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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萤火虫的视线 好在外婆并 ...

  •   好在外婆并没有什么大碍,输完液后眼压也慢慢降了下来,头晕恶心的症状也缓解了不少,医生又给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问题后,才开了些药让回去按时滴,嘱咐过几天再来复查。
      贺弛运又跑了一趟药房,把药拿回来交到翁清榆手里,又把医生的嘱咐仔仔细细问了一遍,这才放心。闵叔叔一直等在急诊大厅里,见他们出来,便起身去把车开到门口。
      时间没那么早了,公路上基本没有车,闵叔叔开得比来时还快了些,车灯在漆黑的夜里劈开一条路,两旁的田野和树影飞快地往后退。
      比来时顺畅了许多,一路上再没有来时那样的紧张和不安。很快,车子就拐进了村子,熟悉的房屋轮廓在车灯里渐渐清晰起来。闵叔叔把车稳稳地停在了翁清榆家门口,车灯直直地照亮了前边的公路。
      贺弛运先下了车,帮着翁清榆把外婆从后座扶下来,又接过翁清榆手里的药袋,跟着他们一起往堂屋里走。
      “闵叔叔,今天谢谢您了。”翁清榆转过身,对着驾驶座的方向说了一声。
      “没事没事,都乡里乡亲的。”闵叔叔摆了摆手,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你们快进去吧,老人家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再打电话。”
      贺弛运也跟闵叔叔道了谢,又朝车里的闵鹤挥了挥手,这才跟着转身进了堂屋。
      两人把外婆扶到床上躺好,翁清榆给外婆倒了杯温水,看着外婆把药吃下去。外婆折腾了大半夜,已经累得没什么力气了,闭着眼睛轻轻拍了拍翁清榆的手背:“清榆,你送送弛运吧,我没事了。”
      “知道了外婆,你好好休息。”翁清榆帮着把房间空调温度调好,又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堂屋里只亮着一盏瓦数不高的小灯,贺弛运正站在堂屋里,药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手还搭在桌沿,愣愣地看着那些药品。
      翁清榆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桌上的药,又抬起头看他。昏黄的灯光落在贺弛运的侧脸上,额前几缕头发还带着汗湿的痕迹,T恤的领口也洇了一圈深色。
      贺弛运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但眼睛还是亮亮的。
      “今天真的谢谢你。”翁清榆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堂屋里却非常清晰,“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弛运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翁清榆的肩膀,语气轻松地开口:“跟我还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翁清榆抿了抿嘴,深深地看着贺弛运,这个人总是这样,他会对谁都这样好吗?还是只对自己这样?翁清榆有些接受不了贺弛运对别人也这么好,光是这样想想,他心里就酸得厉害。
      翁清榆不太受自己控制,伸手轻轻拉住了贺弛运的衣角,又凑过去轻轻地抱住了他。
      贺弛运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抬手也回抱住了他,手掌在翁清榆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了?是不是吓坏了?没事了,外婆已经没事了。”
      “嗯。”翁清榆闷闷地应了一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他闻到了贺弛运身上的汗味,混着夜晚凉风和医院消毒水的气息,让他觉得莫名安心。
      贺弛运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安静地抱着他,手掌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算作安慰。
      堂屋里非常安静,能清晰地听见空调外机的声音和屋外的虫鸣。
      翁清榆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贺弛运也许会察觉,才慢慢松开了手。他退开半步,垂下眼,不敢去看贺弛运的眼睛,怕自己眼里那些藏不住的心思会被他看穿。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再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贺弛运多看了他几眼,确认他情绪平复了些,才笑着朝门口走去。
      翁清榆站在原地,看着贺弛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堂屋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身体上还残留着贺弛运怀抱的温度,那种感觉让他有些着迷,想一直继续沉溺下去,情绪不断翻涌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门口,把门锁上,背靠着门板,抬手捂着自己胡乱跳动的心脏,掌心下那急促的震动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晕,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弯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贺弛运下楼的时候就看见翁清榆已经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正给贺弛星和闵时安讲着题,见他下来,对他微微笑了一下,又继续给两个小孩讲题。
      贺弛星还是老样子,屁股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没听几句就想跟旁边的闵时安讲话,闵时安倒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只是偶尔眨一下眼睛。
      贺弛运头发还是乱的,他也不在意,随手拨了拨,拿着牙刷和毛巾往屋子旁边的水龙头走去,直接坐在台阶边上,挤了牙膏就开始刷牙,眼睛还半眯着,像是还没完全睡醒。
      等他洗漱完回来,头发上还挂着水珠,就见翁清榆已经给两个小孩布置好了练习题,正坐在方桌旁翻着一本习题册,侧脸被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映得柔和。
      “清榆,你吃早饭了吗?”贺弛运把毛巾搭在肩上,走到方桌边上,随意地把前额的头发往后拨了拨,露出还没完全擦干的额头。
      “吃过了,你快去吃吧。”翁清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贺弛运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没一会儿就咬了个大包子出来,在翁清榆对面坐下,一边吃一边看着两个小孩写题。
      贺弛星咬着笔杆,歪着脑袋往闵时安那边凑,被贺弛运轻轻敲了一下脑门,才不情不愿地坐正了身子。
      “哥,你今天怎么不去干活儿了?”贺弛星歪着脑袋,手里的笔在桌上戳来戳去,试探地瞅了贺弛运几眼。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在催我走,我走了你好偷懒是不是?”贺弛运咽下嘴里的包子,斜了他一眼,“今天我不干活儿,就在这儿盯着你,不好好听晚上不允许去时安家。”
      “就会威胁我。”贺弛星一听这话,撅了噘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抓起笔在本子上写了起来,只是那笔尖在纸上划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发泄不满似的。
      闵时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安安静静的,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在意。
      贺弛运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到嘴里,两边腮帮子鼓鼓地嚼着,就愣愣地盯着翁清榆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就单纯地发着呆。
      翁清榆察觉到他的视线,翻页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刚睡醒就发呆?”
