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成了治愈系大反派的早逝妻子（下） 万穗，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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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是同一个人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我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脸庞和躯体？
在⬛⬛的设想里，未来他应该会长高一点点，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好好锻炼到练出肌肉，可以熟练的使用枪械，亦或者熟练的帮厨、记录、种植、打猎，也可以偶尔去当老师讲讲识字班的基础课……就算是有时候哼哼唧唧或者手忙脚乱，基地的伙伴们也只是会哈哈一笑。
就像是万穗期待的那样。
为什么这个男人满身血腥，满身伤口地袒露着自己，既然他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割开别人的喉咙换取异能，为什么又会有着一张比以前更为憔悴麻木的脸庞？
他不知道。
所以他坚定着自己的决心。
如果他真的要把万穗原原本本、干干净净地送回到过去，那么他就必须要……
克制自己，压抑自己。
⬛⬛认为，他没有资格得到她的垂怜。
请您不要把现在的我当作过去的我，我不想要……用他的身份去占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
“万穗，可以拥抱我。”
“但是，亲——亲吻就不要了。”
⬛⬛低低地说，没法再像先前那样自我欺骗，认为万穗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者看见了。毕竟她并没有追问他身上那些伤口的存在原因，不是吗？但他没有想到，万穗只是选择了在今天把她的问题全部陈列出来。又或者，他猜测着万穗其实是想要让他自我坦白的？她给过他机会的，只是⬛⬛并没有把握住她的暗示。
现在纠结这些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罪证直白地展露在她的眼前。
他们……确实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间，甚至这几天都没有讨伐他的队伍来打扰他和万穗。
万穗和他记忆里的一样好。
⬛⬛以后会一直怀念这段时光的，他的生命有了新的燃料。
而万穗似乎有些无言。
她停下了原本的动作，默默替他把敞开的衣服重新拢好，遮盖住金属刺眼的光。
她忽然地想起来了那些模糊的片段，拉扯和折磨，踢踹与侮辱，现在她才能够串联前因后果。
万穗所见到的未来……似乎并没有改变，甚至他有可能因为是万穗所留下的这点遗产而滑落到了更加悲惨的境地，于是他只能死死地抓住从天空中垂落的丝线。
她投入了硬币，拉动拉杆，却无法看见弹珠碰撞的过程，看不见它究竟会落入何方。
面前的男人已经很快地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用指节把眼角未干的湿意抹去。方才崩溃的表情已然从他脸上消散不见，万穗只能够看见温和无波的死水一潭。
她看着他，有点难过。
“让您看我的笑话了……请不要担心。”他有些哀伤地微笑着，“我不需要您像以前那样照顾。”
“万穗…或许您可以先出去等待片刻吗？我收拾一下自己，很快就出来。”
他在复活她时，就把这次重逢当成一场短暂的告别，他所写下的那些愿望则是他为自己偷偷索取的报酬。
这应该并不过分。
但是女人却没有如他所愿的那样起身。
“为什么不让我亲吻你呢？”
“——难道我还不能亲吻我的丈夫吗？”
一簇火花点燃了⬛⬛。
男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那火焰在他的眼睛里面飘摇。
他本以为那是她对他的安慰而已，在她面前，他不敢坐实这一身份。
虽然这是他求来的。
“…我不算是……我不算是您的丈夫吧。”
他有些干涩地说，带着自己都感觉略为可笑的怯懦。
⬛⬛想要把相框收起来放到抽屉里。但是想到打开抽屉会让里面的东西全部暴露在万穗面前，他又那么尴尬地停手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在最初被幸福冲昏头脑的时候他坚定地认为，万穗也是有些喜欢他的。
可是后来她死了。
而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过去所发生的事一遍一遍地重看。她对他好，也许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她可怜他。
仅此而已。
万穗顺着他的视线，拿起了相框。
是拼起来的，细心贴上的透明胶带让它勉勉强强能够看出原来的内容，但不同碎片的交界处还是有空缺的地方。本身的颜色似乎也有些退却了，花瓣失去了根茎汁液，剩下惨淡的粉白。但是它们被很妥帖地放在相框里面，没有起边，也没有翘角。
“不……”
万穗思考着，“兰木，为什么你总让我感觉……我们马上又要分别呢？”
“因为……我想，我想要把您送回到过去。”
——兰木说。
这实在超出了万穗的想象，她的眉心拧起来。
“……那你呢？”
男人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
“我？”
“你和我一起回去吗？”
片刻以后，他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可爱的问题。
他漂亮的眼睛弯了弯，眼尾挤出两道很细的纹路。
“嗯…我就在这里呀，万穗。”
把她送回去之后，兰木觉得，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万穗望着他，眸色沉沉。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告诉我这些？”
“如果我不发问的话，你准备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不说话了。
