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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敢忘记我你就死定了! 从这天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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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天之后,翁清榆真的说到做到,再也没有跟其他人走得太近。
每天下课都乖乖坐在座位上等贺弛运,连有人来找他说话,他也只是礼貌地应两句,目光却一直追着贺弛运的方向,等贺弛运过来找自己。
每天上学放学和课间休息,两人都形影不离地待在一起,贺弛运喜欢翁清榆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而翁清榆也喜欢耳边都是贺弛运的声音,能让他感觉到贺弛运一直在自己身边,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天放了假,翁清榆邀请贺弛运来自家里看电视,说他舅舅新买了一个DVD播放机,还带回来好几张碟片,可以一起看。
贺弛运一听,眼睛都亮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跟着翁清榆往他家跑。
“我们看这部吧?犬夜叉,听说很好看。”翁清榆拿起一张碟片,转头看向贺弛运,询问他的意见。
贺弛运凑过来看了一眼碟片封面,上面画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少年和一只半妖犬,他点了点头,咧嘴笑道:“行啊,就看这个,封面看起来就很厉害!”
翁清榆把碟片放进DVD机里,按了几下遥控器,电视屏幕上很快出现了画面。
两人并排坐在竹凳子上,肩膀挨着肩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和字幕,电视里传出的打斗声和对话声填满了整间屋子。
贺弛运看得入神,觉得又要看画面还要认字眼睛都忙不过来,连手里拿着的零食都忘了往嘴里送,半天才反应过来,把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这个白色的狗好厉害,变成人也好帅!”贺弛运指着屏幕,嘴里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杀生丸,是犬夜叉的哥哥。”翁清榆看着字幕给他解释,目光却悄悄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贺弛运兴奋的侧脸上,跟着他笑了笑。
两人正看得入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一群小孩的嬉闹声和尖叫声,就在不远的地方。贺弛运的注意力被外面吸引了,他忍不住偏过头往窗户外头看了一眼,嘴里嘀咕着:“外面在干嘛呢,这么热闹。”
“我暂停一下,先去看看外面在干嘛。”翁清榆说着,拿起遥控器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犬夜叉挥刀的瞬间。
贺弛运和翁清榆走到门口,往外探出头去,就看到一群比他们小几岁的孩子围在院子前面的空地上,正蹲在地上围成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惊呼和笑声。
“啊!它动了!”一个小男孩尖叫着往后跳了一步,指着地上兴奋地喊道。
“用棍子用棍子!”另一个孩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地上的东西,又立刻缩回手。
还有一个胆子大一点儿的直接上手提起尾巴就甩了起来。
“快放下!”贺弛运皱了皱眉,快步走上前去,语气带着几分着急,“你们在干什么?”
那群小孩听到声音,纷纷回过头来,看到是贺弛运,那个提着尾巴的孩子赶紧把手里的东西一丢,一条蛇落在地上,迅速蜷缩成一团,看起来有些慌张。
“这有条蛇,要不要把它打死?别让它咬到我们了。”有个小孩说了一句,手里也攥着树枝,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不可以!”贺弛运把那个小孩的树枝抢了过来,“蛇也是生命,为什么要打死它?”
