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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世界重新加载以后，江野发现少了一座山 世界重新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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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新加载的时候，没有声音。
没有轰鸣。
没有爆炸。
甚至没有江野已经习惯的那种——
【加载中……】
这一次什么提示都没有。
就像一个人睡醒以后，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江野睁开眼。
第一件事。
看天。
蓝色。
云。
太阳。
一切正常。
第二件事。
看地。
青石板。
没有穿模。
没有缺口。
没有突然陷进去。
一切正常。
第三件事。
看周围。
饭堂。
桌子。
碗。
周明川。
没有名字的人。
第一任宗主。
全都在。
江野低头看自己的碗。
肉还在。
汤还在。
筷子还在。
甚至刚才那块肉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江野夹起来。
吃了一口。
“没凉。”
周明川看着他。
“你第一件事就吃？”
“嗯。”
“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
江野停下筷子。
“记得。”
周明川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
江野继续吃。
“天空有一双眼睛。”
周明川点头。
“对。”
“然后它问我想做哪一个。”
“对。”
“然后我没选。”
“对。”
“然后世界重新加载。”
“对。”
江野又吃了一口。
“那就没什么了。”
周明川：“……”
“你不觉得奇怪？”
“奇怪。”
“那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江野看着他。
“因为我饿了。”
周明川沉默。
过了一会儿。
他突然笑了。
“行。”
“你这样也挺好。”
江野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第一任宗主不见了。
刚才明明还坐在这里。
现在。
他的位置空着。
茶杯还在。
茶还是热的。
人却没了。
江野伸手摸了一下茶杯。
温度正常。
“他呢？”
周明川看向旁边。
“谁？”
江野一愣。
“第一任宗主。”
周明川眉头皱起来。
“什么第一任宗主？”
江野看着他。
“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
没有名字的人也摇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江野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向桌面。
那里明明有四个杯子。
现在只剩三个。
他指着第四个杯子。
“这个呢？”
周明川看过去。
“什么？”
“这里刚才有人。”
“没有。”
江野盯着他。
周明川也盯着江野。
两个人对视很久。
最后。
周明川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真的没有。”
江野没说话。
他打开异常视界。
【检测环境。】
【青云宗：正常。】
【饭堂：正常。】
【人员数量：正常。】
【异常对象：0】
江野眯起眼睛。
“异常对象：零？”
【是。】
“你确定？”
【确定。】
“一个都没有？”
【没有。】
江野笑了。
“那你挺厉害。”
【谢谢。】
江野：“……”
这系统居然开始学会接受夸奖了。
但下一秒。
异常视界闪了一下。
【异常对象：1】
江野挑眉。
“谁？”
【未知。】
“在哪？”
【无法定位。】
“什么时候出现？”
【无法确认。】
“那你怎么知道有一个？”
系统沉默。
然后。
【因为它正在看你。】
江野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抬头。
饭堂里。
所有人都在吃饭。
没有人看他。
可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很清楚。
不是来自人群。
不是来自天空。
也不是来自某一个角落。
像是整个世界。
正在看他。
江野闭上眼睛。
再睁开。
那种感觉消失了。
他没有继续追。
而是站起身。
“出去看看。”
周明川问：
“看什么？”
“山。”
“哪座？”
“青云山。”
三个人一起走出饭堂。
阳光落在青云宗的石阶上。
弟子来来往往。
有人御剑。
有人练剑。
有人从屋顶穿过去一半。
江野停了一下。
那个人从墙里出来。
若无其事地拍拍衣服。
“今天墙比较软。”
江野：“……”
他突然笑了。