“是想等那些愿望都做完吗？”
万穗见过兰木傻傻地划掉那张清单上面的内容。
“也没有几件了……您如果想要早点回去，剩下的不做也可以……”
“我暂时不走，至少我不会一个人走。”
她干脆利落地回答。
男人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他本来已经把送她离开的话练习过很多遍，以为至少在最后一天，自己能够表现得体面一些。
但是他的情绪总是容易被她牵动的。
她只是那样不确切地给出了留下的可能性，他就难以克制自己的情感了，只能强迫自己连续不断地言语，连停顿都困难。他怕自己只要稍微的犹豫，就会把准备好的话语全部变成恳求。
万穗，看看我呀，不要再离开我了…
即使他所察觉到的，只是她眼神里一点若有若无的犹豫，但这已经让他足够把话语全部说出口了。
“为什么您要留下来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到任何您留下来的原因！这里有什么值得您留下的东西吗？这些书，这栋房子，院子里那些随便种下去的菜？有那么多人等着您睁开眼睛，包括过去的我！”
“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这样看着我？万穗，您…在等什么呢？…有什么可等待的呢……”
他讲得太急太快，嘴唇干裂的地方渗出血色，被他像小兽舔舐伤口般用舌尖很快地舔掉了。一张苍白的脸，只有唇在干枯的底子上突兀地涂了一笔重色。
像是海妖。
“……难道留在这里陪我吃几顿饭，比那些事情还重要吗？或者您觉得亏欠我？因为您当时让我动手，因为我背离了您的期望现在在您面前狼狈又凄惨，所以您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弥补我？”
“兰木……”
万穗轻声喊他。
“不，请您让我先说完——喔，您是不是以为，我把您送走以后就活不下去了？是因为我在您面前哭了吗？…我活得下去的。我已经自己一个人活过那么久了，七年，万穗，我已经独自生活了七年！”
在基地美好的日子转瞬即逝，然后是辗转在不同买家的手中，供人取乐。
他抬起手，十指用力插进自己的头发里，身体却是在床上佝偻着的。
胸口疼痛起来。
“我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您明白！等这里安静下来，等您发现每天陪您说话的只有我，您会不会开始想，如果当时回去了就好了？您要是有一天坐在窗边，忽然怀念起大家还在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呢……不要在那个时候在告诉我，想要回到过去啊……”
“所以，求求您啦，如果您心里其实还想着那个世界，如果您还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那现在就离开我，好嘛……不要再让我有不切实际的希望啦。”
女人本来抬起手，想要摸摸他，又默默放下了。
她很少听见他会说这么多话。
那些表白的话语从他嘴里涌出来，如今终于说尽了，他却没有因此轻松。
“我以为你会有新的人生，我以为这会变成一个可以慢慢变淡的回忆……”
我不知道我有这么重要。不，明明我应该知道，我对于你是很重要的。
她停顿了片刻。
“抱歉。”
男人立刻摇头，脸上的神情甚至比刚才更慌张，他完全没有打算让她为自己这七年负责。
“对不起，万穗，对不起，我不该——我不该这么说，我只是…我只是……”
“我怕你留下来，最后只剩下后悔；到头来我既留不住你，又毁了你。”
万穗看着他，重新抬起手。
她用自己的指腹擦过男人的眼下，轻声问：
“如果我说，我愿意留在这里，只是因为我看见了现在的你——你会相信我吗？”
这不是给你的奖励，同样不是对你的宽恕。只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想要先留下来。
“至于回到过去的话，我们一起想办法吧。”
——
男人侧身在床上，用枕头蒙住了自己的脸。
她用精神力攀上那枚环，包住金属，裹住疤痕，万穗的眉微微蹙着，缓慢地从那个被穿透了太久的孔洞中，将金属一点点退出，而又不想要扯动周围已经和它纠缠了太久的组织。
它脱离了兰木的身体，然后落在万穗的掌心。
一颗深红色的血珠从孔洞里涌出来，饱满地悬了一瞬，然后沿着皮肤的弧度滑落，被她用指尖接住了。
在去除了能力之后，治愈系的特性让它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另一边也是一样。
标记，驯服，归为己有。
那些烙印的字呢？
咬人的贱狗。
兰木说，那其实是他当时杀死了一个人，夺去了他的异能的结果。因为杀死的人比较重要，这成了他第一次没有掩饰成功的意外死亡。旁人只认为一个备受宠爱的治愈系突然反抗，需要重新管教。
他一直把这份能力藏得很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使用，也没有在受审问时说漏一个字。兰木还编出了一些恶心的理由，出乎意料的是，那些现在他想起来都想要呕吐的理由居然很被人相信。
“他的异能还挺好用的。”
兰木低低地笑着。
他曾经试着治愈这些伤口，却发现特定的异能结合，导致它们很难消退。
兰木把蒙在脸上的枕头拿下来了，看着万穗。
“您放心啦，我在和您生活、和大家生活之后……就再也没有觉得自己是什么玩物之类的了。”
“而且，现在您在我的身边了……肯定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啦。”
他反过来宽慰万穗。
在异能的规则被精神力抹除之后，治愈系很快就能够恢复自己的状态。
万穗花了一些时间，将它们一一剥离。
那些扭曲难看的字迹退却了，兰木呆了一会儿，坐在床上蹭到万穗面前，用膝盖抵着她的腿侧，直起上半身。
他仰头看她。
“万穗。”男人鬼差神使地开口，“现在……能不能亲我一下？”
——
“所以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么？”
“是的，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成了治愈系大反派的早逝妻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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