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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接住的不安 不过现在、 ...

  •   不过现在、此刻,翁清榆又回到了这个装满他回忆的小村庄,又回到了有贺弛运的世界里,耳边是他熟悉的蝉鸣声和鸟叫声,还有那个跟他记忆里不太相同的声音。
      从儿童成长为了二十多岁的青年,贺弛运的声音里褪去了少年时的清亮和稚嫩,多了几分成年男性的低沉和成熟。
      但翁清榆还是很喜欢贺弛运的声音,能听到他发出的所有声音,对翁清榆而言就是一件很安心的事。
      贺弛星已经被贺弛运拎回来了,正坐在堂屋的矮板凳上吃着冰棍,跟翁清榆四目相对,两人大眼瞪小眼。
      花枣自觉地趴在屋门口,贺弛运去后面厨房洗葡萄去了,堂屋里只留下翁清榆和贺弛星两个人。
      “你是谁呀?”贺弛星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翁清榆,小舌头还在舔着嘴角的冰棍汁水。
      “我叫翁清榆,是你哥哥的......朋友。”翁清榆对自己是否还是贺弛运“朋友”这个身份有些迟疑,话音里带着稍许不确定的停顿。
      贺弛星眨了眨眼睛,没说话,继续舔着他手里的冰棍,似乎在思考什么。
      “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你!”贺弛星忽然睁大了眼睛,兴奋地从矮板凳上跳了起来,手里的冰棍差点甩出去。
      “别胡说八道了,你怎么会见过他?”贺弛运端着洗好的葡萄从厨房走出来,自己还摘了一颗放嘴里嚼,正好听见贺弛星的话。
      “我当然见过,我在你的相册里见过他的照片!”贺弛星理直气壮地说,还拿着冰棍指了一下翁清榆,冰棍都已经化得滴水了。
      翁清榆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贺弛运。
      “我还知道他叫草鱼!”贺弛星得意洋洋地说,又舔了一下手里的冰棍,冰棍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贺弛运手里的葡萄差点没拿稳,哭笑不得地瞪了贺弛星一眼:“你又没记住人家的名字对不对?冰棍都吃手上了,赶紧去洗洗。”
      贺弛星不情不愿地嘟着嘴,被贺弛运赶去洗手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几眼翁清榆。
      贺弛运走到翁清榆身边,把装着葡萄的盘子放到他旁边的桌上:“你带的这个葡萄还蛮好吃的,在哪儿买的?”
      “我舅舅在镇上买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店。”翁清榆如实回答,目光也还定在贺弛运脸上。
      “我弟应该是看到我们以前拍的那些照片了,我告诉他你叫清榆,他估计没记住,就记了个差不多的。”贺弛运笑了笑,又摘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才接着说,“你别介意,我弟有多动症,容易记不住东西,但他没坏心。”
      “没关系的,他挺可爱的。”翁清榆微微笑了笑,也伸手拿了一颗葡萄,说话的语气很温和,“那些照片你都留着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照片当然要留着。”贺弛运理所当然地说,又撅了噘嘴,“当时你电话打不通了我可想你,天天都要看呢。”
      翁清榆听到这话,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捻着那颗葡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愧疚,当初的确是自己突然断了联系,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给他。
      正当他想道歉的时候,贺弛运又开口了:“不过没关系,你现在也回来了,我们还能重新像以前一样。”
      翁清榆抬起头,对上贺弛运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以后我不会突然消失了。”
      贺弛运一个转身就坐到翁清榆旁边的椅子上,凑近他眯了眯眼睛,开口问:“老实说!你在外面有没有比我更好的朋友?”
      翁清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凑近弄得一愣,下意识往后仰了仰,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没有,我的耳朵不方便,容易听不清......他们会觉得跟我交流很麻烦......”
