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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男宠 如果,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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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穗把兰木赶出了房间,它的触须们还在蠢蠢欲动着埋怨她。
比起上面一种污染的形态,万穗觉得还是这种表现形式似乎更加麻烦一点。眼珠至少还可以塞回去,这些触须却仿佛各自长出了自己的想法。
但总之,都是负面的效果吧。
她应该庆幸,至少现在还没有叠加多种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
想着想着,女人的眸光却暗了暗。
她自己的意志又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万穗所见到的,人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于污染。或者死于污染的造物,或者死于污染本身。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她们的离去?
没有其他人在房间里,万穗就把蝴蝶结解开了,她看着,张牙舞爪的触须像是游动的海草。
应该是很可怕的样子吧,都把那孩子弄哭了。
枕边的水痕仿佛还带着一点湿意。
她的伙伴大多数都是坚强的,即使难过,也常常要等出了这扇门才肯表露,以至于万穗很久没有见到别人哭泣的样子了。
她能够感觉到兰木蔓延而出的惊恐……
但是这恰恰说明那孩子还活着吧,或者还有活下去的念头。痛苦让他想要寻求解脱,但是某种愿望又让他还想要存在于世。
他——或许他是个很好看懂的孩子。
别人待他稍微和缓一些,他便开始猜测即将要付出的代价;给他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他又会怀疑是不是他连最后一点微薄的用途也失去了。
他想要得到爱,但他所得到的只有占有。
他还想要保持稚子的纯洁,但是他的身体彰显着罪恶。
瘦削的身体,却并不会让人感觉毫无欲望。反而是冥冥地吸引着,让人的目光不由得探究衣物之下的内容了。他乍一看是模样干净的,惹人怜惜的,五官如同旧时代精雕细琢的昂贵瓷偶。
他带着惊惶的美丽,或许他自己不知道,这种无用的美丽因他的脆弱而越发摇曳生姿。
未来某颗弹珠折射出的光影告诉万穗:
他坐在奢华的座位上,手腕上的装饰连着椅子的锁扣。在兰木面前,房间中的人们戴着面具搏斗、互殴、撕裂彼此的皮肉,胜利者享有第一个从他的身体上索取治愈的权利,败者只能强忍着疼痛,像鬣狗一样等待胜者的残羹。
末日之中人们需要快乐,而最快乐的刺激来源于杀戮和性。于是他们把这两者结合在了一起。或许,这也是一个很有效率也很有效果的训练。
谁不想要第一个使用他呢?
而青年的异能或许也在漫长的折磨中升级了,于是人们可以尝试更多肆意的玩法。他的肌肉在皮下剧烈地痉挛,他的意识一次次晕厥又恢复,他在他们的唇齿和手指之间碎裂再一次次被自己重新拼合起来,而伤口愈合后的对方只剩下愉悦后的喘息与餍足。
他的眼泪干涸,他的声音沙哑。
青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在纠缠的肢体和疯狂的喘息中,缓缓地别过了头。
万穗清晰地看见了他的脸。
——带着情动的红晕却又死寂如灰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空处,青年在失神地轻轻地呢喃着:
“万穗…”
作为窥探者的万穗吓了一跳。
他为什么还会记得她?
那时候她应该已经死了很久吧。
万穗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呼吸,顺便把扭动着的触须重新收拢回来。
如果她要看见他未来的话,就让她看见一些更好的吧。
这时候,万穗听到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说万穗姐和那个小子在干吗?”
“好像没有听到什么……刺猬头捞来的人还在房间里面吗?”
“那…我们现在可以进去吗?”
“要不再等等,要是打扰到万穗姐就不好了。”
她有些忍无可忍地伸出一根触须,将门拉开。
顿时,哗啦啦落下一群人在她的房间里。
鞋踩着鞋,胳膊压着胳膊,各自怀里都抱着东西。
为首的人梳着背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从地上爬起来,率先整理好了自己的仪容仪表。他站在前面,抱着一本书,顺手把他身侧的长发的清瘦男性拉了起来。
“万穗姐,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眼镜把镜框往上推了推,露出一个比较严肃的表情。
虽然他刚才摔得七荤八素的,但是乍一看,还是很有负责人的样子的。
万穗把触须都收拢到身后,她叹了口气。
“眼镜,你带着这么一大波人过来给我做体检么?我和你们都说过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不要太靠近我。”
她的声音不大,房间里的人却都安静下来。
“大家都想要来探望您……”
鸿闲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难道刺猬头和楼侠来得,还有刚刚来的新人来得,我们就来不得吗?”
鸿闲觉得自己的眼睛从来没有看错的。
他可看清楚了,万穗的床上是有两条被子。
——
晚上,兰木揪着他的三张田字格回到万穗的房间的时候,一时间以为走错了地方。
他离开的时候,这还是一间非常简约的房间——以至于兰木一直很怀疑万穗怎么就蜗居这样的地方。但是现在,好像一场热闹的潮水淹没过又退去了,留下沙滩上满满当当的物件,几乎让他无从下脚。
他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身子,看清了里面的内容。
陶罐、竹篮、油纸包。基本都是食物,腌好的小菜、晒干的菌菇、新收的花生、一篮满满的鸡蛋、还有红枣莲子这样罕见。除此之外,也有火红色的布老虎、木雕的小兔子、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画等手工艺品放在床头柜上。
兰木抿了抿唇,他大概能够猜测到发生了什么。这是精挑细选的探望品,人们大概会挤在床边,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放下,又同她说了许多话。
他所见到的人——这个基地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仿佛都仰慕着万穗。他走出她的房间,在基地里待了一整天,到处都有她的踪迹。
兰木将手里的纸攥紧了一点。
他有些嫉妒万穗,就像他嫉妒那个自己听闻的神女一样。
青年站在门边,他的声音闷闷的。
“万穗?”
但女人却身体一抖,兰木疑惑,自己总不可能吓到了她。
而她却是缓缓开口了:
“兰木,你今天还要和我一起睡吗?…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让楼侠给你安排一个单人宿舍,这里的孩子还是都很有规矩的,不会出现以前那种事情。”
单人宿舍。
一个可以随意锁门,且不用同陌生人挤在一起的住处。在其他的地方,足够让他攒很久的钱。有时积分不够,他就必须面对几个人挤挤挨挨的在同一个房间,他总是紧张,总是忐忑,有时候生理性地想要呕吐。而在此之后,他算是有了个单人的房间,却没有□□的机会了。
门锁的存在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
“不要。”
但是兰木如此说。
而万穗只是静静看着他,问:
“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发问呢?
你不也是不想要我离开的么?
如果你想要我走的话,没有人可以让我留在这里,可是你没有说。
兰木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自己的理由。
一个足以解释自己这种荒谬又冒犯的行为的理由。
善良的,高贵的女人肯定不会拒绝他吧。
“你在这个基地很受人敬重,对吧?”兰木哑着嗓子,低下了头,“大家都畏惧你,仰慕你…如果我作——作为你的男宠呆在这里,其他人就会忌惮你的威名,不敢再来欺负我了。”
“即使是在你异化之后。”
他不敢抬头。
他怕在她眼睛里看到怜悯,更怕她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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