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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琥珀色的旧时光 “清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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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榆!你快点儿!今天还要去帮我爷爷放牛,去晚了牛就要自己跑出去了!”
那时候的贺弛运总是这样,精力充沛得像个永动机,不管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拉着翁清榆到处跑。
翁清榆那时候的耳朵能听得见任何声音,每次听到贺弛运在前面喊他,就会加快脚步追上去,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又一条田埂,裤脚沾满了灰尘和草屑,也毫不在意。
“来啦来啦!”那时候的翁清榆总会这样应一声,然后小跑着追上去,手里还攥着刚从路边摘的不知道什么野花野草。
“我爷爷也真是的!自己去打牌了还没回来,就把牛放田边上。”贺弛运一边跑一边回头冲翁清榆抱怨,“等会儿把庄稼吃了,我奶奶又要骂他了。”
翁清榆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那时候的世界在他耳朵里还是完整的,蝉鸣、鸟叫、风声、还有贺弛运在前面喊他名字的声音,全都清清楚楚地灌进耳朵里,他不用刻意去看谁的嘴唇,也不用担心自己听不见贺弛运的声音。
“在哪块田啊?”翁清榆追上几步,喘着气问道。
“就王奶奶家旁边那片田,有个水沟,牛最喜欢待在那边了,凉快。”贺弛运头也不回地喊着,脚步也没慢下来。
“弛运,你慢点儿跑,别摔跤啦!”翁清榆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着,声音里带着点儿担忧,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毕竟前两天贺弛运就因为没看路,一脚摔进了泥坑里,爬出来都要成泥娃娃了,把翁清榆笑得直不起腰来,贺弛运倒也不生气,甩了甩身上的泥点子,到池塘边上洗干净,还跟着嘿嘿傻笑,就是回家后被杨静环狠狠数落了一顿。
“晓得啦晓得啦!”贺弛运这才回头跑到翁清榆面前,咧着嘴笑了一下,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前跑,“那你跟到我,我带你走田埂近路,我们快点过去!”
翁清榆就笑嘻嘻地任由贺弛运拉着自己跑,脚下的田埂窄窄的,两边都是绿油油的稻田,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低头看着贺弛运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手心热乎乎的,攥得紧紧的,好像生怕他跑丢了一样。
很快就到了那片田,牛还在旁边嚼着草,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赶蚊子,结果下一秒,这老牛就要往旁边的庄稼地里去了。
“诶诶诶!吃不得!”贺弛运眼疾手快,松开翁清榆的手就冲了过去,一把拽住牛鼻绳,硬生生把老牛从庄稼地边上拉了回来,然后把绳子系在了一旁的大树上,又拍了拍牛脑袋,嘴里念叨着:“不可以吃庄稼!你吃了奶奶又要骂我爷爷了,我爷爷就会骂我,我到时候又骂你,你多亏啊!”
牛像是听懂了一样,低低地哞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嚼田埂上的草了,尾巴悠闲地甩着。
翁清榆站在旁边,看着贺弛运一本正经教育牛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成了月牙。
贺弛运听到笑声,回过头来,看见翁清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自己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过去拉着翁清榆的手,在田埂边的树荫下蹲了下来,指着不远处的水沟说:“你看,那边有只大蜻蜓,我待会儿去抓一只来看看!”
“你会落到水沟里去的。”翁清榆蹲在他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那条水沟。
“那我等它飞过来我再抓,这样就不会落下去了。”贺弛运嘿嘿笑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蜻蜓,已经做好了随时扑过去的准备。
翁清榆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贺弛运见他笑得开心,自己也跟着傻乐,也不急着去抓蜻蜓了,就蹲在那儿偏着头看他:“你好白啊,笑起来真好看。”
翁清榆白皙的脸蛋和皮肤总会在运动完后覆上一层明显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都粉粉嫩嫩的。
“你笑起来也好看。”翁清榆目光也落在了贺弛运的脸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映着田埂上的绿意和阳光,清澈透亮。
“嘿嘿。”贺弛运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了两声,眼睛却还是亮晶晶地看着翁清榆。
贺弛运的耐心在别的事上不见得有多少,唯独在跟翁清榆一起玩的时候,总是格外沉得住气。他蹲在翁清榆旁边,手里捏着刚刚随手摘的草,轻轻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蜻蜓的动向,突然他又抓住了翁清榆的手臂:“别动别动,它要过来了。”
翁清榆立刻屏住了呼吸,身体僵在原地,眼睛顺着贺弛运的指引望向那只蜻蜓。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正往这边飞来,而后停在了一簇草叶上,轻轻颤动着。
贺弛运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目标,手指一收,就捏住了蜻蜓的翅膀,他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对透明的翅膀,凑到翁清榆面前,眼睛亮亮的:“你看,它的翅膀上有花纹,好漂亮!”
