他遭受的痛苦难道还不够多吗，非要自残才能甘愿？

　　牛师只好顺着老李往前走，躲在他的臂弯里，似乎老李这时候反倒能够保护他们似的。

　　最终，他被按在了红木桌前的板凳上，年轻男人也随之坐了下去。他们面对面坐着。

　　牛师他们小心翼翼地向上看，老李和老板那巨大的影子似乎就笼罩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他们现在正在他们的头顶搞些什么？

　　阿淵真想弄清楚，可是同时他们也不敢动弹，因为那把剑说不定也悬在他的头顶上，随时都会不小心落下，把他刺成一串。

　　真不公平。阿淵他们想。

　　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公平可言，也没有一丝毫的道理，他们难道就这样坐在这里，乖乖地任由宰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