世界似乎恢复了。
至少表面恢复了。
他们走到山门。
江野抬头。
然后。
停住。
青云宗外。
少了一座山。
不是一座小山。
而是一座很大的山。
原本应该在宗门东侧的青云第二峰。
没了。
那里只剩下一片天空。
蓝得非常干净。
像从来没有山。
江野盯着那片天空。
周明川也看过去。
“怎么了？”
“那里。”
“哪里？”
“第二峰。”
周明川顺着他的手指看。
“什么第二峰？”
江野皱眉。
“青云第二峰。”
“青云宗有第二峰？”
“有。”
“什么时候？”
“刚才。”
周明川摇头。
“青云宗只有主峰、后山、禁峰。”
“还有第二峰。”
“没有。”
“你以前去过？”
“我没听说过。”
江野转头。
看向旁边的一个弟子。
“你知道第二峰吗？”
弟子愣了一下。
“第二峰？”
“对。”
“没有吧。”
“你确定？”
“确定。”
另一个弟子听见了。
“江师兄，你说的是不是后山？”
“不是。”
“那就是禁峰？”
“也不是。”
第三个弟子插话：
“青云宗什么时候有第二峰了？”
江野没有回答。
他看向异常视界。
【地形扫描。】
【青云宗区域：正常。】
【山峰数量：3。】
【主峰：存在。】
【后山：存在。】
【禁峰：存在。】
江野问：
“第二峰？”
系统没有回答。
江野重新问：
“第二峰存在吗？”
【不存在。】
“以前存在吗？”
【资料不存在。】
江野笑了一下。
“很好。”
周明川看着他。
“你发现什么了？”
“世界少了一座山。”
“可是没人记得。”
“对。”
“包括你？”
江野摇头。
“我记得。”
周明川沉默。
然后问：
“为什么？”
江野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记得。
记得有那么一座山。
甚至记得山上有一条很窄的石阶。
石阶旁边长着一种没有名字的草。
每到晚上。
草会发出很微弱的白光。
山顶有一间木屋。
木屋里有一张桌子。
桌子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
江野突然停住。
他想不起那个人的脸。
只记得。
那个人一直在等他。
江野闭上眼。
脑海里出现一段极其模糊的画面。
自己站在山顶。
很小。
可能只有六岁。
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没有脸。
却在说：
“你不能再回来了。”
小江野问：
“为什么？”
那个人回答：
“因为他们开始记住你了。”
画面到这里。
突然断掉。
江野睁开眼。
额头已经出了汗。
周明川发现了。
“你怎么了？”
“没事。”
“你刚才想起什么？”
江野摇头。
“一个人。”
“谁？”
“不知道。”
周明川沉默。
江野却突然问：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去过第二峰？”
周明川愣住。
“我？”
“对。”
“没有。”
“你想想。”
周明川闭上眼睛。
很久。
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
他摇头。
“没有。”
江野没有失望。
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周明川的错。
世界正在删除。
而且删除得非常彻底。
不仅删除地点。
还删除所有人的记忆。
甚至可能连“这个地方存在过”这件事情本身。
都被一起删掉。
可是为什么自己记得？
江野打开异常视界。
【记忆扫描。】
【对象：江野。】
【第二峰相关记忆：存在。】
【记忆来源：未知。】
【记忆时间：未知。】
【记忆真实性：无法判断。】
江野问：
“这段记忆是真的？”
【无法判断。】
“那你能判断什么？”
【你记得。】
“这算答案？”
【算。】
江野想了想。
“行。”
他继续往山门外走。
既然山没有了。
那就去看看山原本在哪里。
走出青云宗。
没有山。
地面平整。
草木正常。
甚至还有一条小路。
江野沿着小路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
忽然。
他停住。
脚下是一块石头。
很普通。
灰色。
没有任何灵气。
没有阵法。
没有文字。
江野蹲下来。
把石头翻过来。
背面有一道很浅的刻痕。
两个字。
江野。
周明川走过来。
“怎么了？”
江野把石头递给他。
周明川看了一眼。
“你的名字？”
“对。”
“谁刻的？”
“不知道。”
“什么时候？”
“不知道。”
周明川沉默。
江野把石头收起来。
“继续。”
又走了一段。
他们来到一片树林。
树林很正常。
树木大小不一。
没有重复模型。
没有穿模。
甚至鸟的羽毛都非常完整。
江野反而觉得不舒服。
因为太正常了。
他站在树下。
看着树冠。
“这里以前有路。”
周明川问：
“你确定？”
“确定。”
“你来过？”
“可能。”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他们继续走。
走到树林最深处。
江野忽然看见一面墙。
一面很突兀的石墙。
没有建筑连接。
没有阵法。
就孤零零地立在树林里。
江野走过去。
伸手摸墙。
墙面冰冷。
异常视界打开。