翁清榆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蜻蜓那对透明的翅膀上,果然看到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泽。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片薄薄的翅,蜻蜓的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真好看。”翁清榆轻声说了一句,目光从蜻蜓身上移开,落在了贺弛运的脸上。
“那我把它送给你了!”贺弛运说着,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蜻蜓递到翁清榆面前,“你可以拿着玩一会儿,等会儿再放它走。”
“好。”翁清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蜻蜓,指尖轻轻捏着那对透明的翅膀。蜻蜓在他手心里微微挣扎了一下,翅膀轻轻颤动着,带来一阵细微的触感。
在他玩蜻蜓的期间,贺弛运不知道又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已经蹲到了另一边的草丛边上,正拨开草叶往里头看,嘴里还嘀咕着:“刚刚这边好像有只蛤蟆,跳到草里去了。”
“你又想抓蛤蟆啦?”翁清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里还捏着那只蜻蜓,目光落在贺弛运蹲在草丛边的背影上。
“诶!这里有只螳螂!”贺弛运压低声音喊了一句,兴奋地朝翁清榆招了招手,“你快过来看,好大一只,绿色的!”
翁清榆小心翼翼地捏着蜻蜓走过去,蹲在贺弛运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草丛里看去。果然有一只通体翠绿的螳螂正安静地趴在一片草叶上,前肢收拢在胸前,三角形的脑袋微微转动着,复眼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它好像在盯着我们看。”翁清榆轻声说了一句,目光落在那只螳螂身上,又偏过头看了贺弛运一眼。
“真的诶!它那个小脑袋还会转。”贺弛运压低声音,身体左右摆动,那只螳螂的视线也跟着他的动作左右移动。
贺弛运正觉得有意思呢,那只螳螂突然就往他身上跳了过来,把贺弛运和翁清榆这两小孩都吓了一跳。他们都“啊”了一声,贺弛运更是条件反射地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只螳螂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膝盖上,前肢收拢,三角形的脑袋转了转,继续打量着。
翁清榆被吓得松开了手,手里的蜻蜓也飞了出去,他也没在意,目光落在了旁边坐在地上的贺弛运身上,见他一脸懵地看着膝盖上的螳螂,忍不住笑了一声。
“哈哈哈哈,它怎么跳你身上了?”翁清榆蹲下身,凑近了些,看着那只翠绿的大螳螂稳稳地停在贺弛运的膝盖上,前肢也抬了抬。
“是不是把我的裤子当成草了?”贺弛运低头看着膝盖上的螳螂,又看了看旁边的翁清榆。
“谁让你今天穿绿裤子,它肯定把你当成一片大叶子了。”翁清榆蹲在贺弛运旁边,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贺弛运刚想伸手去抓这个螳螂,手指还没碰到,远处就传来了喊声。
“贺弛运!回家吃饭了!”是杨静环的声音,她已经站到王奶奶家的后边了,正朝着这边喊。
“可是牛还在这儿呢!”贺弛运回头冲杨静环喊了一声,膝盖上的螳螂也已经飞到了远处,消失在草丛里。贺弛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和泥土。
“你爷爷马上就来牵牛了,你别在那儿磨蹭了,赶紧回来吃饭!”杨静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几分催促。
“哦!晓得了!”贺弛运应了一声,又转过头冲翁清榆咧嘴笑了一下,“我要先回去吃饭了,你也快回家吧,等吃完饭我再去找你玩!”
“好!”翁清榆点了点头,看着贺弛运转身往家杨静环的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在夕阳里显得格外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