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曝光前任开始写网文吗》cyj131927

2、第1章 小说也该有

　　陈男是跟着娘改嫁进来的。他娘是屋头跑出来的。跑到火车上，隔了几排的座位有个男的一直在扫视他们。
　　陈男看他，大肌肉，抱着一柄长枪一样的东西，包在盖布里。途中旁边人去过几次厕所，男的岿然不动。像风吹过一样，不会打乱他对目标的锁定，他的膀胱也像是钢铁铸造的，可以定在一个位点好几个小时，像一尊有力的雕像。
　　像一个狙击手。
　　狙击手抱着长枪站起来，狙击手接近了他们这排，陈男的心砰砰直跳。这个狙击手的走位太标准了。抱着那么沉的巨物，狙击手的肩膀毫不晃动，这样子打枪打得才准。打枪不是小说里面随便写的，走步都是要经过训练的，陈男不禁想那个包裹里是什么枪？qbu141, 打鸟的scout, 还是SVD? 这些都小，带得上火车，或者里面就是一把巨大的巴雷/特。
　　超长的巴雷/特，从一张平平无奇的白布里抽出来，男的掏出长枪短炮的装备，冲着他娘俩咔嚓了一张。
　　“我是摄影师。”怎么就成狙击手了。男的揉了揉爱看军事频道的小男孩儿的头，把这张照片递给陈男。男的说多好的民生题材。陈男低头看，上面只拍了他娘，没有她的小孩。
　　娘就是这么的，留了过门儿前的一幅小像。
　　金大匠已经是第二个爹了，娘亲低眉顺眼过了门儿，想想娘嫁给第一个爹的时候呢，也是风光的。脖子上挂满了赤金母猪牌，那金沉甸甸的，压得娘亲都抬不起头来。陈男瞅着那猪难看，娘摸摸他的头，讲很快就会把这些东西卖了。卖了的当天，娘买了些给人走脚的家丁，抬着母子二人出门就再也没回来了。
　　第一个爹爹暴跳如雷，发誓找到陈氏就剁了她煮熟了吃。这个爹爹脾气不好，陈男是知道的。爹爹会拿晾衣服的架子，挂住陈男，把他吊着打。吊着呢，这小孩儿不跑，爹爹笑说一把他放下来，小男孩儿蹿得跟厨房里的小老鼠一样快。按理哪有府上这样打公子哥呢？缘由这陈男也并非公子哥一个。陈男是陈氏嫁人前就有了的。这种事不好吧，这种事可不能叫谁知道。因此，陈男一生下来就不是娘亲的儿子，养了几年能走了，成了娘亲的小厮。
　　陈男，本名陈*捷，取大捷之意。跟随娘亲陈氏嫁进来，做了娘的小厮，改了名字。

　　低眉顺眼？
　　陈氏此人，金铭谓之有母豚也，两腿一张就往下顺，生了一个不够，她还要生第二个，哄得金老大抱儿子开心。会生有什么了不起的？金铭有记忆得早，能记得好几层被子压在床脚，老娘被泪泡胀的眼，悲哀地对着小婴儿皱巴巴的眼，门外熙熙攘攘，金老大有了二公子放鞭炮，给下面数银钱，屋子里老娘一个人。那时候饶是向来袒护老娘的金铭，也不得不承认，怀孕的老娘变得真丑。
　　怪不得金老大此刻不想看见她。女人一生孩子，多丑啊，陈氏还生两回，陈氏肯定以后要比老娘丑一倍。
　　那抢了老娘临水的一间房的陈氏，就不算什么。站在金圣道刚给她许的小阁楼上，轻飘飘把那花窗一开，举着扇子欲说还休，漏一点施了粉黛的桃子脸，眼睛假意羞怯地瞥老爷一下，再像被惊吓到一样再瞥老爷一下。那金老大一个乡野农户出身，哪里见过这个？一下子魂儿都给勾走了。
　　没文化。都没文化。书生金铭暗地里啐他俩。这就是你的低眉顺眼？以为这样能描写出她漂亮？那有些小说现在还敢这样写女主呢，写她俏，写她美，您知道上一本儿小说里写同样倚窗凭栏的是什么吗？写的是那开窗砸了西门庆的潘金莲！这个站位有说法，是那风尘女子才这么开个窗子唤他。这是妓女的专业站位。金铭就觉得，陈氏就是鸡。都这么写她了，她就是鸡。
　　鸡要是生了崽，哪怕长得再标志，哪怕是为了谈上恋爱，畅想要来者不拒的金铭，也是不愿意的。