【对象：墙】
【模型完整度：100%】
【碰撞：正常】
【贴图：正常】
【内部结构：未知】
江野皱眉。
又是“未知”。
他敲了敲。
咚。
咚。
咚。
里面传来回应。
咚。
咚。
咚。
周明川脸色变了。
“有人？”
江野没说话。
他继续敲。
咚。
咚。
咚。
墙里面。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别敲了。”
江野愣住。
这声音。
他听过。
林师兄。
江野立刻问：
“林师兄？”
里面没有回答。
江野又问：
“是你吗？”
过了很久。
墙里面才传来一句：
“你怎么又找来了？”
江野看着墙。
“我一直在找你。”
“你不应该找我。”
“为什么？”
“因为这一次我没有被你记住。”
江野皱眉。
“什么意思？”
墙里面沉默。
然后。
一个很轻的笑声传出来。
“你还记得第二峰吗？”
江野一怔。
“记得。”
“那就说明……”
林师兄停了一下。
“它删错了。”
江野抬头。
“谁删错了？”
墙里的人没有回答。
但异常视界突然疯狂闪烁。
【发现异常历史记录。】
【对象：青云第二峰】
【状态：删除】
【删除原因：不应存在】
【删除执行者：青云宗】
【删除时间：刚刚】
江野盯着最后四个字。
“刚刚？”
【是。】
“世界重新加载以后？”
【是。】
“所以不是三千年前删的？”
【不是。】
江野沉默。
这意味着第二峰不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错误。
而是刚刚。
在世界重新加载以后。
青云宗自己选择删除的。
为什么？
青云宗为什么要删除自己的一座山？
江野突然想起刚才那座无名宫殿。
想起第四声。
想起青云宗说：
【我记得你。】
他忽然明白了一点。
青云宗开始拥有记忆以后。
第一件事情。
不是记住自己。
而是开始主动选择：
什么应该记得。
什么不应该记得。
而第二峰。
可能是它刚刚决定忘掉的东西。
江野看着墙。
“林师兄。”
“嗯。”
“你知道第二峰是什么吗？”
墙里沉默很久。
“知道。”
“是什么？”
“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它记住了不该记住的人。”
江野心里一沉。
“谁？”
林师兄没有回答。
江野却已经猜到了。
“我？”
墙里没有声音。
“是我？”
依旧没有。
江野低头。
看见自己的影子。
影子没有动。
可它脚下。
多出了一座山。
不是现实里的山。
而是一座只有影子才能看见的山。
山顶。
有一间木屋。
木屋门口。
站着一个很小的孩子。
五六岁。
赤着脚。
手里拿着一块石头。
正在地上写字。
江野蹲下来。
看着影子里的孩子。
孩子也抬头。
两个人隔着影子对视。
然后。
孩子开口了。
声音很轻。
“你终于来了。”
江野没有回答。
孩子继续说：
“他们已经把这里删掉了。”
“我知道。”
“他们也把我删掉了。”
江野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是谁？”
孩子没有回答。
只是低头。
继续写字。
这一次。
不是“江野”。
而是四个字。
【第二次回来。】
江野看着那四个字。
心脏猛地一沉。
“第二次？”
孩子点头。
“你第一次来的时候。”
“我还没有出生。”
“你第二次来的时候。”
“我已经在等你。”
“第三次……”
孩子抬起头。
笑了一下。
“你把我忘了。”
江野看着他。
“那你是谁？”
孩子说：
“我是你留下来的。”
“什么？”
“不是记忆。”
“不是身体。”
“也不是影子。”
孩子伸手。
轻轻碰了一下影子里的江野。
“我是你拒绝被删除以后……”
“留下来的那一部分。”
江野沉默。
墙里的林师兄突然开口。
“别听他。”
江野猛地转头。
“为什么？”
林师兄的声音第一次带着明显的恐惧。
“因为他不是江野。”
江野看向影子里的孩子。
孩子没有反驳。
只是笑。
然后。
他轻声说道：
“他说得对。”
“我不是江野。”
“那你是谁？”
孩子抬起头。
看向江野。
“我是……”
声音停顿。
异常视界突然强制打开。
【警告。】
【对象正在命名。】
【禁止命名。】
【禁止建立身份。】
【禁止确认来源。】
【禁止确认用途。】
江野看着那些字。
第一次没有觉得荒谬。
因为他知道。
这一次。
系统是真的害怕了。
孩子张开嘴。
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
整个世界。
突然掉帧。
不是三秒。
不是五秒。
而是整整一片黑暗。
江野什么都看不见。
听不见。
感觉不到。
只有一句话。
在黑暗里。
清清楚楚地响起。
“我是你第一次没有带回来的东西。”
然后。
世界恢复。
石墙还在。
树林还在。
周明川站在旁边。
江野也站着。
可是影子里的山。
不见了。
孩子。
也不见了。
只有地上。
多了一行字。
【第二峰已删除。】
下一行。
【删除成功。】
最后一行。
却被谁用力划掉。
只剩下半句话。
【删除对象：】
而在那半句话下面。
江野自己的影子。
慢慢写出了两个字。
【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