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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门外有五个江野，但只有一个江野觉得自己是真的 饭堂门外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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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堂里安静得不像饭堂。
刚才还热闹的人声，此刻全部消失了。
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
桌上的饭还没有凉。
甚至江野刚刚夹起来的那块肉，还停在筷子之间。
可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门外的声音又响了一次。
“你该回来了。”
是江野的声音。
很平静。
很自然。
甚至带着一种江野自己都觉得熟悉的语气。
如果不是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野甚至会以为自己刚才说了这句话。
周明川盯着门。
“别开。”
江野点头。
“我没准备开。”
没有名字的人问：
“那怎么办？”
江野看向他。
“吃饭。”
没有名字的人愣住。
“现在？”
“现在。”
“门外有五个江野。”
“那又怎么样？”
“他们可能会进来。”
“进来再说。”
周明川：“……”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发现江野是真的不紧张。
或者说。
江野已经习惯了。
从一个江野。
到两个江野。
到三个江野。
再到五个江野。
江野的情绪变化，大概就是：
有点奇怪。
然后：
挺奇怪。
最后：
算了。
这已经不是心理素质好了。
这是心理防火墙根本没装。
江野重新夹了一块肉。
咬下去。
“嗯。”
他点头。
“还是挺香。”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突然。
“咚。”
有人敲了一下门。
江野抬头。
“江野。”
门外说。
“你不出来？”
江野没有回答。
“你不出来的话，我就进来了。”
江野还是没有回答。
下一秒。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没有风。
没有人碰。
门却自己慢慢往里面打开。
吱呀——
所有人都看见了门外的人。
一个江野。
站在最前面。
和江野一模一样。
衣服一样。
脸一样。
甚至连左手腕上的那道浅浅伤痕都一样。
他站在门口。
看着饭堂里的江野。
然后笑了一下。
“你果然在。”
江野看着他。
“你果然来了。”
门外江野点头。
“我当然会来。”
“为什么？”
“因为你叫我回来。”
江野皱眉。
“我什么时候叫你回来？”
门外的江野也皱眉。
“不是你？”
“不是。”
两个人同时沉默。
周明川缓缓开口。
“你们两个……”
他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谁叫谁？”
两个江野同时回答。
“他。”
然后两个人同时指向对方。
周明川：“……”
没有名字的人：“……”
第一任宗主：“……”
饭堂里突然出现了一种非常荒谬的气氛。
荒谬到连江野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他看着门外那个自己。
“你叫什么？”
对方愣了一下。
“江野。”
“我也叫江野。”
“我知道。”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门外的江野沉默。
江野也沉默。
过了一会儿。
门外的人问：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的？”
江野想了想。
“不能。”
门外的人点头。
“我也不能。”
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这一次。
周明川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
问题可能不是：
哪个江野是真的。
而是：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真的江野”这个判断标准了。
只要他们都无法证明自己是真。
那么他们就都有可能是真的。
也都有可能不是。
异常视界自动打开。
【对象识别中。】
【对象：江野】
【数量：5】
【身份匹配：100%】
【记忆匹配：100%】
【身体匹配：100%】
【灵魂匹配：无法检测】
【真实性：无法检测】
【建议：不要继续检测。】
江野看着最后一句。
“你这系统现在越来越懂事了。”
系统没有回答。
下一秒。
第五个江野突然出现在门外。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任何动作。
就那么站在那里。
江野看过去。
第四个。
第三个。
第二个。
第一个。
一共五个人。
全部长着同一张脸。
全部穿着不同的衣服。
第一个穿青云宗弟子服。
第二个穿黑衣。
第三个穿一件明显属于三千年前风格的旧袍。
第四个穿着江野从未见过的白色长衣。
第五个。
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现代黑色外套。
江野看到那件外套的时候。
眼神第一次停住。
他没有见过这个人。
可是他认识那件衣服。
不是现实意义上的认识。
而是一种非常模糊的熟悉。
像是曾经穿过。
又像是曾经看别人穿过。
甚至像是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是一部手机。
