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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豆腐脑 豆腐脑的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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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脑的热气还飘在石阶上方,转眼就被晚风打散。宋逾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他已经认出来了,很快就会带人过来搜。”宋逾压低声音,视线不停扫向街道两头,生怕那辆面包车去而复返,“出租屋那边不能回去了,我们的东西还在里面。”
“东西得拿,但不能直接两个人一起回去。”沈烬迅速盘算,“目标太大。你绕后街,从后院翻墙进去,只拿油纸包好的收据、草药和钱,别的杂物全都丢下。我在路口远处盯着,一旦看见那辆面包车过来,就吹一声口哨提醒你。”
“好。”宋逾立刻起身。
两人分开,沈烬走到街边一棵老梧桐树下站定,装作乘凉,目光牢牢锁住通往出租屋的巷子口。宋逾绕了一大圈,顺着菜地边上窄窄的田埂摸到后院墙根。土墙不高,他手脚麻利翻进去,轻手轻脚摸进二楼小屋。
木匣打开,油纸包完好,收据安安稳稳躺在里面。他把布兜、草药包一并塞进怀里,别的衣服、碗盆,全都留在原地,顾不上了。
原路翻墙出来,快步和沈烬汇合。
“拿到了。”宋逾拍了拍胸口,“都在这里。”
“走。”沈烬不再停留,带着他往县城另一头走。
穿过热闹的主街,跨过一条小河,对岸是开发区,零散盖着不少自建房,很多外来务工的人租住在这边,人员流动大。路上他们避开监控显眼的大路,专走岔巷。
天色彻底黑透的时候,他们才在一排新建民房里找到一间空房。房东是个中年男人,不爱多问话,交钱就能住,不需要登记太多信息。房间比之前那间还要简陋,只有一张铁架床,一盏拉线灯泡,墙角落着薄灰。
关上房门,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宋逾把怀里的东西摊在床上,反复翻看那张收据。
“明明钱已经全部结清了,为什么周老板不肯放过我们?”宋逾闷声说,语气里藏着委屈和疲惫,“我们已经退让了,也没有跟他起冲突。”
“有些人争的不是钱,是面子。”沈烬坐在床边,慢慢活动右腿,“当初我们逃得久,他费了大力气追捕,最后却没能拿捏住我们,这笔怨气他放不下。只要他还能找到我们的踪迹,就不会轻易罢休。”
“那我们难道要一直这样换地方?”
沈烬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摇晃的灯泡,心里清楚,躲来躲去终究是被动。县城这么大,对方既然已经追到这里,迟早还能再次撞见。
“先在这里暂住几天,不出门,避开风头。”沈烬说,“等确定他们暂时摸不到这片区域,我们重新找活,分开上下班,尽量不要一起露面。”
接下来三天,他们几乎闭门不出。白天拉着窗帘,屋里光线昏暗,饿了就啃馒头,喝凉白开。只有等到深夜街上人少,沈烬才会独自下楼,到远处小店买一点吃食。
第四天傍晚,沈烬出去买东西回来,脸色凝重。
“刚才在路口听见两个男人聊天,描述的样貌,就是周老板手下的人。他们在城西果蔬市场、木坊一带打听我们,还去了我们之前租的小屋。”沈烬关好门,“他们还在找,但是范围暂时还没扩到河这边。”
宋逾心里一沉:“这边也不安全,迟早会搜到。”
“不能一直被动躲藏。”沈烬抬眼看向宋逾,“我们手里握着结清收据,还有陈老板可以作证。周老板持续纠缠骚扰,已经越界。”
“你的意思是……报警?”宋逾一愣。
“是。”沈烬点头,“但不能贸然直接去派出所报案。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动手伤人,只凭口头说对方跟踪骚扰,很难处理。我们要先收集证据。”
“怎么收集?”
“下次如果再撞见他们盯梢、尾随,我们尽量保留证据,录音或者找路人作证。一旦有证据,直接报警。债务已经结清,再持续骚扰,就是寻衅滋事。”沈烬说得很稳,“我们不是要惹事,是拿合法的方式保护自己。”
宋逾慢慢听懂了。一路以来他们习惯逃,习惯避让,却忘了还有别的办法保护自己。
又安稳过了五六天。
这天一早,宋逾独自出门,去附近的建材市场找搬运的零活。沈烬留在住处休息,打算等晚点再出去碰碰运气,找一份做组装的轻活。
临近中午,沈烬听见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隔着窗户缝隙往下看。
周老板带着两个手下,正在跟房东问话。房东指了指二楼,正是他们这间屋子。
沈烬心脏猛地一缩。他们居然找到这里了。
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上,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沈烬来不及跑,这间屋子只有一扇房门,没有别的出口。他飞快扫视屋子,只有床底可以藏身。他迅速弯腰钻进去,屏住呼吸,同时把装着收据的油纸包紧紧攥在手里。
门锁被咚咚敲响。
“开门!”周老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没人应答。
敲门声变得粗暴,哐哐撞着木门。房东跟在后面:“应该有人住的,我早上看见那个年轻人出去了,还有一个在屋里。”
“把门打开。”周老板对房东说。
房东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得罪人,拿出备用钥匙,咔哒一声拧开房门。
三个人走进屋里,灯泡拉亮,狭小的房间一览无余。床上空空荡荡,墙角没有地方藏人。
“人呢?”周老板皱眉,四处扫视。
“明明应该在的。”房东也纳闷。
两个手下走到窗边往外看,又检查门后,最后目光落在床板上。其中一人弯腰,低下头,视线朝着床底探过来。
沈烬缩在床底阴影里,后背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呼吸压到最轻。只要对方再往下多看一点,就会看见他。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有人大喊:“房东!你家水管漏了,水漫到一楼了!”
房东一听,慌了神,转身就往楼下跑:“我去看看!”
周老板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不甘心地再扫一圈屋子。床底光线太暗,乱糟糟堆着废弃塑料袋,他懒得趴下去细看。
“估计听见动静,从后窗跑了。”一个手下开口。这里的后窗很小,外面是一面高墙,很难翻越,但他们愿意这么相信。
“走,去路口守着,等另外那个年轻人回来。”周老板咬着牙,带人转身离开,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隙。
脚步声慢慢远去,下楼的动静消失。
沈烬又在床底静静躺了很久,确认楼下彻底安静,才慢慢从床底爬出来。后背沾了厚厚的灰尘,胳膊因为长时间蜷缩,又酸又麻。
他走到门口,小心探出半个身子,往楼梯上下张望,空无一人。
他们堵在路口,等着宋逾回来。
宋逾还不知道危险就在前面。
沈烬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顺着另一侧楼梯,绕远路,赶去建材市场那边拦住宋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