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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青云宗说它记得江野，但它记得的好像不是现在这个 青云宗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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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把我弄丢了。”
江野说完这句话以后，青云宗没有回答。
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整个宗门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很彻底。
风停了。
树叶停了。
远处正在飞的飞剑停在半空。
甚至连饭堂里刚刚端起来的一碗汤，都停在了半空。
江野抬头。
异常视界自动打开。
【检测到异常帧。】
【异常类型：集体暂停。】
【持续时间：未知。】
【原因：未知。】
【建议：不要移动。】
江野低头看自己的脚。
又看了看旁边的周明川。
周明川一动不动。
没有名字的人也一动不动。
第一任宗主更是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像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江野能动。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走。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一个问题。
以前异常帧出现的时候，系统都会提示：
【正在跳过。】
然后倒数。
三。
二。
一。
世界恢复。
可是这一次。
没有倒数。
没有恢复。
甚至连“跳过”都没有。
异常视界上只有一行字。
【请等待。】
江野盯着它看了一会儿。
“等什么？”
没有回应。
他又问：
“等谁？”
还是没有。
江野伸手，在周明川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又在没有名字的人面前晃了晃。
没反应。
最后走到第一任宗主身边。
第一任宗主保持着刚才看向宫殿的姿势，连衣角都没有动。
江野看着他。
忽然发现一个很细微的问题。
第一任宗主的影子没有停。
影子还在动。
非常慢。
慢到几乎看不出来。
江野蹲下来。
盯着地面。
第一任宗主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转身。
可是第一任宗主本人没有动。
影子转了半圈。
最后面对江野。
然后抬起了一只手。
江野皱眉。
影子在地上写字。
一笔。
一笔。
很慢。
江野看着它写完。
只有三个字。
【不是现在。】
江野沉默。
“什么不是现在？”
影子没有回答。
它继续写。
【他记得。】
江野看向第一任宗主。
“谁？”
影子没有继续写。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江野。
然后又指向远处。
那座刚刚关闭的无名宫殿。
江野看着宫殿。
突然明白了一点。
“它记得的，是以前的我。”
影子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但它慢慢写下：
【不是以前。】
江野的眉头皱得更深。
“那是什么？”
这一次。
影子只写了一个字。
【你。】
江野看着那个字。
很久没有说话。
这算什么答案？
如果它说是三千年前的江野，他还能理解。
如果它说是现在的江野，他也能理解。
可是“不是以前，是你”。
意思反而变得更奇怪。
像是三千年前那个江野。
现在这个江野。
甚至未来某个还不存在的江野。
都被算成了同一个人。
可偏偏这个世界又一直在说：
【同一对象不可重复存在。】
那到底什么才算同一个人？
身体？
名字？
记忆？
记录？
还是某种连江野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江野站起来。
“你们这个世界判断一个人，到底看什么？”
影子没有回答。
江野等了一会儿。
它终于动了。
它把刚才写下的字全部擦掉。
重新写了一句话。
【看他是否回来。】
江野怔住。
回来。
这个词已经出现太多次。
林师兄说过。
周明川说过。
第一任宗主说过。
系统说过。
三千年前的记录也说过。
而现在。
连青云宗的影子都在说。
江野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问：
“如果我从来没有离开呢？”
影子停住了。
这一次。
它没有继续写。
但江野的异常视界却突然出现一行字。
【问题无法回答。】
江野笑了。
“果然。”
下一秒。
世界恢复。
风突然吹过来。
树叶哗啦一声响。
半空中的飞剑继续向前。
饭堂里的汤终于落回碗里。
周明川猛地眨了一下眼。
“刚才……”
他停住。
像是忘了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没有名字的人也皱起眉头。
“我刚才是不是……”
第一任宗主低头。