      贺弛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翁清榆的肩膀:“怎么会麻烦呢?我说的话你都能听见,你说的话我也能听见,有什么不一样的呢?你别想太多,在我这儿你永远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觉得麻烦的。”
      翁清榆的心跳了跳,贺弛运的这一句话瞬间就把他又摆到了“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上,消灭了他刚刚的迟疑和内心的不安。翁清榆感觉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汪温暖的泉水里,舒服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你没听清,那我就多说几遍。”贺弛运的语气格外认真,望着翁清榆的眼神也都是坚定,“直到你听清楚为止。”
      贺弛运就是这样,这么善良,这么温柔,总是能轻易就能戳中翁清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谢谢你,弛运。”翁清榆直直地望着贺弛运,觉得他还是那么帅气,指尖还在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葡萄,似乎想从那里找到一丝平静。
      “我们谁跟谁啊?你还跟我说这些。”贺弛运笑了笑,把翁清榆手上的葡萄拿过来,剥开皮递回他嘴边,“来,吃吧,这个很甜的。”
      翁清榆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嘴,接过了那颗葡萄。冰凉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他心里也跟着感受到了几分甜意。
      贺弛星洗完手过来,雪糕已经化得滴了一地,贺弛运立马就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你以后吃冰棍不允许把袋子丢掉!你看看这都化成水了,滴得到处都是,你等会儿自己用拖把拖干净。”
      贺弛星接过纸巾,撇了撇嘴,一边擦手一边小声嘟囔:“好吧,我晓得了,哥哥你别老凶我嘛。”
      三人都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贺弛运又给翁清榆剥了几颗葡萄,贺弛星在一旁安静地吃着他快要化完的冰棍,偶尔抬头看看对面的哥哥和翁清榆,眼睛里带着好奇。
      “草鱼哥哥,我怎么从来都没见你到我家来玩啊?”贺弛星歪着脑袋,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因为我以前都在外地上学,最近才回来,所以你没见过我。”翁清榆耐心地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啊。”贺弛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继续低头吃他的冰棍去了,然后又抬头看了翁清榆一眼,似乎在想着什么,“你的耳朵上挂着的是什么呀?”
      贺弛运立马就瞪了弟弟一眼,随即又把目光转向翁清榆,怕他会因为这个问题而感到尴尬或不舒服。
      翁清榆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助听器,又理了一下头发,将它盖起来,轻声说道:“这是助听器,能帮我听清楚声音。”
      “原来是这样。”贺弛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着好奇地追问,“那你戴着它就能听到我说话了吗?”
      “嗯,能听到。”翁清榆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丝温和的笑意,“你说得很清楚,我都听得见。”
      “那它真是个好东西!”贺弛星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终于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专心对付手里快要化完的冰棍了。
      贺弛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见翁清榆没有因为自己弟弟的追问而感到不适,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看向翁清榆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笑意。
      “快点儿把你的冰棍吃完写作业去!老妈马上就回来了,你要是没写完,明天就不能去找时安玩儿了。”贺弛运催促着,又去卫生间拿了湿毛巾过来给贺弛星把黏糊糊的手和脸擦干净。
      “晓得啦,哥你真啰嗦!”贺弛星冲着贺弛运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乖乖地抓起毛巾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就拿着书包在堂屋的大桌子上摊开作业本,准备开始写作业。
      “清榆,你要不要吃西瓜?我等会带你去前边池子的田埂上摘一个回来,有蛮甜。”贺弛运往嘴里塞了个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又睁大了眼,“我们还能顺便钓些小龙虾、摘些莲蓬,池子里可多了。”
      在这种事情上贺弛运还是没变,每次说起来眼睛还是那么亮,他还是那么热爱自然,一提到这些他就来劲,整个人都显得格外鲜活。
      翁清榆看了看外边还没落的太阳,又看了看贺弛运期待的眼神,浅浅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那等我爸把电动车骑回来,我们就去摘西瓜。”贺弛运咧着嘴笑道,还顺手摘了颗葡萄递给翁清榆。
      “我不去!”贺弛星头也没抬,手上的笔在作业本上飞快地划拉着,“我要写作业,不然明天妈妈真不让我去找时安了。”
      “没说要带你。”贺弛运啧了一声,又笑着冲翁清榆眨了眨眼。
      翁清榆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出来,微微低下头,嘴角却还是止不住地上扬。
      “清榆,你知不知道按照我们村的辈分,你要叫我一声什么?”贺弛运歪着头,挑了挑眉,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翁清榆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姓贺,我姓翁,应该没什么辈分关系吧?”
