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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书莱靠着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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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莱靠着客厅的窗弦,呆呆地站着。
太阳很大,酷烈的光线在密密麻麻的绿叶上热舞,反射出粼粼的亮片。
楼下盛开着一把黑伞,一跳一跳的迎击太阳。
迎面走来一个短袖短裤,似乎朝那伞望了一眼。
有小孩子,裙摆在滑板车上荡成芍药花被风推远。
还有奥特曼,牵着奶奶的手不停喊冰淇淋。
那边有一个全身防护的人,顶着亮闪闪的头盔匆匆走进大楼里。
视线里,忽然多了一张纸巾,是书莱手中捏着的纸巾不小心掉下去了,在风中飘飘荡荡,越来越远。书莱伸手去捞,可是捞不到。
那片发皱的白,在空中翻折成一个纸船,似乎要飞到别人家去。怎么办,掉了,书莱心急如焚,脚趾立起来想要下去捡。
头探出去了,太阳光好辣呀,一秒钟头皮就晒得发痛,书莱晕晕乎乎地想,离婚,跳下去就能离婚。
她眼睛望着下面,二十几层的高楼好似一瞬间倾斜了,书莱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恐高!
好高!她怎么会站在这里?
书莱清醒了,连忙远离了窗弦,把自己安放在沙发上。
她瞪着电视屏幕里自己的黑影,慢慢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觉得那个自己真傻,怎么会觉得跳下去能离婚呢?
这一切,又怎么会仅仅是一个失败的婚姻所造成的呢?
她当然要离婚,但是死亡的离婚没有任何意义,
而纵使活着离了婚,她也还会面对无数无数的事物,它们像老公一样对待她,像爸妈一样要求她,她走到哪里,都逃不脱它们的围绕。
书莱想,她想要的自由或许从来就与那些事物无关,更罔论工作或财务。
所以,重要而关键的是,她必须得清醒意识到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她得清醒,必须。
这是她自己的生活,纵然像一只虫子,也一定有解法的,有她自己的活法。
如果活不了,要么彻底毁灭,要么彻底自洽,这时候,也用不着为自己的行为寻找任何目的,这像死亡的离婚一样没有意义。
人都为自己而活。
她要脱离这一切。
阿淵欢欣鼓舞起来,她快乐地朝面前的软膜撞去,撞到书莱的怀里,激荡起她的血液。
书莱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她情不自禁站了起来,看着摆放在周围的所有的用具。
这些用具,从来就不需要她,而她也不用依靠着它们,她可以没有它们。
她是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用具来赋予她作为人的感觉。
书莱情不自已的在客厅的空地里转了一个圈,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她觉得这地板可爱,这桌子可爱,这镜子可爱,这监控也可爱,她女儿的笑脸更可爱。
她现在,要到女儿那里去,然后——书莱揣起自己的手机,她朝卧室望了下,进去把自己的身份证放进裤兜里,她走到客厅门道,回头又仔细想了想,但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重要东西没在身上了——
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她要去接女儿。接到女儿之后,就像一只蒲公英一样和着风飘吧!如果女儿也愿意的话。
她的乖乖女儿会愿意的,书莱信心十足。
书莱挺胸抬头地打开了门,脚步却没有迈出去,她一步一步退了回来。
她的前方,是进击的利拓。
利拓穿着白色的衬衣,肩线直直的,很是板正,他把门关上,脖颈微微扭动,露出了领子里黄腻的汗渍。
门锁“滴滴”“咔咔”响的一瞬间,他的鼻子扩大了,开始喘粗气,“你要到哪里去?”
书莱两手握成拳头,交叠着放在胸口,她盯着利拓的两个鼻洞说:“我去买点菜,做饭……”
利拓的耳朵像是聋了,没听见她说话,眼睛也像是死了,直直地盯着前方不知什么地方,他的面庞也板结在一起,像是太阳晒化的柏油路,
他只有一个鼻子和嘴巴是活的,喷发出他浑身残留的热气。
“你出去找男人?”
“你就那么欠操?”
“你的笔还能使?”
“你当老子死了?”
“砰!”
拳头砸在兔子的脸颊上,整个兔子飞出去撞在柜子上,喷溅的血沫像红漆涂在白壁上,带血的牙齿被咳嗽声带出来,安静地躺在地板上。书莱擦去唇边的血水,向上望着。
阿淵感觉到书莱的另一颗牙齿也松了,她犹豫了一下,先没有告诉她。一切都很紧急,心脏、大脑岌岌可危,没有条件应对牙齿。
好像还从没有打这么重过。书莱低头看着血白的牙齿,有些茫然。
利拓抬腿朝书莱踢了一脚,像是踢走路上一个碍事的垃圾,他跳到客厅里,像对沙发也有仇似的,狠劲向下捶打,拔插,拔出敌人的骨头,紧紧插在拳头中,扬起来,朝书莱挥舞。
“你男人的内裤?嗯?你男人的内裤!你好大的胆子,你个骚笔,你想死,你想死!”
利拓的牙齿咯咯响,书莱盯着他鼓来鼓去的脸颊肉,琢磨着他这样使劲,会不会不小心咬到他自己的脸?
他鼓来鼓去的,就是在嘴巴里嚼他自己的肉吗?
那还挺新鲜的。像她嘴里的鲜血一样鲜。
利拓在窄小的门道里狂奔,一脚踢在书莱张开的唇角上,“你还敢带到家里来!欠操的东西!老子满足不了你吗?你带到家里来!”
黄色的拳头扯起一把黑发,紧跟着覆上来一双白手,紧紧地握在坚硬的黄色拳头上。
书莱想要站起来,她知道利拓这样做,是要她跟着他走的意思,那么她走就是了,但是利拓却好像不愿意她站起来走,他就愿意这样拖着她到处跑。
书莱心想,利拓真的太急躁了。
她低下的视角内,晃着利拓的白衬衫,她不禁想象利拓穿着这板正洁白的衣服要怎样工作呢?也是像这样吗?拖曳着客户到处走?
那他的工作太爽了,怪不得这样充满了男儿气。
利拓嘴里不停歇地叫骂着,关于骚,关于贱,关于女人,关于女人的洞,关于女人的习性,关于女人的溯源。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其实全离不开女人的洞,全围绕着她的生殖器进行讨伐——
利拓的逻辑很强,他紧紧抓住了世间所有的根结与源头,描述它,唾弃它,于是理所应当的,拥有这生殖器的书莱自然也拥有了罪恶。
书莱听着这一连串的指控,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丝无辜的地方,她作为一个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真的是这样吗?书莱的眼睛定在利拓脸上,想要找出他的心。
他的心里,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