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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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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轻禅冲破层层包围,跪在我身边,看到我的样子,眼泪一直往下掉,“娘娘,娘娘!”
我想抬手抓住她,可是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真气正从我的鼻口散出来,身体里冒出的雾气不断升腾,在整个大殿的半空中蔓延。
“殿下,殿下,救救娘娘,救救娘娘啊!”她不顾一切地喊着。
模糊中,看到羽王朝我这里走来,弯下腰,低头打量着我,渐渐蹙起眉头,他离我很近,我可以看见他眉心的那颗红痣,异常耀眼夺目,印衬得他的皮肤更加雪白。
“殿下,你是雪族的人吗?”
只听他在近处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着:“说什么胡话?”说完便将我身体所有穴道封死。
雪族是一个很独立的民族,在我们那里所有的人都生的很白,我们的世界是一片银白色,千万年来都是盖着厚厚的积雪,可是我们却一点都不怕冷,我可以整天都穿着漂亮的裙子跑来跑去。阿爹只有我一个宝贝女儿,自是很宠,阿爹总喜欢把我抱过来,让我坐在他腿上,讲故事给我听。
“阿爹,为什么我不可以出去,只能留在这里,我真的很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阿爹没有答应,他说,我们天生就是孤独的民族,我们的族人不能接触外族,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我们不像别的族,可以用法器法术保护自己,而我们的武器只能伤害我们自己。
我不明白他的话,直到那天看到全族人的尸体,我才明白,原来阿爹的话并没有骗人。
因为阿爹告诉过我,收集我们死后的血炼成血丹,只要所救仙人尚有气息,便可起死回生。每年我们都会把死去族人的血炼成血丹,上贡给明皇,以备不时之需。明皇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看重我们。
“阿爹,你的血可以救我们族人吗?”他笑笑,刮了刮我的鼻子,“我们只能救外族的仙人,不能自救。”
“为什么?”阿爹苦苦地摇了摇头,说:“这就是命,佛造就我们,自有他的道理。”
我当时一点都不明白,直到我们被鬼王灭族,我被如恍所救,他把我抓进怀里,紧捂着我的嘴,我生生看着我的族人被鬼族砍杀,血尽而亡,雪族临死前,身体会腾出雾气,血尽而雾终。
那天整个白茫茫的雪地浸满鲜血,整个天空都蒸腾着雾气,
终于我从如恍怀里挣脱,疯子一般地扑向阿爹,我哭的撕心裂肺,不能自已:“为什么?为什么?”
如恍站在我身后,淡淡地说:“鬼族不能食你们的血,自然也就不能让你们活着。”
我哭的体力不支,歪倒在雪地上,他把我抱了起来,抗在肩上,带我离开了。我在他肩上看着我的族人我的爹娘的尸体,渐渐远离我的视线。
我曾无数次地问如恍,为什么我们雪族在世的时候,明皇不先来个干脆,赶在鬼族毁灭我们之前,将我们杀掉做成仙丹。
如恍只说:“只有自杀或是寿命终结,练出的血丹才可以救人。”
于是我对他说:“将军,我的道行不如将军高,将军是上神,等雪袂身死之日,必命心腹采集血水炼铸成丹,以保将军福寿安康,逢凶化吉。”
他愣在那里,不言不语,从怀里掏出那把老酒壶,一饮而尽,我知道他想责备我的轻生念头,可是从头到尾,他都没说一句话。
似乎是睡了很久,我才渐渐有了意识,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伏在我床上的轻禅,看样子是已经睡着了,我不想惊动她。努力想支起身子,却发现浑身无力,根本动弹不得,看来我的穴道还都没有解开,我想运功,可是稍微做冥想,便头晕目眩。嘴里似乎还含着什么,连说话都不能。
外面打更的声音传来,听声响已经是深夜了,我不能动不能说,就像一个僵死的人,甚是难受。突然听到“嘎吱”一声,是开门声,轻禅立刻醒了过来,看到我已经睁开眼睛,瞬间就变成了个泪人。
“娘娘,吓死奴婢了,您终于醒了,您终于醒了!!!”她抱着我大哭,我任她抱着,心想,这个小丫头,要是我真的死了,岂不又是无依无靠不知会被打发到哪里去,看她哭的样子,真是又感动又难受。
她身后有人探出身子,我才看清楚来人的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他看到我朝他看过来,也是欣喜一笑,道:“看来殿下的回魂丹果真有效,您终于醒了。小的赶紧去复命。”
他回去不久,羽王果真进了屋,他遣退了轻禅他们两人,坐在床前,一直凝视着我。我很是惊讶,顿觉浑身不自在,也不能说话,只能地下眼,任由他端详。
“这次多亏了你,救了父皇一命。刺客已经全部就擒,扔到祭祀台的化魔池中化掉了。”他说的很平淡很轻松,丝毫听不出他的任何情绪,或怒或嗔,无从知晓。
我却大惊失色,化魔池是仙界的最高极刑,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腐烂却依旧神志清醒,直至身体完全融化,而灵魂会被遣送地狱,永世轮回不得超生,受尽地狱穷极之苦。
“他们不愿意招供,只能这样处置了。还是很有骨气的,只不过他们却跟错了人。”他的眼中闪出一丝冷酷,稍纵即逝,马上又回复了冷淡的表情。
他突然盯住我,我不知所措,错开他的目光。只听他问:“母妃,如樱是你的本名吗?”
我一惊,不知他想说什么。普天之下只有如恍一人知道我的本名。
他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手夹住我的两颊,迫使我张开嘴,我扭过头去,却被他一把拧了回来,要干什么?我惊慌失色。“你想咬碎本王的回魂丹吗?”我一愣,眼见他将我口里含着的一丸丹药取出,藏回了袖子。
“母妃,以前多有冒犯,请您恕罪。”他作势拱了拱手,但是一点冒犯的歉意都不曾展示在脸上。
我有些慌张,被他一眼看穿,见我不言不语,他突然把我从床上拎了起来,把我的身子拉近,近到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心跳加快,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紧紧盯着我,半晌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想不到你没有死,雪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