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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路灯下的眼泪 之后两天贺 ...

  •   之后两天贺弛运优先把跟翁清榆一起去拍的视频剪了出来,发到了自己的账号上。
      翁清榆并不知道这个视频剪出来是什么效果,只听贺弛运说会把他剪进去,不过等他去看的时候,视频底下都有好些评论了。
      特别是他和癞蛤蟆同框的那一幕,有个特别的弹幕飘过,说“博主你朋友好帅好帅,也是让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翁清榆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嘴角两边的括弧又露了出来。
      难怪贺弛运说还挺有意思的,这些观众的评论的确都很好玩,好几条评论都说没想到这个频道第一个露脸的会是博主的朋友,也有说想看看博主本人的,起哄着让下次一起出镜。
      “没想到这条视频讨论最多的不是拍摄的动物,而是你。”贺弛运把可乐从饲养箱里拿出来,搭在自己肩膀上任由它顺着肩颈慢慢爬,偏过头看向翁清榆,嘴角带着笑意,“看来本频道第一位出镜嘉宾的反响很不错。”
      “你的这些观众挺有意思的。”翁清榆浅浅地笑了一下,目光落在贺弛运肩膀上缓缓爬行的可乐身上,停顿了几秒,又抬眼看向贺弛运,“你也可以考虑本人出镜了。”
      “我?我就算了吧。”贺弛运咧嘴笑了一下,扶着肩上的可乐坐到翁清榆旁边,“还是你比较好看。”
      翁清榆伸手去摸了摸可乐的身体,冰凉的鳞片从他指尖滑过,他偏过头看向贺弛运:“你也好看。”
      “怎么跟小时候一样,又互夸上了?”贺弛运说完,自己先笑了出来,肩膀抖了一下,可乐被颠得在他肩上换了个姿势,他把可乐拿下来放在翁清榆腿上,又偏过头看向翁清榆,“你以后要不要多跟我一起拍?不过次数也不会很多,就是晚上出去走走的时候顺便录一点儿。”
      “可以,反正我晚上也没什么事。”翁清榆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抚过腿上的可乐,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跟你一起出去走走也挺好的。”
      贺弛运听了,眼睛亮了一下,往翁清榆那边又凑近了一点,胳膊挨着胳膊,语气里还带着点儿雀跃:“那说好了,以后我晚上出去拍东西都叫你。”
      “嗯,说好了。”翁清榆应了一声,看着贺弛运那副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翁清榆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只要贺弛运高兴,他就莫名其妙也跟着高兴,从小到大都是。这种感觉甚至像是某种本能反应,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理由,贺弛运笑一下,他的心也跟着波动一下。
      贺弛运又去饲养箱那边把雪碧也拿了出来,然后坐回凉席上,把雪碧和可乐互换了一下,让雪碧盘在翁清榆腿上,随意开口:“你跟雪碧玩得少,它手感又软又凉,比可乐还滑,你摸摸?”
