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治愈系大反派的早逝妻子[GB]》三水闲

24、一篇h/c校园文（1） 还是捡垃圾

　　笑起来略为腼腆的青年，有着一双胆怯的眼睛。莫名让见惯风月的人心生恶意，让心怀不轨的人跃跃欲试。
　　想要去摧折这朵白花。

　　——

　　“万穗万穗，你是不是今天要去当新生报到的志愿者呀。”

　　谢翡玉站在她的床下，抬手敲她的栏杆，咚咚，咚咚。

　　这让万穗苏醒了。

　　她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的内容好像是什么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动物植物都会变异，人也能够觉醒异能，然后她一路和翡玉等人升级打怪，一刀999最后走上世界巅峰之类的。

　　她记得自己没怎么看末世文呀。

　　“喔……翡玉，太感谢了。”

　　少女满足地哼哼了一声，像个红蝴蝶一样飞出寝室了。

　　万穗把关于梦疑惑抛到脑后，翻起手机点亮屏幕，七点二十分。

　　志愿者们约定好的汇合时间是七点四十，幸好幸好。
　　作为一个睡眠特别沉的人，她又错过七点钟的闹钟了。

　　她飞快地换好志愿者的衣服，一边刷牙一边梳头发，然后冲出宿舍，骑上自己的小电驴。路上可以看见各种举着不同学院牌子的学长学姐，统一穿着院服，负责引导新生和家长去不同的宿舍园区进行报到。
　　估计不久之后，这里的人流就会多起来。

　　万穗在迎新当天的工作岗位是新生资助通道相关的，她坐在服务点，负责核验新生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明，协助刚刚来到大学的小朋友们填写缓缴学费申请表，并且告知他们助学贷款和校内勤工助学的申请流程。此外，还有爱心大礼包会发放给这些认定的资助对象。

　　怎么可以有因为家境困难而无法上学的同学呢？

　　万穗坐在辅楼二楼的点位，办公桌上放着矿泉水、纸巾、手册和黑笔。
　　她默默吃完了学校给志愿者们提供的包子和豆浆，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从窗户看下去，已经可以看见有新生拖着行李箱经过，大多数新生是和家长一起来的，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这可是A省很不错的大学了，家长们昂首挺胸地参观学校，恨不得拍几十张照片发在朋友圈里，这个时候学校准备的拍照点就派上用场了。

　　早上很忙碌，她和隔壁桌的欧阳子航一直在向来咨询的不同家庭解释助学贷款的流程，并且收齐他们的材料，告诉他们还缺少什么。
　　直到快到饭点的时候，她们才解答好各个咨询的问题。
　　二楼总算空落落下来。

　　万穗靠在椅背上，终于喘出一口长气，感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哑了，欧阳子航给她递了片润喉糖，看来他非常有备而来。
　　刚好老师在群里发了消息，万穗就和欧阳子航一起去楼下拿盒饭。

　　等万穗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青年孤零零地站在通道口。

　　八月初，万穗穿短袖都嫌热的天气，青年不知为何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似乎不太合身的宽大，袖口空荡荡地垂着，几乎遮住了他半只手。他的裤脚往上卷了两道，搭在球鞋上面，不至于拖地。青年的头发剃得很短，也没有留个刘海之类的，看起来还是高中发型，倒是很适合军训。
　　他手里没有箱子，也没有书包，只提着一个很旧的布袋子。袋口系紧，扁扁地贴着腿侧。

　　是已经去放过行李了么？
　　还是，根本没有行李？

　　万穗赶忙回到位置，放好自己的盒饭，朝他招了招手，很热情：
　　“同学，是来办理入学手续的吗？”

　　青年脚步踌躇地朝着万穗走过来了，停在服务点前，只抿了抿嘴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
　　“如果没有……录取通知书的话，可以报到吗？”
　　他声音很轻地开口了。

　　“以及《资助对象认定申请表》……现在填的话，还可以吗？和录取通知书一起寄过来的那一份…我不小心弄丢了…”

　　“当然可以呀！现在都是有电子档案的，你带了身份证就可以。《资助对象认定申请表》的话，现场领取填写也是可以的，这里有笔。”
　　她抽出一支黑笔，连表格同入学指导手册一并交给了面前的新生。

　　青年伸出手来接，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的边缘有些凹凸不平，无名指的地方绑着一个创口贴，让万穗多看了两眼。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很快又把手缩回了袖子里面。

　　“家庭经济困难证明或低保证明的复印件的话，可以之后再补交，军训期间都可以的……我们会在两周内把汇总好的表格提交的。”