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然后什么都没有说。
江野看着他们。
没有提醒。
因为他突然发现。
异常帧结束以后。
大家似乎又忘记了一部分。
可是这一次。
他不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忘了。
因为周明川的眼睛里，有一瞬间出现了一种江野很熟悉的表情。
那是“我知道自己忘了什么”。
不是完全忘记。
而是知道自己刚才拥有过一段记忆。
只是那段记忆已经不在了。
周明川忽然看向江野。
“你刚才……”
“嗯？”
“算了。”
周明川摇头。
“没什么。”
江野没有追问。
因为这时候。
青云宗山门方向传来了一阵声音。
不是钟。
也不是建筑移动。
而是有人在喊。
“江野！”
一声。
“江野！”
第二声。
“江野！”
第三声。
整个宗门里，开始有人喊他的名字。
弟子。
长老。
灵兽。
甚至连那三只石狮子都张开嘴。
一起喊：
“江野。”
声音并不整齐。
甚至有些混乱。
有人喊得早。
有人喊得晚。
有人声音很大。
有人只是嘴巴动了动。
可最后。
所有声音竟然重合在一起。
“江野。”
江野站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
青云宗正在确认他的名字。
不是系统。
不是世界。
不是宗主。
是青云宗自己。
异常视界打开。
【检测到集体行为。】
【行为对象：青云宗。】
【行为内容：确认。】
【确认对象：江野。】
【确认方式：自主。】
【是否覆盖世界登记？】
江野愣住。
他没有点。
系统自己继续。
【等待选择。】
江野皱眉。
“你又让我选？”
【是。】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的身份。】
“谁说的？”
【世界。】
“那如果我不选呢？”
【身份将保持未知。】
江野笑了。
“那就未知。”
系统沉默。
【确认。】
【江野。】
【身份：未知。】
【姓名：江野。】
【存在：确认。】
【来源：未知。】
【建立者：未知。】
【用途：未知。】
【登记：拒绝。】
【状态：自主。】
江野看着这串信息。
突然觉得有点奇怪。
以前的系统总是试图告诉他：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应该是什么。
你属于哪一个记录。
你是不是第几次生成。
你是不是主角。
你是不是应该重新开始。
而现在。
它第一次允许了一种状态。
【不知道。】
但又没有因此把他删除。
江野忽然明白。
也许青云宗正在学会的，并不是“如何记住”。
而是：
如何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也允许一个人存在。
这件事情看起来很简单。
但对这个世界来说。
可能比飞升还难。
因为这个世界过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定义。
给人名字。
给人境界。
给人身份。
给人用途。
给人路线。
给人结局。
然后告诉所有人：
你只能这样。
而青云宗正在做的事情。
恰好相反。
它开始允许：
“不知道。”
江野看着山门。
忽然笑了。
“你学得还挺快。”
山门上的牌匾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周明川站在旁边。
看着这一幕。
突然问：
“江野。”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最麻烦的地方是你不怕死。”
江野看他。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
周明川顿了顿。
“你最麻烦的是，你不怕不知道。”
江野想了想。
“这有什么问题？”
“有。”
“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最怕的就是这个。”
江野没说话。
因为他知道周明川说得对。
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
可能会害怕。
一个不知道世界是什么的人。
可能会寻找答案。
但一个知道自己不知道，却依然可以继续活下去的人。
世界拿他没有办法。
因为所有控制人的方式。
最后都必须依赖一个前提。
你必须在乎“自己是谁”。
江野偏偏不在乎。
至少现在不。
他甚至可以接受：
【来源：未知】
【建立者：未知】
【用途：未知】
【身份：未知】
只要系统别要求他必须死。
他甚至可以继续活得很正常。
想到这里。
江野突然问：
“饭堂还开吗？”
周明川愣住。
“什么？”
“我饿了。”
周明川看着他。
足足看了三息。
然后笑了。
“开。”
江野点头。
“那走。”
三个人一起往饭堂走。
第一任宗主却没有跟上。
江野回头。
“你不吃？”
“我不用吃。”
“为什么？”
“我已经死了三千年。”
江野想了想。
“那你还喝茶？”
第一任宗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杯。
沉默。
“……”
江野也沉默。
周明川转身。
没有名字的人直接开始往前走。
第一任宗主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我突然想吃。”
江野点头。
“死了也可以吃。”
“嗯。”
“挺好。”
“嗯。”
四个人一路走向饭堂。