      翁清榆低头看着腿上那条通体雪白的蛇,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鳞片,雪碧的触感确实比可乐更细腻一些,冰凉柔软的蛇身在他腿上缓缓蠕动,他忍不住多摸了几下,嘴角弯了起来:“还真是,雪碧摸起来更滑。”
      “它比较活跃,会到处爬,不过用手把它捞回来就行。”贺弛运还说着话呢,雪碧就沿着翁清榆的手臂要往肩膀上爬了。
      翁清榆赶紧伸手去捞,手指刚碰到雪碧的身子,它又换了个方向,往他手腕上绕了过去,凉丝丝的鳞片蹭过他的掌心,不禁觉得有些发痒。
      贺弛运看着翁清榆手忙脚乱地捞雪碧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帮他把雪碧从手腕上轻轻取下来,重新放回翁清榆的腿上:“它就是这样,你让它爬,它爬累了就老实了。”
      “我今晚要给它们喂食,后面三天都不能上手了,让它们好好消化。”贺弛运说着,把可乐拿手里盘了盘,“蛇刚吃完东西不能碰,容易吐食,对它们不好。”
      “那你不得三天都摸不着它们了?”翁清榆偏过头看着贺弛运,语气里带着点儿笑意。
      贺弛运把可乐放回饲养箱里,拍了拍手,笑着说:“那倒没事,习惯了。况且现在不是还有你吗?我不摸蛇,跟你玩儿也是一样的。”
      翁清榆摸雪碧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贺弛运,对方正笑嘻嘻地看着他,那笑容坦荡又自然,就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却让翁清榆觉得心里微微发烫,他垂下眼,指尖在雪碧冰凉的鳞片上无意识地摩挲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嗯。”
      “嘿嘿,外面天快黑了,要不我送你回去?”贺弛运看了看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一边说着一边从凉席上站起来,朝翁清榆伸出手。
      翁清榆一只手托着雪碧,一只手搭在贺弛运的掌心里,借着对方的力道从凉席上站了起来,心跳却不由得快了几分,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有些舍不得松开。
      不过贺弛运还真就没立刻松开,而是把他拉到了饲养箱旁边,才自然地松了手,打开饲养箱的盖子,让翁清榆把雪碧也放进去。翁清榆小心翼翼地将雪碧放回饲养箱里,看着它慢慢往里爬,才收回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贺弛星正在房间让贺道林陪他玩儿。贺弛运走到堂屋门口,喊了一声:“花枣!走,送清榆回去!”
      花枣本来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没几秒钟就从屋后面颠颠地跑了出来,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绕着贺弛运的脚边转了两圈,又跑到翁清榆腿边蹭了蹭,这才撒开腿往门口的公路跑。
      天色已经完全变成了带点儿蓝灰的深色,村路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昏暗的灯光幽幽地照着,在地上投出他们的影子。
      村里的一群婶子们也在路边乘凉,摇着蒲扇三三两两地坐在小板凳上唠着,看见贺弛运和翁清榆一前一后走过来,说话的声音顿了顿,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翁清榆身上,像是好奇又像是打量。
      “弛运旁边这个好像就是老钟家那个外孙吧?”一个婶子压低了声音,用蒲扇掩着嘴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目光在翁清榆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是吧,好像就是那个。”另一个婶子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一点儿都不收敛,“说是耳朵听不见了,也不晓得真的假的,看着挺周正一孩子,真是可惜。”
      “还真是造孽,好好一个孩子,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呢。”又一个婶子惋惜地叹了口气,蒲扇摇得慢悠悠的,也没想压低声音。
      “看着还蛮正常,不像是听不见的样子啊。”一个婶子接了话,手里的蒲扇在腿上拍了拍,语气有几分半信半疑,“这以后都不方便,说个话都费劲,找对象也难哟。”
      “哪么不是真的,你看他耳朵上不是挂着个东西吗?”这话一出,几个婶子的目光更肆无忌惮地往翁清榆耳朵上瞟,蒲扇摇得慢了下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好奇。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总是能一字不差地传进翁清榆耳朵里,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理一下头发遮住这个东西,可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有些不受他的控制。
      贺弛运走在前面,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翁清榆,发现对方正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贺弛运自然是听到了那些话,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眉头拧得死紧,把翁清榆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婶子肆无忌惮的目光,压着嗓子里的火气冲那边开口。
      “婶子们,天黑了蚊子也来了,你们坐在这儿也不怕被咬一身包?赶紧回去歇着吧,免得嘴巴被蚊子叮肿了明天说不出话来。他耳朵好着呢,以后还是少说点儿吧!”