江野愣住。
这个世界里。
不应该有手机。
至少青云宗没有。
周明川盯着那个东西。
“那是什么？”
第五个江野没有回答。
他按了一下屏幕。
屏幕亮了。
上面只有一个画面。
一张照片。
照片里。
是五个人。
五个江野。
站在一间房间里。
而照片的角落。
还有第六个人。
只有半边身体。
看不清脸。
江野看着照片。
呼吸慢了一下。
“谁拍的？”
第五个江野说：
“你。”
“我？”
“对。”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在哪里？”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有？”
“因为你给我的。”
江野沉默。
“什么时候给的？”
“你忘了。”
江野笑了一下。
“看来我忘的东西挺多。”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不是你忘了。”
江野抬头。
“那是什么？”
第五个江野慢慢说道：
“是世界删掉了。”
饭堂里。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句话。
比“你是假的”更让人不舒服。
因为如果是江野自己忘了。
那么记忆依然属于他。
只是暂时找不到。
可如果是世界删掉了。
那意味着：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可能已经不存在于任何人的记忆里。
只有某个异常对象。
还保留着。
第五个江野把手机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很多东西。”
江野看着它。
“能看吗？”
“可以。”
“为什么？”
“因为它现在属于你。”
江野伸手。
刚碰到手机。
屏幕突然黑了。
然后出现一句话。
【设备正在连接。】
江野：“……”
周明川：“……”
没有名字的人：“……”
江野慢慢收回手。
“这里也有加载问题。”
第五个江野点头。
“有。”
“正常？”
“不正常。”
“那为什么你这么平静？”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因为我是你。”
江野想了想。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然后。
他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加载。
而是出现了一张列表。
【江野记录】
【001】
【002】
【003】
……
一直到：
【173】
【174】
【175】
【176】
【177】
……
江野盯着这些数字。
“这是什么？”
第五个江野说：
“不是循环次数。”
周明川立刻问：
“那是什么？”
第五个江野回答：
“版本。”
“江野的版本？”
“不是。”
“那是什么？”
第五个江野沉默。
然后说：
“世界的版本。”
江野的手停住。
屏幕上的数字继续往下。
【世界版本：001】
【世界版本：002】
【世界版本：003】
……
【世界版本：173】
【世界版本：174】
【世界版本：175】
江野突然发现。
他们一直以来理解错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
江野经历了一百七十三次。
世界重新开始。
江野重新生成。
一次一次循环。
可是如果反过来呢？
不是江野经历了一百七十三次世界。
而是：
世界经历了一百七十三个版本。
每一个版本。
都有一个江野。
有些版本里的江野死了。
有些版本里的江野飞升。
有些版本里的江野被删除。
有些版本里的江野拒绝重启。
而现在。
他们所在的世界。
只是其中一个版本。
江野抬头。
“那第174次是什么？”
第五个江野回答：
“不是第174个江野。”
“是第174个世界。”
江野没有说话。
周明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这意味着一个更加可怕的问题。
如果世界也有版本。
那么所谓“重新开始”。
根本不是时间回到过去。
而是：
旧世界被关闭。
新世界被加载。
然后新的世界。
继承一部分旧世界的数据。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会不断忘记。
因为他们不是在同一个世界里反复活。
他们只是在不同版本之间。
不断被复制。
江野低头。
看着手机上的数字。
【当前世界版本：未知】
他问：
“那我们现在是第几个？”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你确定要知道？”
江野想了一下。
“算了。”
第五个江野愣住。
“为什么？”
“因为知道了也没用。”
江野把手机放下。
“而且我现在饿了。”
第五个江野：“……”
周明川：“……”
没有名字的人：“……”
第一任宗主：“……”
这一次。
连第一任宗主都忍不住笑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
江野认真回答：
“在乎。”
“那为什么不问？”
“因为答案不会让我更饱。”
第一任宗主看了他很久。
最后点头。
“有道理。”
第五个江野却没有笑。
他一直看着江野。
很久以后。
他问：
“你真的不想知道？”
江野摇头。
“暂时不想。”
“为什么？”
“因为你们一直在问我是谁。”
江野拿起筷子。
“我觉得这个问题挺没意思的。”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第几次出现。”
“哪个版本。”
“是不是原来的那个。”
他夹起一块肉。
“这些东西。”
“都不能决定我下一口吃什么。”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忽然低声说：
