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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3章 第3章 ...

  •   “亲爱的各位来宾,尊敬的学校领导,老师同学,”台上有人鞠躬,“大家,晚上好!”
      “大家,大家看我手上的盒子,”他背转过身来,“我们假设盒子里有一只猫...”
      “薛定谔的猫!”台下有人大喊,“过时了!”
      呜啦啦的,台下一阵嘘声。这些刚刚成年的锋芒毕露的大学生,毫不留情。他尴尬地推了推眼镜,道:“是,薛定谔的猫。盒子里有猫和一只盖革探测器,在,在打开盒子以前,这只猫可能是活的,也可能是死的。这个,这个大家都知道。”
      “打开盒子,你总得有个,有个结果。事物,是不能既要又要,不能又古又今,不能,又死又生。”
      “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我想,我想先从一个实验说起。叫做双缝干涉实验。光粒子在穿过一条缝隙的时候,会波动起来,产生干涉。但是,只有一个光子,却有左右两条缝隙,光子是怎么,怎么穿过所有缝隙,自己和自己干涉的呢?”
      “为了搞清楚这一点,科学家拿了摄像机去录像。发现,一拍光子,光子就呈现出粒子的属性,不拍它,它就波动。这也太,太不科学了,”观众逐渐变得安静下来,“这种,这种因为人为因素而影响观测结果的,我们称为‘观测者效应’。我们的意念,影响着这整个世界。也有人因此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
      “有观测就无法确定状态,所以,所以我们要设定一个阈限空间,这个空间概念在建筑学里面很常见,应该有,有同学在理教109学建筑吧,一扇门就能设置出一个阈限空间。
      一扇车门,一面镜子,一块监控屏。
      在这个模糊的地带,事物才可以叠加,一只猫才可以又生又死,一个性质完全相同的粒子,才可以既是黑白,又是彩色,出现在过去和将来。要在别的地方设置出来很,很难,但是多亏了观测者效应,我们在人的身上,更好,更好实现。”
      他打开手上的盒子。那里面不是猫,是一块豆腐一样的物体,像是白花花的人脑。
      “去掉观测者效应,就,就好了,切除大脑的一部分,就好了。”他似乎越说越紧张,结巴更加严重,“切,切......”
      他手里的盒子晃晃悠悠的,嬉闹的人群短暂地安静下来,探头看去那白色的一团究竟是什么。也许他意识不到自己说的话有多么阴森可怖。同学们展现出来的并不是尊敬,兴许是一种被恶心到的惊愕,有个坐在后排的男生大声学着他发言了:
      “切...切...切!”他学着台上那人的口吃,“同学,我就是学建筑的,你学什么的?”
      台上那人似乎有点没反应过来,脖子滑稽地往前一伸,浸着冷汗的大额头呆傻地打在顶光底下:“我,我今天讲物理,我学的是物理......”
      “物理学不存在了!”男生阴阳怪气地报了一句畅销书的台词,全场哄堂大笑起来。人们仿佛终于从那个怪异的理论里面解放了,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女孩儿们伸展自己曼妙的腰肢,挽着男孩儿们的手,说说笑笑地大学生们从这座礼堂里一个又一个出去了。
      走了,真都走了,留他一个站在原地,浑身打颤。不是来听他讲的吗?乌泱泱围了好一些人,是来看热闹的,他鼓足勇气才敢把招牌打出去,等人家真来了,人全跑了。
      真有那么差吗?
      他也想跑。他站在聚光灯下,现在就想跑。他从阶梯教室的顶上摔下去了,砸在教室的木门上,外头一推往厕所里跑。厕所就在走廊的尽头,是他能跑出去最远的距离,他跑过一条长长的走道,摄影跟在后面追,手持画面抖动得模糊不清。等他跑到厕所门前,门口堵了一个穿甲的人。
      是个拿拖把的大爷。
      大爷一见摄像机,就拿手遮住了脸。另一手大爷高高地举起,门神一样护住了厕所的门儿。大爷说,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是写小说,还是你在拍电影?你要是想拍电影,你问过我的肖像权同意了吗?你平白无故就拉我过来入镜,我不愿意演电影。我有我自己的生活呢,我退休再就业,每个月勤勤恳恳做卫生,也能有两千块钱,我不像你。大爷漏出一双眼睛,扫视了他一圈,大爷笑了。
      大爷说,你不是在拍电影,你是在幻想呢吧?你把你的幻想写出来了,你没有你自己的生活,你就只能幻想了,你发疯了。
      “让我,过,过去。”他着急忙慌,不敢答话,点着手里的本子,“让我,让我......”
      “让我看看。”大爷毫不客气地抢他的台本,“你写了灭门就要写重生,写了重生下一次就是步步为营的经营。你要从哪里开始经营?开一家饭店,开一间花房,都不够有冲击力!你还是选上男男女女都最容易被下放的风俗场所吧。”在一个风月场所,你的主角卖卖卖卖卖不完,才好幻想你这主角有多么有魅力呢,只不过我有个问题;
      大爷问他,大爷说但是到了今年,经济大环境不好。要是卖,也应该卖不出去几个钱吧?你做过调研没有?现在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了。你这样放人物过去了,没几天就饿死了。
      你怎么办?你怎么往下写?
      “你不知道了,你不知道了。”大爷乐呵呵的,转动着手里的盖布,大爷欢快地像要跳起来二人转了。大爷从左边踱到右边,又从右边踱到左边,突然地大爷一伸脖子,凑到他跟前儿说:
      “但是我还是会让你过去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有没有读过下面观众提到的,那本儿也学物理的人写的畅销书?物理学不存在了?那人早前就跟你一样憋屈,白天在工厂里上班儿,回了家就在一盏破油灯下恨恨地写“你们都是蚂蚁,碾死你们,碾死你们。”好在他成功了不是吗?写好了什么脱水什么古筝计划,他现在把版权卖到好几个国家,他变得可有钱了。
      “您是想说,我也是物理学院的,我以后也会这样成功,对吗?”“那不是。”老头儿摇摇脑袋,老头拍拍他的肩膀,老头说是我觉得,我要是你,我也会经常躲在厕所里哭的。
      你进去吧。