      “那可不一定。”贺弛运卖了个关子,故意拖长了声音,“按我们村的辈分排下来,你可得叫我一声舅舅,我跟你妈妈是同辈分的。”
      说完贺弛运又嘻嘻笑了两声:“这还是后面我老爸跟我说的,我才晓得原来我辈分比你高。”
      翁清榆听了,嘴里嚼葡萄的动作都顿了顿,随即才继续嚼着,侧过眼睛睨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怎么?你想让我叫你一声舅舅?”
      “那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贺弛运笑着摆了摆手,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不过你要真叫一声,我也不介意。”
      翁清榆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继续吃着葡萄,看着贺弛运在自己旁边笑着,自己的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他真的很喜欢贺弛运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喜欢贺弛运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翁清榆以前喜欢,现在也一样喜欢。不管他说什么、是不是重要的话,翁清榆一点儿都不会觉得烦,反而想听到更多。
      贺弛运又在他耳边絮絮叨叨说了些别的,翁清榆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声,眼里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散去过。
      很快贺道林就骑着电动车回来了,前边还放了个桶子,车刚停在门口,他就朝屋里喊:“弛运!快来看有什么好东西!”
      贺弛运立马就站了起来,还不忘把翁清榆一起拉起来,嘴里还说着:“走,一起去看看我爸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翁清榆被他拉着站起身,跟着他一起走到门口,探头往桶里一看,发现里面装了个有桶底那么大的甲鱼,正慢悠悠地在水里爬动。
      贺弛运也惊讶地“嚯”了一声,蹲下身去,伸手戳了戳甲鱼的壳,回头朝贺道林笑道:“爸,这哪儿弄来的?这么大个儿。”
      贺道林把电动车停好,一边下车一边拍了拍裤腿,笑着答道:“七组那个池子里,我今天去把前两天放的虾笼收上来,结果就逮着这么个大家伙。”
      他说着注意到了旁边的翁清榆,便笑着朝他说道:“这是清榆吧?好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翁清榆礼貌地朝他笑了笑,叫了一声:“贺叔叔好。”
      贺道林笑着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桶里的甲鱼,说道:“这个就不卖了,再留几天炖了吃,清榆到时候也来家里吃饭吧?一块儿尝尝!”
      翁清榆有些不好意思,刚想开口婉拒,贺弛运却已经抢先开口了:“没问题!到时候我让清榆过来一块儿吃!”
      贺道林听了,笑呵呵地拍了拍贺弛运的肩膀,也没再多说什么,提着桶子就往厨房去了。
      翁清榆有些感慨,贺道林还是跟记忆里一样,很热情,待人亲切,一点都没有长辈的架子。也许就是这样的家庭氛围,才能养出贺弛运那样乐观开朗又善良体贴的性格吧。
      “爸!我带清榆去池子上摘西瓜,一会儿就回来!你帮忙看着贺弛星!”贺弛运朝屋里喊了一声,随后一屁股坐到电动车的座子上,拍了拍后座垫,朝翁清榆扬了扬下巴,“来,带你去摘西瓜。”
      “好哦!”屋里的贺道林应了一声,又到堂屋来,坐到竹椅上,“老房子院子里那颗黄桃树结了不少果,又大又甜,你带清榆过去多摘几个。”
      “好!”贺弛运应了一声,一个转就把电动车调了个头。
      “谢谢贺叔叔。”翁清榆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贺弛运载着翁清榆,沿着田埂小路往池子上骑过去,热风拂面,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却让人格外舒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被接住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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