      几个婶子被他这么一噎,互相看了一眼,讪讪地收了蒲扇,嘴上嘟囔着“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真是不醒事”,但还是三三两两地起身散了。
      毕竟嚼人家舌根还被当事人听见了,到底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贺弛运没再理会那些人,转过头看向翁清榆,发现他还是低着头,攥紧的手指微微发着抖。
      贺弛运想也没想,直接伸手握住了翁清榆攥紧的手,把那些微微发颤的指节一点一点地掰开,然后把自己的手指扣了进去,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翁清榆的手指在贺弛运掌心里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松了下来,他没有抬头,却也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贺弛运握着,指尖微微收拢,反扣住了贺弛运的手背。
      贺弛运感觉到那一点微弱的回应,心里又酸又胀,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牵着他继续往前走,脚下的影子被路灯揉在一起,映在公路上分不清彼此。
      “你......为什么要因为我得罪村里的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翁清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终于抬起头,借着路灯昏黄的光看向贺弛运的侧脸,“她们说的话,你可以不用管,反正......反正我也听不见。”
      贺弛运脚步一顿,偏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进他眼睛里,亮得惊人,他盯着翁清榆看了几秒,用翁清榆从来没见过的严肃神情开口:“话不能这么说吧?这不是她们能这样嚼舌根的理由,我为什么要假装没听见不管你?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委屈自己吗?听不见直接说就好了,为什么要对她们这么客气?”
      “听不见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自己都已经这么难受了还要替他们找理由?你以后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让那些人以为你好欺负。”
      翁清榆怔怔地看着贺弛运,这些话涌进了他的耳朵,他嘴唇动了动,却只觉得喉咙被巨大的哽咽压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在听不见的那些年里,这种觉得他可怜的话翁清榆听过无数遍,原本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怜的他,也在这些话语和目光里,渐渐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同情的残缺的人。
      可是现在,贺弛运的眼神依旧没有怜悯,完全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和愤怒,是真的在替他委屈,还坚定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
      贺弛运对自己毫无保留的袒护,像一道滚烫的光,不由分说地照进了翁清榆心里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这些年的自卑、委屈都无处可循,他觉得自己心里对贺弛运那隐秘的占有欲似乎也快要无处可藏了。
      翁清榆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自己这扭曲的性格。特别是在面对坦荡的贺弛运的时候,心里那些阴暗的念头就让他无地自容。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像是无法直立生长的藤蔓,只能依附在贺弛运这棵挺拔的树干上,贪婪地汲取着他给予的养分,却又害怕自己那些扭曲的枝蔓会把他缠得太紧,让他喘不过气来。
      夜风从田埂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稻禾的味道,拂过两人交握的手,又拂过翁清榆发酸的鼻尖,他握着贺弛运的手紧了紧,一滴眼泪被风吹得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生气的贺弛运,看到翁清榆的眼泪,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他愣了愣,明明自己只是替他觉得不平,翁清榆怎么就流眼泪了呢?
      这是贺弛运第二次看见翁清榆哭。
      上一次是分离的那个夏天,他们也是像这样牵着手面对面站着,眼泪怎么都止不住。那时候的翁清榆哭得毫无顾忌,红着眼睛抓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保证不会忘了他。
      而现在,他无声地掉着眼泪,连肩膀都没有抖一下,像是连哭都不敢大声,怕被人听见了又觉得他可怜。
      贺弛运看着这样的翁清榆,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拧着,这比刚才听到那些闲话时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抬手用拇指轻轻擦掉翁清榆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却格外小心,声音也跟着放轻了:“清榆,别哭了,我在这儿呢。”
      翁清榆抬手抓住了贺弛运替自己擦眼泪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颤,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贺弛运没抽回手,反而反手把翁清榆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我不想看你受委屈......”
      翁清榆的喉咙终于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低又哑:“我不委屈。”
      他虽然是这么说的,握着贺弛运的手却收得更紧了,如果他能通过装可怜让贺弛运一直这样心疼自己,那他愿意一辈子都这么委屈下去。
      翁清榆被自己这种阴暗又自私的念头吓了一跳,指尖猛地松开了些。
      贺弛运自然是想不到这些,只当翁清榆是情绪缓过来了,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拉了拉那只还扣在一起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家,花枣都跑前面等半天了。”
      翁清榆这才收回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顺着贺弛运的力道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两人还牵着的手,也没舍得松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路灯下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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