      同性恋酒吧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大北京有一所啊,2008年奥运会的时候还上过新闻。王行甫以前在里面上班儿。王兄是直男,此前换过几个直男当班儿了,都撑不住跑了。不是说因为同性恋酒吧就有多乱啊,去过酒吧吗?不是清吧啊,是那种背景音很吵的。背景音一放大,人和人就得贴在一起说话。那同性恋一贴在直男脸边儿说话,直男就感觉自己浑身发麻。
      你这不是歧视同性恋吗。
      王兄就不会。
      王兄有一个同寝室的同学,男同学给他表过白。在厕所里给他表的白。也不知道为什么是在厕所里吧,可能大家裤子都提不起来,让他没地方跑。那之后他们不说话了一段时间。后来他主动给他发的消息。
      他说,金铭,你来工体喝酒吧。
      就是工人体育场的简称。在三里屯儿。
      这就是一同性恋酒吧啊,兄弟。你过来,你不用看着我,你有一场子的男人可以看。
      你别难受。我听你给抄家了!我以为你死了!
      “害。我怎么会死呢,我会附身法术的呀。能跑脱。”金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然给加这么个设定呢。
      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说了想死多少回了,哪回真死了呢。都是骗人的。
      成天说自己要自*,就是吸引别人注意力的。编呢。
      编呢,写小说呢。写点垃圾小说挣钱。没固定收入。平时都没钱出门儿。现在写完了稿子,都不知道投到那里,怕太垃圾了没人观看。
      “投个免费网站吧。”“人家就没有编辑吗?”
      “有呀。”你准备准备。
      他准备上了。他听说,免费网站要什么大纲,人设,创新点。他搜了攻略的。跟着人家好好准备,打印了一书包的资料,他站到编辑前面来了,信心满满地他再次展开他的演讲,他说:
      “我是一个小镇做题家。”这些全部都是我的草稿。
      我看不起那些不尊重史实,套路写法的作品,我跟他们不一样,我...
      “我打断你一下啊,”对面的编辑很快打断了他,编辑都懒得听完,编辑说:
      “我感觉你有点装逼了。”
      你都到处碰壁了,你还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你可千万不要总想着卖弄。你老想着,这个不符合史实,那个文笔幼稚,你以为那些大热的作者都是天上掉的?他们的写作模式是经过市场认可的。
      能爆火的作品都是人设清晰,情节简单,进去灭门重生亲嘴谈恋爱三章就*床,小学生都能读。一旦好阅读,就可以完成大面积的传播。人手一本,贯穿上下层市场,畅销。你看怎么判断你们做题家居住的小镇啊?一个合格的小镇,价格敏感型市场是要统筹分布的,比如一条街至少要有三家蜜雪冰城。蜜雪冰城还不够赚钱?你学没学过经济啊。
      金铭缩在对面的沙发里,旧书包挂在胸前。他听见编辑说经济,隔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插嘴到:
      “古典经济学中,短期经济看需求,长期经济看供给的。”
      “**的,你可算读了个北京的大学了你又开始懂了。意思长期来看,你们作者要联合起来霸凌读者啊?你们集体供给啥,甭管什么质量,只要长期提供这同一种东西,人家最终就不得不买账呗?还给这种行为整上科学依据了。”编辑跳起来了。
      “不是,不是,”金铭慌忙摆手,“那是现在的市场...也不是,这话不是我我没说过这是小说人物说的,我,我不要改变什么,我就是想上下自己的作品。我没想特立独行,整顿市场,我不是最牛逼的那个。”我不是吧?
      编辑烦躁地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了。过了一会儿,贵人转过头问金铭,说那以前跟着出版社删改过没有?
      “不改。”沙发里那个缩着的青年仿佛突然硬气起来,“要是能出版,一字不改。”

      他不改。按照编辑意思大致走下来,一定要套祝我们大火的构建来,但是内里他认为他是有着十足的把控的。
      吗?
      不对吧?对到现在,似乎灭门,重生,少了个恋爱吧?
      少了个人呢。
      场里这话放出来就静了,随后很快的,我再次听到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那种脚步声。是每一次踏步都踩在一个节拍上的声音。我看到宫门后的场务拉了一条绳子,一人一台大灯,这是我这场要拍有人带兵破门而入的特写了。
      用第一人称说这话的时候,首先飘入的是男孩的声音,像是一种画外音,配合打破了第四面墙视角的空镜,他转过脸来对着观众,看了镜头两次。长头发原来是他自己留的,不是金铭以为的发包,在下场被他扎了起来。第一次他的嘴角小幅度地摆动了一下,第二次他显得不那么拘谨了,他展开了嘴角,露出很整齐的牙齿来。
      他说是的,我负责恋爱环节。和所有的恋爱视角一样,给我的是第一人称的主观镜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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