      贺弛运回过神来,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发呆,想事儿呢。”
      说着还伸手抹了抹嘴角,目光却还是没从翁清榆脸上挪开。贺弛运又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视线,随手拿起桌上贺弛星的一支笔在指尖转了两圈,忽然开口:“清榆,你今天有别的事吗?”
      翁清榆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他,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晚上一起去拍摄吧?今天天气不错,说不定能拍到些有意思的东西。”贺弛运把笔搁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翁清榆。
      “好,正好我舅舅今天回来了。”翁清榆应了一声,看着贺弛运那副期待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还是八点吗?”
      “可以早点,这次我带你去老房子那边的田里,那边说不定能看到萤火虫。”贺弛运说得都直起了身子,刚刚还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的,这会儿整个人都精神了。
      贺弛星一听到"萤火虫"三个字,立刻把笔一扔,从凳子上蹦了起来,举着手就往贺弛运那边扑:“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你去个鬼,要是遇到野猪你跑得动吗?”贺弛运一把按住他弟的脑袋,把他往椅子上按回去,“每次带你出去没一会儿就喊着要回来,以后都不带你了。”
      贺弛星被按回椅子上,嘴巴撅得老高,不服气地嘟囔道:“那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特别久,我都困了!”
      “那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睡觉,别到时候又喊困。”贺弛运白了他一眼,倒也没真嫌弃。
      翁清榆看着这两兄弟斗嘴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几分。
      贺弛运余光瞥见翁清榆在笑,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伸手在贺弛星脑袋上又揉了一把:“行了行了,下次白天再带你出去,晚上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贺弛星哼哼了两声,到底也没再闹,重新拿起笔,凑到闵时安旁边,歪着脑袋继续写他的作业去了。
      贺弛运见他终于消停了,才松了口气,转头对翁清榆说:“那说好了,晚上我来找你,我们早点出发,天刚黑那会儿最容易看到萤火虫。”
      “好。”翁清榆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贺弛运脸上,情绪又被他带动了起来,跟着也有些期待了。
      晚上的时候,天刚黑没多久,贺弛运就背着相机来找翁清榆了。
      他们直接从往墩上的桥过去,穿过一片长满了野草的田埂,路两边的草丛很高很密,能听到此起彼伏的虫鸣声。
      一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常见的小昆虫,贺弛运都只是简单地拍了一些,然后带着翁清榆往更前边的一片田埂走,那里靠近一片废弃的池塘,周围没什么人,会有萤火虫出没。
      刚一走近,还真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草丛间一闪一闪的,就是没有小时候看到的那么多那么密了,稀稀拉拉的。
      “现在萤火虫没有那么多了,不过还是很好看。”贺弛运压低了声音,把手电筒关掉,周围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草丛间那些闪烁的光点,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翁清榆站在他身旁,也跟着放轻了呼吸,看着那些光点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地飘着,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贺弛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草丛里的光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弯下腰把相机放在脚边,轻手轻脚地往草丛边走了两步,蹲下身子,伸手在草丛里虚虚一拢,又慢慢合拢手掌,站起身走回来。
      “给你。”贺弛运走到翁清榆面前,把手掌摊开,里面趴着一只小小的萤火虫,尾部的光一闪一闪的,在掌心里发出微弱却清晰的黄绿色光芒。
      翁清榆低下头,看着那只萤火虫在贺弛运掌心里慢慢爬动,尾光明明灭灭,像是心跳的节奏。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指尖触到贺弛运掌心薄茧的纹路,凉凉的,痒痒的。
      萤火虫在他手心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爬,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他白皙的掌纹上。
      翁清榆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对着贺弛运露出了一个轻柔的笑容,那笑容在月色和萤火虫微弱的光里显得格外干净,他身上的清冷也变得柔和起来。
      贺弛运被他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嘿嘿笑了一声:“你好白啊,笑起来真好看。”
      翁清榆被他这么直白地一夸,呼吸微微一滞,他嘴唇慢慢抿起,指尖轻轻拢住了手心里那只萤火虫,看着贺弛运轻声说:“你小时候也这么说过。”
      贺弛运倒是没说话了,只是望着翁清榆笑,那双眼睛在夜晚也依旧亮晶晶的。
      晚风吹了过来,草丛轻轻摇曳着,翁清榆手掌心的萤火虫尾光闪了闪,忽然振翅飞了起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微弱的光弧,晃晃悠悠地飘进了草丛里。
      翁清榆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昏暗的月光下他看不太清贺弛运的表情,但他能感觉贺弛运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跟小时候一样,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喜欢和专注。
      从小翁清榆就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被贺弛运全心全意注视着的感觉,这种贺弛运眼里只有自己的感觉,让他上瘾,也想占为己有。
      就像此刻,哪怕自己的心意早就变了,早就变得不再单纯了,翁清榆还是想一直占据着贺弛运的视线,让他只看得到自己一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萤火虫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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