“你谁啊?你凭什么管我们?”那个小孩不服气地瞪着贺弛运,叉着腰反问。
“你管我是谁!反正你们不能伤害它!”贺弛运蹲下身,用树枝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那条小蛇的状态,然后轻轻地把蛇挑起来,放到旁边的草丛里,“它走了,现在不会咬到你们了。”
“你这个坏蛋!真没意思!”那个小孩撇了撇嘴,转身跑了,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一哄而散。
等那群小孩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贺弛运也将那根树枝随手扔在了一旁。
“弛运,你不怕蛇吗?听说有毒呢。”翁清榆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心地看着那片草丛。
“可是我爸爸说我们这有毒又喜欢咬人的是土公蛇,这种蛇应该没毒吧。”贺弛运自己也不确定,又朝那片草丛看了一眼。
“算了,那我们继续回去看电视。”翁清榆拉了拉贺弛运的袖子,小声说道。
“嗯。”贺弛运应了一声,两人便转身往回走,“还好我们出来了,不然那条蛇可能就没命了。”
“是啊,幸好你出来了。”翁清榆笑着点了点头,他一直都觉得贺弛运又勇敢又善良,再喜欢再害怕的小动物,他都会想办法去保护。
翁清榆觉得这样的贺弛运特别帅气,他侧过头,看着贺弛运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和贺弛运待在一起了,喜欢他那种理所当然的善良,也喜欢看他保护小动物时认真的样子,还喜欢看他抓到小昆虫时发亮的眼睛。
这种感觉能让他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这种喜欢翁清榆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跟贺弛运在一块儿的时候,觉得什么都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心情也会变得特别好。
于是理所当然的,翁清榆发现自己跟贺弛运在一起玩的时候,时间会变得格外快,一转眼一个下午就过去了,一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再一转眼,一个季节也过完了。
期间,他们一起度过了无数个这样平凡又快乐的日子,贺弛运偷偷告诉他自己妈妈肚子里有了个小宝宝,他马上就要当哥哥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翁清榆听了也替他高兴,两个小孩就在那掰着手指头算着还要多久小宝宝才能出生,那时候天气会是什么样子,到时候他们要一起教小宝宝走路说话......
夏天去了又来,六年级的时光也悄然走到了尽头,毕业的日子就在眼前了,班级好多同学都在写同学录,毕业照也拍好了,贺弛运和翁清榆特意挨在一起,在镜头前留下了他们最灿烂的笑容。
翁清榆的妈妈钟尧莉也突然回来了,这一次她要带走的不止有翁清榆,还有翁清榆的外婆。
“什么?你说你要跟着你妈妈去大城市里上学了?”贺弛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嗯,我妈妈跟我说的,还有外婆也要一起过去了......”翁清榆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他不敢看贺弛运的眼睛,怕看到那张脸上难过的表情,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那……那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贺弛运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过,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了,他又想到上次暑假清榆才离开一个月,他就觉得难熬,“那我怎么办?我肯定会很想你的。”
听到贺弛运这么说,翁清榆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他抬起头,看见贺弛运泛红的眼眶,心里也跟着发酸:“我也会很想你的……你放心,等我妈妈有空了我就让她带我回来,我们还可以打电话,不会断联系的。”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去?”贺弛运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着点鼻音,“那你还能不能在这里多待几天?我想跟你再多玩一会儿。”
翁清榆看着贺弛运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轻轻地说:“嗯,我妈妈说等我们毕业了还要再过一个星期才走呢,我们还能玩一个多星期呢。”
听了这句话,贺弛运虽然也没有多么高兴,但至少知道还能再跟翁清榆待上一个多星期,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他伸手抹了一把眼睛,又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了句:“那说好了,到你走之前,你都得陪我玩。”
“好,后面每一天都跟你一起玩。”翁清榆认真地保证道。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真的每天都待在一起,一起去田野里抓蚂蚱,到树上抓知了,还去小沟里捉泥鳅,贺弛运还又跟翁清榆在外面睡了几次,把自己最宝贝的弹珠送给了翁清榆,说是让他带在身边,看到弹珠就能想起自己。
还送给了翁清榆一个小鸟造型的瓷哨子,是他拜托贺道林买的,说以后想他的时候就吹一吹,他一听到鸟叫就知道是他在想他了。
可是一个多星期的时间真的太快了,他们马上就毕业了,也转眼就到了翁清榆要离开的日子。
贺弛运一路骑着自行车跟在翁清榆家的三轮车后面,一直骑到了街上的客车站,等翁清榆妈妈和他外婆都上了车,他才把自行车停好,快步走到翁清榆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都没有说话,都觉得想说的话太多了,根本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
“清榆,你一定要记得想我,也要记得给我打电话。”贺弛运哽咽着,眼眶也止不住发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会的,我一定每天都想你好几遍。”翁清榆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他用力抿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伸手紧紧握住了贺弛运的手,“我让我妈妈存了你家里的电话,我一定会给你打的。”
贺弛运点了点头,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点头,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翁清榆看到贺弛运的眼泪,自己也终于绷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他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完,只能哽咽着说:“你别哭了……你一哭,我也想哭了。”
贺弛运吸了吸鼻子,伸手胡乱地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来,声音还是在颤抖:“那你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被别人欺负了,也不要忘了我,更不能有比我更好的朋友,不然我可不会原谅你的。”
翁清榆听着这些话,眼泪更加止不住,他用力地点着头,声音比贺弛运还哽咽:“我不会的……我绝对不会忘了你,你是我唯一的、最好的朋友,一千年一万年都不变。”
这时候,客车开始准备发车了。翁清榆妈妈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喊着翁清榆的名字,说车要开了。
翁清榆听到妈妈的喊声,身子微微一僵,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客车,又转回来看着贺弛运,眼睛里满是不舍,抓着贺弛运的手又紧了紧,最后还是慢慢地松开了。
贺弛运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翁清榆,在他耳边用力地说了一句:“翁清榆你要是敢忘记我你就死定了!我以后就再也不要跟你玩了!”