　　青年的眼眶忽然红了。

　　“谢谢…谢谢……”
　　他不住地对着万穗道谢，像是除了这两个字，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让万穗有些手足无措了，她赶忙抽出几张纸巾，旁边的欧阳子航也反应过来，两个人一起把纸往青年手里塞。

　　“没事的呀……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和我们和老师说的，可以告诉学校的。可以办理学费缓交，也能够申请生活费的补助的！都不是问题的。”

　　“你看，学校还准备了爱心礼包，里面有床品三件套、洗漱用品、保温杯、插座、小台灯……”

　　随着万穗的安慰，青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你在这里登记一下名字和学号吧。你叫什么呀？”

　　青年回答了万穗的问题。

　　“兰木。”
　　“兰花的兰，树木的木。”

　　——

　　兰木不太记得父母的样子了，他们据说是在外出采买的路上出了车祸，肇事者是个没钱赔偿的老赖。亲戚们帮着办了后事，剩下的，就是他这个拖油瓶。

　　“唉，多一口人，多一张嘴啊。”

　　坐在不同人的家里，吃不同的饭菜，看不同的人同样的脸色。
　　这种话，他听过很多次了。

　　叔叔是开着一辆很旧的面包车来的，穿了一件皮夹克，头发用发胶往后面梳，笑起来露出一口焦黄的牙。
　　但是，十四岁的兰木最初对他的印象还是很好的。

　　他有了自己的小房间，虽然堆满了叔叔的杂物，但那毕竟名义上是属于他的房间，有床和木的小书桌，还有旧电扇。
　　叔叔带他下馆子，戴着金戒指的指头点着油污的菜单要了红烧肉，还给他开了一瓶汽水。

　　橘色的汽水，兰木以前从来没有喝过，一口下去仿佛身体里面都有泡泡诞生又炸开。
　　有一瞬间，兰木感觉到了幸福。

　　他发誓会好好读书，以后赚钱，然后给叔叔换更大的房子。

　　愉快的生活持续了半年，直到，叔叔开始带着一些穿得流里流气的人回家。
　　进了屋就坐着，抽烟，打牌，大声说着粗话，把烟灰弹进碗里。有时候，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他看，然后转头对叔叔说：
　　“你侄子？长得还挺白净的。”

　　叔叔就和那伙人一起发出不明的笑声。

　　他们打得越来越大，从一张牌一毛到一块，从一块到十块。叔叔输了钱，脸色就会很难看，他把牌摔在桌上，骂骂咧咧地踹一脚旁边的东西。
　　后来，他常常是几天才回一次家，回来就用啤酒把自己灌醉。

　　兰木那时候才知道，叔叔以前就沾上过赌。

　　他自身都难保，自然不会给兰木钱。

　　至于学费的事，叔叔听到就烦躁，挥手让他走开。

　　“上什么学？”他喝了酒，醉醺醺地倒在地上，大着舌头说话，“就你这样子，考得上大学吗？！说好了，我可不会给你学费的！你想要上学就自己去赚！”

　　在学校，他没有什么其他别的娱乐活动，或者特别亲密的朋友。在其他人眼中兰木都是个抠门鬼，因为他初中的时候会在放学后游荡捡瓶子再去卖掉，这个名声伴随着他升上了高中。但是因为有老师护着，他也没怎么被欺负。

　　至少，书本是宽容的，只要翻开了书页，它就会接纳任何人。
　　他考上了本地一本的大学。

　　“暑假你不要想着在家里吃白饭，我托龙哥给你介绍了个工作，去给人家小孩补课，一天八十块，你明天就过去。”

　　“龙哥”是叔叔的债主。

　　他低低应下，第二天就按照叔叔给的地址去了龙哥指定的那户人家。他每天在早上八点之前过去上课，晚上九点之后走，给那个正在读初中的男孩讲数学题，讲作文思路，分析化学方程式的配平，辅导各科的暑假作业。

　　兰木想，他总能一点一点把学费攒出来的。

　　月底那天，龙哥来了。他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翘着腿，把一叠现金放在茶几上，慢悠悠地数出三千块，推到兰木面前。
　　“喏，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

　　兰木谢过了龙哥，伸手去接，男人却没有松手。
　　他咧嘴笑了一下，说：“我有个朋友，在城东那边开酒店，缺一个兼职。活儿不累，一晚上给五百，你成年了的，对吧？你来做两天，我再把这钱一并给你。”

　　“我告诉你啊，你叔叔，还欠我三十万。”

　　兰木读出了其中的意味，逃也似的跑回了家，告诉了叔叔。

　　叔叔听了，放下手里的酒瓶。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扬手，一巴掌重重地甩在兰木脸上。

　　“就你清高？你爹妈死那么早，老子养你这么大老子容易吗？你一个男的担心什么？被摸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