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寒宫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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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宫烬·边朝堂之上还在为裴丰、明心一案争执不休，一封八百里加急军报，冲破皇城的喧嚣，直递紫宸殿。
报信驿卒浑身尘土，衣衫破损，策马奔入宫城，双膝跪地，声音嘶哑：“陛下！边关急报！朔方军镇突发大变，边境告警！”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所有关于长公主的争论，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边患压了下去。
军报拆开，纸上所载实情骇人：
连日塞北起罕见强沙尘暴，狂风卷着漫天黄沙连刮三日三夜。风沙裹挟碎石，垣遭狠狠撞击边塞夯土城墙，多处墙垣遭风沙侵蚀冲刷，十余段城墙轰然塌陷，敌楼、烽燧损毁大半。
边塞守军本就倚仗城墙固守，城防一毁，防线露出巨大缺口。祸不单行，后方转运的军粮、军械，因沿途河道淤塞、官道被黄沙掩埋，运粮队伍困于半路，粮草辎重迟迟不能送抵前线。
塞外部族本就受陇西豪族内部分裂势力暗中挑唆，伺机而动。见边关城防崩塌、军粮不济，当即抓住这千载良机，大举集结部众越境劫掠，连破数处边境堡寨，屠戮边民，兵锋直逼朔方重镇。
这并非单纯外族入寇，乃是天灾叠加人为暗算。
当年杨氏执掌前朝部分边镇人事，安插了诸多心腹。他们故意拖延粮草调度，暗中向塞外部族泄露边关城防损毁的密报，煽动对方趁乱起兵。
沙尘暴虽是天灾，借天灾酿成边关危局，却是奸人布下的连环后手！
好狠毒的算计！
京城这边借裴丰、明心之死构陷沈清晏，皇帝早已下旨将她暂行幽禁于宫外公主府，皇城司与禁军层层把守，内外隔绝；边关再起战火，令朝廷内外腹背受敌。幼帝年少，宗室势力在朝堂蠢蠢欲动。陆志衍身为镇国大将军，手握京畿兵权，一旦奉命调往朔方前线，长公主以及皇帝便失去这一重最大屏障。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到极点。
幼帝握着军报，指尖微微发颤。一边是宫外公主府里的疑案，一边是边关烽火，内外交困。
楚王见状，高声启奏：“陛下！如今边关告急，社稷危殆！明晏长公主身陷通逆疑案，人心浮动，此时不宜耗费心力纠缠旧案。当尽快议定处置，安定朝局，方能调拨兵力粮草驰援边塞！”
陆志衍面色沉冷，上前一步：“陛下，边塞之祸，起于沙尘暴损毁城防，粮草转运阻滞，更有奸人私通外敌。眼下首要之事，即刻调拨粮草、抽调兵力赶赴朔方，抢修损毁城垣。至于裴丰一案，不可因边事草草了结。那裴府管家自告发裴丰之后便下落不明，疑点重重，长公主实乃无辜被冤。”
楚王冷笑一声，出言讥讽：“驸马爱妻心切，倒算得上天下夫妻典范。只是你既这般顾念内眷，又何必身居大将军之位？何不干脆卸下甲胄，归家去侍奉长公主罢！”
陆志衍目光直视楚王，沉声反唇相讥：“臣何尝不想！只是长公主身份尊贵，臣若无这身军功，当年又何德何能，得以与长公主匹配！”
殿中武将之列，不少人心中暗暗赞许，彼此间低低交耳。他们常年戍守疆场，抛头颅洒热血，拼杀沙场本就是为守护家国。楚王身居宗室，安坐京城坐享太平，此刻反倒出言苛责浴血征战的大将，不少人心中只觉不齿。
此时，殿上楚王与陆志衍唇枪舌剑，满朝文武屏息静观。
朝臣班列之中，光禄大夫谢景澜一身一品朝服，静静立在文臣之列。他的女儿不久前入宫，品行端淑，深得帝心，已晋为贵妃；次子谢勖，当年随先皇三子、如今的齐王一同北上御敌，现下仍镇守北疆；唯有第三子谢勉，尚无官职在身。
他垂眸静立，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目光淡淡落于殿中对峙的楚王与陆志衍。
幼帝心绪纷乱，望着手中两份文书——一份裴丰一案卷宗，一份边关染血的急报。沉吟许久，终于下旨：
“即刻传旨，调附近州府粮草驰援朔方，征调民夫赶赴边塞抢修城墙。镇国大将军陆志衍，即刻点齐京畿精锐，领兵奔赴朔方御敌。裴丰、明心一案，仍由御史台主审、宗正寺协同会审。明晏长公主依旧幽禁于宫外公主府，府门守备如旧，任何人无朕旨意，不得入内相见。公主邑司属官若要筹措物资接济边关，所有文书往来，一律报送御史台与宫中备案。”
旨意落定。陆志衍接旨，心口一沉。他再无余力留在京城继续追查，更无法前往公主府见沈清晏一面。
朝堂散去，人人心头沉重。
宫门外，秋风卷落枯叶。京城市井喧嚣依旧，可千里之外的朔方，已是烽火连天。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