　　还没人见过三太太的这只崽。
　　说是，降生时，天有异象。天空放白色的闪电！又有前一晚上，金老大梦见，自家院子盘着一条大蛇。第二天陈氏就有喜啦！这个小三的孩子排名小三，金老大给买了镶金丝的小衣服，几对缠着的汉白玉镯，画眉的田螺照脸的铜镜每日供奉的蔬果，熙熙攘攘地仆人们端着东西进去，几个月里这些仆人捧着相同的东西回来。
　　“你这样能行吗？”
　　有时候陈男会停下手里的动作，杵在扫帚上，他看她的肚子平平的。她真怀孕了吗？也许是她很瘦。挂猪牌是广东的习俗，陈男在来的路上，在广东，就在公交车上见过这样又瘦又小，推着婴儿车的女孩儿。
　　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她的，不是的话她又一直哄。是她的话，她那么年轻，穿着灰色的jk裙，陈男看裙子勒出她的腰身，原来这就是jk裙。要露腰的，是挺好看的，怪不得在网上那么火。他紧盯着她。他想，风要是将裙摆吹起来，她这么漂亮的裙子之下，她生过小孩的肚皮，会不会也像这件百褶裙一样，肉是层层叠叠的。
　　“吓死人了。”
　　娘吐出一只苹果核。
　　娘说你都知道，我能不知道吗？我还生呢？生得我的皮，就像这画眉的螺黛一样皱巴巴的。生你一个就够啦！娘拍打他的头。娘说生你都是我那时候不懂，不然我一个都不生。
　　我哪儿有那么傻啊？一份工作而已。
　　而且很多这种文章里进了宅子到处斗，把小孩儿都斗死了。不然娘亲干嘛让你到外面做下人，避一避。
　　娘亲让他把手伸出来，娘把剩下的果核吐进去。又让他把地上的苹果核捡起来。等他走到屋角，娘拿一个苹果砸在他头上。
　　“我要是真怀了孕，我的脾气差不差，你不知道吗？”我天天都会找事儿的。你回院里来侍奉我吧。院里那么多小厮。怎么能把陈男混进去呢？也不难。
　　娘把原来那小男孩儿招过去，叫他吞了一颗漂亮的金珠子。滚滚地落在小孩儿胃袋里下不去了。第二天换陈男伺候娘亲，眼瞥着有人抬着一袭茅草铺盖卷子，不高不长，清晨蒙蒙亮的静谧里，扔到外面去了。
　　清晨，陈男便一路小跑，追着人家扔出去的草卷子，眼见周围没了人，急忙地他拆了铺盖卷子，把那小孩抱出来，狠狠拍打他的脊背。吐出来！赶紧吐出来！那小孩儿本是要死了的，给他几下大力拍得实在难受，不免睁开了眼，艰难地和陈男道：
　　“哥，演戏呢，我没真死......”这一段儿要是给镜头，也该是体现陈男一个体恤其他下人的良善形象，结果你追过来，你使这么大劲儿！给他拍得要真撅过去了。
　　“少废话，吐了再说。”陈男做下人做久了，回话十分粗糙，“不要啥东西都往嘴里塞，你以后记住了。”
　　那小孩儿，呕了半天，喝下去点牛奶，再喝点刺激肠胃的水溶C，终于是把东西吐出来了，陈男看了便转身走，那小孩儿站在原地，还是有点愣愣的。那他现在要是没死，他去哪里去？陈男道马上陈氏就要生了，你莫做小厮了，你可以继续演我的亲弟弟。说了这句走出几步路，又郑重地他回头看他，嘱咐他说，你以后要小心。
　　“脑子灵光点，不要死得太快，万事多加小心。导演在上一节才说了，导演讨厌你。”
　　陈男生得秀丽，娘说自己就想要个女儿。话是这么说，给陈男特意取名陈男而不是陈狗子，叫他在外面多拾柴火，多跑练的人也是娘亲。陈男觉得自己不负期望，慢慢的身体像抽条一样得拔高个子，肩膀也宽阔起来。他想叫娘亲看，却是天上放电，院里缠蛇，娘亲怀孕了。
　　娘亲说，进了金府，做了这三夫人，肚子里得留个种。没有孩子，陈氏在府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咯。希望陈男明白娘的苦心。陈男明白。
　　“我不明白。”
　　二公子看着，二公子从灌木丛后站起来了。金铭说你们两个干嘛呢？要死就死嘛，还说上拍戏了说不死了，谁给你说我们在拍戏了？
　　穿书，系统，拍着戏不小心到古代到异世界；俗不俗啊？第一个章节讲到现在，我啥时候给你说了，这是拍戏呢啊？我们这部作品不是那种平庸的东西，知道不？
　　你给我把东西咽回去。
　　“你干嘛？”陈男也站起来了。陈男把那小孩儿往身后一护，陈男说怎么不是拍戏了？
　　金钟排名第一，金铭排名老二，这孩子排名老三。两个姓金的，一个姓陈的，姓陈的公子只有一个，你怎么在前文说陈氏生过两回？
　　“额...”这和拍不拍戏有关系？
　　“有。”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扯别的。
　　你回答不出来？
　　陈氏生过的两个崽是我和我弟弟。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没有人告诉过你。
　　不是因为整件事都是你编的吗？所以你提前知道了。
　　那种很小，很细小的逻辑漏洞，换一个人的视角讲述，就无法让作者一个人平整地将叙事压平。你报过警没有？
　　你站在楼梯上，膝盖上有疤，你说是另一个人推的。警察来了会问你。前面推的还是后背推的？你落地的姿势是手撑地还是滚动了一下？你的手上没有擦痕，你的腿是什么角度磕在楼梯上的？这个楼梯相当窄。你站过来给我演示一下。
　　你想过吗？警察会问你的问题相当多。首尾呼应，刚刚就有警察在，现在你在警察面前要他吞东西，你要杀人呢？
　　“那不是。”金铭窝囊了起来，松口了。他突然改口，他说，对，我们是拍戏呢。
　　我就是导演。
　　现在小说线上被改编成影视剧的例子太多了。
　　我们就是那种俗套的作品。
　　不俗套没有爽点别人不爱看。什么被灭门十几年回来报仇啊，下一章我还要死全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