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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江野三千年前就来过，但他当时好像还不会走路 三千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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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站在木屋门口，很久没有说话。
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因为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听见有人告诉自己——
你三千年前就来过这里。
大概都会先问一句：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然后再问：
“我三千年前到底多大？”
最后可能会因为发现自己连三千年前的自己都不知道，而陷入漫长的自我怀疑。
江野没有。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木屋。
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周明川。
最后看向那个没有名字的人。
“所以。”
江野认真地问：
“三千年前的我，会走路吗？”
空气安静了。
周明川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迟疑。
没有名字的人也沉默了。
木屋里面，那道自称第一任宗主的声音更是足足停了两息。
“……会。”
“那还好。”
江野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我三千年前刚出生就来过这里。”
“……”
周明川闭了一下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认识的江野可能就是这样。
也可能不是。
更可能是每一个版本的江野都这样。
区别只在于，有些版本会在这种时候开始怀疑人生。
而现在这个版本，会认真确认三千年前的自己有没有学会走路。
这大概就是他为什么还没有被世界彻底修正的原因。
至少目前是。
木屋里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三千年前来的时候，没有名字。”
江野一怔。
“没有名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不知道。”
“……”
江野看向周明川。
周明川摊手。
“你看。”
他说。
“我就说过，这个世界有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记录什么。”
江野点点头。
“有道理。”
“不是让你觉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
“……”
没人回答。
江野也不着急。
他走进木屋。
木屋很小。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茶壶，以及一本摊开的旧书。
茶还是热的。
这件事情让江野停了一下。
“三千年前的茶？”
“不。”
木屋里的声音回答。
“今天泡的。”
江野低头。
“你三千年前就住在这里？”
“我不知道。”
“那你今天才泡的茶？”
“是。”
“谁泡的？”
“不知道。”
江野点头。
“合理。”
周明川：“……”
没有名字的人：“……”
木屋里的声音：“……”
三个人同时意识到。
江野是真的觉得合理。
江野坐下来，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有味道。”
木屋里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现在有了。”
江野看着茶。
“以前没有？”
“以前这里连茶都没有。”
“那为什么现在有？”
“因为青云宗开始自己活了。”
江野沉默片刻。
忽然问：
“所以这里的东西，是青云宗自己生成的？”
“不是。”
“那是谁生成的？”
“不知道。”
“……”
江野放下茶杯。
他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从他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几乎所有重要的问题，最后都会得到一个“不知道”。
不知道是谁建立的。
不知道为什么存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谁删掉了谁。
不知道谁记录了谁。
不知道周明川从哪里来。
不知道林师兄究竟是什么。
不知道自己三千年前为什么出现。
甚至不知道第一任宗主究竟是不是第一任宗主。
这个世界似乎拥有无数答案。
但每一个答案旁边，都写着：
【未知】
江野忽然笑了。
“我好像明白了。”
周明川问：
“明白什么？”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答案。”
江野指着木屋里的书。
“是它不敢回答。”
木屋里安静了。
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因为桌上的那本书，突然自己翻了一页。
纸张发出很轻的声音。
啪。
下一页。
又翻了一页。
啪。
再下一页。
江野低头看去。
原本空白的纸上，开始出现字。
不是墨水。
像是有人正在看不见的地方写。
第一行。
【江野。】
第二行。
【年龄：未知。】
第三行。
【来源：未知。】
第四行。
【建立者：未知。】
第五行。
【首次记录：三千年前。】
江野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第六行出现。
【初始状态：未完成。】
第七行。
【初始形态：幼年。】
江野：“……”
他慢慢抬头。
“刚才不是说会走路吗？”
没人回答。
他低头继续看。
第八行。
【行动能力：不足。】
第九行。
【语言能力：不足。】
第十行。
【认知能力：未知。】
江野的表情逐渐复杂。
“等等。”
他伸出手。
