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肌肤》开心青椒

4、听得见的童年 两人就这么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蛇在他们手上安安静静地盘着，房间里只剩下窗外的蝉鸣声和偶尔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还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衬得格外宁静。
　　翁清榆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缠绕的可乐，那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踏实，他甚至能感觉到它身上细微的肌肉收缩，带动着鳞片一点一点地滑动，这种微弱却真实的生命感，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触摸。
　　“哎呀！”贺弛运突然叫了一声，旁边的翁清榆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腕上的可乐也跟着蠕动了一下，他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向贺弛运。
　　“我想起来我还要去喊贺弛星这小子回来写作业！”贺弛运说着，把雪碧从手臂上取下来，轻轻放回饲养箱里，偏过头冲翁清榆咧嘴笑了笑，“你就在这儿待着，还是跟我一块儿去？就在村里三组那边，挺近的。”
　　翁清榆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还盘着的可乐，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凉的鳞片，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正好也出去走走。”
　　“行。”贺弛运说着就帮他把可乐拿了下来，放回饲养箱里，盖好盖子。
　　两人下了楼，从屋里出来，花枣立刻从门槛边站起来，摇着尾巴迎上来，绕着贺弛运的脚边转了两圈，又凑到翁清榆腿边嗅了嗅。
　　“走了，花枣！走！去接贺弛星那小子了。”贺弛运冲花枣喊着，还扬了扬手，花枣立马很激动地叫了几声，撒开四条腿就冲到了前头，跑了几步又回头冲他们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儿跟上。
　　“我刚刚那一嗓子是不是吓到你了？”贺弛运走在前面，他发现刚刚花枣的大叫声和自己的大嗓门似乎都让翁清榆惊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翁清榆一眼，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我有时候说话声音就是大，我妈老说我嗓门跟喇叭似的。”
　　“没有。”翁清榆摆了摆手，“就是……我的助听器会放大声音，你突然叫一声，我这边听着就特别大，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听见你的声音，这样挺好的。”
　　“那就行，我还怕吓着你呢。”贺弛运咧嘴笑了笑，又冲着前边的花枣喊了一句，“花枣！跑慢点儿！”
　　翁清榆浅浅地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贺弛运本来想说那以后自己讲话小点儿声音，但又觉得太刻意了，怕让翁清榆觉得有负担，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追着前面的花枣跑了几步，又回头冲翁清榆招了招手，“清榆！快跟上，待会儿它得跑没影了。”
　　说完贺弛运又继续往前跑了，翁清榆看着他随风奔跑的背影，发现他跑起来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背心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花枣在他前面撒欢似的跑着，时不时回头冲他叫两声，一人一狗在太阳的光晕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翁清榆的思绪也被拉回到了更久远的夏天，那些在田野间追逐嬉闹的时光。
　　那时候他耳朵完好，所有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恍惚记起田埂上灼热的日光，青草气息，还有贺弛运攥着他手腕奔跑时滚烫的掌心。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可一眨眼，眼前依旧是成年的贺弛运，正回头笑着喊他跟上。
　　分开了这么久的岁月，里面藏着一个又一个盛夏。
　　有些童年的记忆，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模糊，反而在某个相似的瞬间里，被猛地拽回来，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翁清榆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耳边的助听器。
　　现在很多声音都需要依靠它才能捕捉，唯独属于贺弛运的，哪怕隔着十几年，依旧能轻易在心底响起。
　　（第一卷完。下一卷：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