谁都没有发现。
他们身后那座无名宫殿的门。
又开了一条缝。
缝里没有人。
只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本书。
书页正在自己翻动。
一页。
一页。
最后停在最前面。
上面原本写着：
【第一任记录：三千年前。】
现在变成：
【第一任记录：不存在。】
下一行。
【江野：首次出现时间：未知。】
再下一行。
【青云宗：第一次认识江野：未知。】
最后一行。
【谁先认识谁：未知。】
然后。
最下面慢慢出现了一句话。
【记录顺序发生改变。】
停顿。
【原因：青云宗开始拥有自己的记忆。】
书页合上。
又自己打开。
这一次。
书里出现的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画面。
三千年前。
一片还没有青云宗的山谷。
天空是灰色的。
地面没有建筑。
没有道路。
没有宗门。
没有弟子。
只有一个很小的孩子。
站在山谷中央。
五六岁的模样。
衣服很旧。
脚上没有鞋。
他低着头。
正在用一块石头写字。
写了很久。
终于。
地上出现两个字。
江野。
孩子看着自己的名字。
没有笑。
也没有哭。
只是抬头。
看向天空。
像是在等谁。
过了一会儿。
一个人从远处走来。
那个人不是第一任宗主。
也不是周明川。
甚至不是任何一个现在已经出现过的人。
他站在孩子面前。
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问：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孩子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会说话。
那个人又问：
“你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吗？”
孩子还是没有回答。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蹲下来。
在地上写了一句话。
【不知道也没关系。】
孩子看着那句话。
伸手。
把它擦掉。
然后重新写。
【我知道。】
那个人愣住。
“你知道什么？”
孩子抬起头。
嘴巴第一次动了。
声音很轻。
很生涩。
但确实说出了话。
“我知道……”
他停了一下。
然后说：
“我要回去。”
那个人问：
“回哪里？”
孩子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
朝着山谷外走。
走了三步。
第四步。
世界突然黑了一下。
画面卡住。
【异常帧。】
【记录损坏。】
【无法继续播放。】
然后。
画面恢复。
孩子已经不见了。
原地只剩下那块石头。
石头上。
还有两个字。
江野。
以及第三个刚刚被刻出来的字。
“回。”
画面彻底结束。
书页重新变成空白。
与此同时。
饭堂里。
江野正端着碗。
“这个肉不错。”
周明川看了一眼。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因为有味道。”
没有名字的人坐在旁边。
忽然问：
“江野。”
“嗯？”
“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
“也许三千年前的你，并不是第一次回来。”
江野夹肉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想过。”
“那你不查？”
“不查。”
“为什么？”
江野吃了一口肉。
慢慢说道：
“因为如果我真的想知道。”
“总有一天会知道。”
“如果现在还不知道。”
“说明现在不是答案出现的时候。”
没有名字的人沉默。
周明川也没有说话。
而饭堂墙壁上。
不知什么时候。
多出了一行小字。
【学习对象：江野】
【学习内容：等待】
【学习进度：3%】
又过了一会儿。
第二行出现。
【学习对象：青云宗】
【学习内容：记忆】
【学习进度：2%】
最后。
第三行。
缓缓浮现。
【学习对象：未知】
【学习内容：回来】
【学习进度：0%】
江野抬起头。
他看见那行字。
却没有问。
因为就在这一刻。
饭堂外。
有人敲了三下门。
咚。
咚。
咚。
所有人同时安静。
江野放下筷子。
周明川看向门口。
没有名字的人站了起来。
第一任宗主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因为那三声敲门。
他们都听过。
第四声还没有出现。
但第四声之后会发生什么。
已经没有人敢确定。
门外。
一个很轻的声音响起。
“江野。”
停顿。
“我来接你回去。”
江野坐在原地。
没有动。
因为那个声音。
他认识。
不是周明川。
不是林师兄。
不是第一任宗主。
甚至不是三千年前那个孩子。
而是——
他自己的声音。
门外的江野。
轻轻又说了一遍。
“你该回来了。”
这一次。
江野没有笑。
因为他的异常视界已经自动打开。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检测到对象：江野。】
【数量：1。】
【数量：2。】
【数量：3。】
【数量：4。】
【数量：5。】
【错误。】
【世界内不应该存在这么多个江野。】
然后。
最后一行缓缓出现。
【但是他们都说自己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