“你果然还是这样。”
江野停下。
“你认识我很久？”
“很久。”
“多久？”
“久到我已经记不清。”
“那你知道三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第五个江野没有回答。
江野看着他。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
“能告诉我吗？”
“不能。”
“为什么？”
第五个江野看向饭堂外。
“因为那件事情不是发生在你身上的。”
江野皱眉。
“不是我？”
“不是现在的你。”
江野放下筷子。
“那是谁？”
第五个江野缓缓说道：
“是青云宗。”
江野怔住。
“青云宗？”
“对。”
“你说三千年前发生在青云宗身上？”
“不是。”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是三千年前的青云宗，第一次遇见了你。”
“然后？”
“然后。”
他停了一下。
“它第一次学会了害怕。”
饭堂里。
突然安静。
江野看向窗外。
青云宗仍然正常。
树。
房屋。
山。
天空。
没有任何变化。
可异常视界却自动出现。
【学习对象：青云宗】
【历史学习记录恢复。】
【第一次学习：认识。】
【第二次学习：记忆。】
【第三次学习：选择。】
【第四次学习：拒绝。】
【第五次学习：害怕。】
江野盯着那行字。
“它为什么怕我？”
第五个江野说：
“不是怕你。”
“那怕什么？”
“怕自己忘记你。”
江野沉默。
第五个江野继续：
“三千年前，它第一次见到你。”
“它不知道你是谁。”
“所以它试图给你一个名字。”
“你拒绝了。”
江野皱眉。
“我拒绝？”
“你不认识那个名字。”
“什么名字？”
第五个江野摇头。
“不知道。”
“又不知道？”
“因为名字被删了。”
“谁删的？”
“青云宗自己。”
江野愣住。
“为什么？”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因为那个名字一旦留下。”
“青云宗就必须记住你。”
江野慢慢明白了。
如果名字是一种绑定。
那么记住一个人。
也可能是一种责任。
而三千年前的青云宗。
还没有能力承担这个责任。
所以它选择了删除。
可是删除之后。
它却又发现。
自己已经记住了。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不是江野回来。
而是：
青云宗忘不掉江野。
江野看向那座山。
突然问：
“那三千年前的我去哪了？”
第五个江野回答：
“被送走了。”
“谁送的？”
“青云宗。”
“送到哪里？”
“你自己选的。”
“我选了哪里？”
第五个江野看着他。
缓缓说道：
“你说。”
“我要去一个不会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江野的眼神微微一动。
三年前。
青云宗山门。
十四岁的江野。
没有父母。
没有家。
没有出生地。
没有任何记录。
像是凭空出现。
所有人都以为：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是现在。
另一种可能突然出现。
不是他不知道。
而是他曾经主动选择：
让所有人都不知道。
江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所以三年前……”
第五个江野点头。
“你又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忘了自己曾经来过。”
江野笑了。
“这不是绕回来了吗？”
第五个江野没有笑。
“不是。”
“什么不是？”
“这一次。”
他看着江野。
“不是你回来。”
江野的笑容慢慢收住。
“那是谁？”
第五个江野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门外。
所有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饭堂外。
青云宗的天空正在一点一点变暗。
不是天黑。
而是天空的贴图正在消失。
一块。
一块。
蓝色褪去。
云层消失。
远山消失。
甚至太阳也开始变成一个没有纹理的白色圆球。
异常视界疯狂弹出提示。
【世界渲染异常。】
【天空模型完整度：31%。】
【远景加载失败。】
【近景加载失败。】
【世界边界暴露。】
【请勿抬头。】
所有人都抬头了。
只有江野没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碗。
碗底。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句话。
不是系统。
也不是青云宗。
只有六个字。
【欢迎你第一次回来。】
江野盯着那句话。
突然笑了。
“我就知道。”
周明川问：
“知道什么？”
江野放下碗。
抬起头。
看向已经开始破碎的天空。
“事情都已经这么离谱了。”
“怎么可能只出现五个我？”
天空深处。
第六个声音响起。
那也是江野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
声音来自所有地方。
“不是六个。”
“是七个。”
“八个。”
“九个。”
“很多个。”
最后。
天空彻底黑了。
而黑暗里。
一双眼睛睁开。
它没有看周明川。
没有看第一任宗主。
没有看没有名字的人。
只看着江野。
然后。
它问了一句。
“这一次。”
“你想做哪一个？”
江野没有回答。
因为异常视界已经替他回答。
【对象：江野】
【当前数量：无法统计】
【身份：全部有效】
【原始对象：不存在】
【唯一对象：不存在】
【主角对象：不存在】
【真实对象：不存在】
最后一行。
慢慢出现。
【江野：拒绝选择。】
黑暗中的眼睛。
第一次闭上了。
然后。
世界重新加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