“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发誓。”翁清榆的声音哽咽着,却格外坚定,“如果我把你忘记了,就让我再也考不及格。”
对于成绩好的翁清榆来说,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毒的誓言了。
客车终于发动了,翁清榆也上了车,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车窗玻璃,泪眼模糊地看着站在原地的贺弛运。贺弛运也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客车慢慢启动,直到车窗里那张熟悉的脸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贺弛运这才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骑着自行车往相反的方向回家去了。一路上,风把他的眼泪吹干,又吹出新的一层,他骑得很慢,似乎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慢一点,让他和翁清榆之间的距离不要拉得那么快。
翁清榆坐在车上,握着贺弛运送的小鸟哨子,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掉。
“清榆,别哭了,还会再见面的。”钟尧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心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清榆啊,去了大城市就要好好读书了,等你长大了就能经常回来了。”外婆在旁边也跟着安慰,大外孙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他哭得这么伤心过。
翁清榆点了点头,把哨子攥在手心里,用力地握紧,他把眼泪擦了擦,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那个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小镇,正在一点一点地远去。
此后的翁清榆也按照跟贺弛运的约定,过几天就给他打一次电话,两人在电话里总有说不完的话,都各自说着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事情,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声音里那份熟悉的亲近感却从未变淡过。
贺弛运告诉他,自己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就要出生了,他马上就要真正当哥哥了,语气藏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翁清榆也替他高兴,还开玩笑说不要带弟弟或妹妹去田里滚得脏兮兮的,不然到时候又要被杨阿姨骂了。
有一次,翁清榆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贺弛运,他第一次见到了真正的摩天轮,贺弛运在电话那头羡慕地嚷嚷着,说等以后长大了,一定要去大城市找翁清榆,让他带自己坐一次摩天轮,翁清榆笑着答应了,说好,一定带他坐。
后来贺弛运上了初中,因为是寄宿学校,打电话的时间变少了,但每次放假回家,他第一件事拿杨静环的手机看有没有翁清榆打过来的电话,如果有漏接的,他总会第一时间回拨过去,哪怕只是听翁清榆说几句日常琐事,也觉得心里踏实。
可是再后来,贺弛运回拨过去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了。直到有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贺弛运愣了好一会儿,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又拨了一遍,还是同样的结果。太突然了,连着几个星期打不通,现在还直接变成了空号。
贺弛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电话那边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的结果。他觉得难过极了,比跟翁清榆分开的那个下午还要难过。
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空落和恐慌感,让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就消失掉了,再也抓不住。
试了不知道多少次,哭了不知道几次,贺弛运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和翁清榆之间的联系,就这样断了。
时间一年一年地过去,贺弛运对翁清榆的记忆,却一直都很清晰,至于翁清榆为什么要突然断联,他始终想不明白,也找不到任何答案,对于贺弛运来说,再无从考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