“你们刚才不是说……”
木屋里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的是，会走路。”
“那你没说会不会说话。”
“你也没问。”
江野：“……”
有那么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骗了。
但很快，他又接受了。
因为这确实很符合这个世界的风格。
他低头继续看。
三千年前的记录仍在继续。
【对象：江野】
【初始状态：未登记】
【初始地点：青云宗】
【发现地点：禁峰】
【发现者：第一任宗主】
【登记结果：失败】
【失败原因：无法确认身份】
江野抬起头。
“所以你三千年前就发现过我？”
“是。”
“然后呢？”
“我没能给你登记。”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名字。”
江野指了指自己。
“那你可以给我取一个。”
木屋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试过。”
“叫什么？”
“江野。”
江野愣住。
周明川也愣住。
没有名字的人缓缓转头。
木屋里，那道声音继续说道：
“那不是我给你的。”
“是你告诉我的。”
江野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我？”
“当时的你还很小。”
“多小？”
“不知道。”
“……”
“你不会说话。”
“……”
“也不会写字。”
“……”
“但是你拿了一块石头。”
江野盯着桌面。
“然后呢？”
“你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什么？”
“江野。”
木屋里很安静。
江野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
一下。
像是在试图从这个名字里面，找回什么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
没有记忆。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像是这个名字本来就属于他。
又像是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不是别人给他的。
而是他自己。
三千年前。
自己给自己。
江野忽然问：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发现我的时候，我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出现？”
“没有。”
“你只看见我已经在那里？”
“是。”
“什么时候？”
“你问的是哪一次？”
江野抬头。
木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明川的脸色也慢慢变了。
没有名字的人低声问：
“哪一次？”
第一任宗主没有回答。
桌上的书，却自己翻了一页。
【第一次记录：三千年前。】
下一行。
【第二次记录：未知。】
再下一行。
【第三次记录：未知。】
再下一行。
【第四次记录：未知。】
然后开始大量重复。
【记录：未知。】
【记录：未知。】
【记录：未知。】
一直到最后。
【最近一次记录：三年前。】
江野看着那些字。
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冷。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
所谓“三千年前第一次出现”。
可能只是这个世界能够查到的第一次。
不是他的第一次。
木屋里的声音缓缓说道：
“我曾经以为，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后来我发现，不是。”
“我也曾经以为，你只是被删除过一次。”
“后来我发现，也不是。”
“再后来，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真正出现过。”
江野问：
“那你现在觉得呢？”
声音沉默很久。
“我觉得。”
“你一直都在回来。”
江野没有说话。
周明川却突然开口。
“回来哪里？”
第一任宗主回答：
“这里。”
“青云宗？”
“不。”
“这个世界？”
“不。”
“那是什么？”
这一次。
没有回答。
因为桌上的书突然开始疯狂翻页。
哗啦啦啦——
纸张像被狂风吹动。
可木屋里没有风。
一页。
两页。
十页。
百页。
上千页。
大量空白记录一闪而过。
然后突然停下。
停在一张极其古老的纸上。
上面只有一句话。
【如果江野再次出现，请不要问他从哪里来。】
江野盯着这句话。
下一行缓缓浮现。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再下一行。
【如果他问你，请回答：】
停顿。
整张纸像卡住了一样。
字没有继续出现。
江野等了几秒。
“然后呢？”
没有反应。
他伸手敲了敲纸。
“喂。”
还是没反应。
江野又敲了一下。
“卡了？”
纸张突然出现一个很小的提示。
【加载中……】
江野：“……”
周明川：“……”
没有名字的人：“……”
第一任宗主：“……”
几秒后。
提示变成：
【加载失败。】
江野深吸一口气。
“我就知道。”
他抬起头。
“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不会让我顺顺利利知道答案。”
就在这时。
木屋外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青云宗山门的钟。
不是第四声。
而是一声极轻的。
咚。
所有人都没有动。
江野的异常视界却自动打开。
【检测到声音。】
【来源：未知。】
【声音类型：未知。】
【是否属于青云宗：否。】
【是否属于当前世界：否。】
【是否属于记录系统：否。】
江野看着最后一行。
然后又出现了一行。
【是否属于江野：】
停顿。
【否。】
江野眉头一挑。
“终于有一个东西不是我的了。”
下一秒。
那行字突然变成：
【修正。】
【是否属于江野：是。】
江野：“……”
“不是。”
【是。】
“不是。”
【是。】
“我说不是。”
【是。】
江野盯着异常视界。
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重复三次，我就会认？”
【是。】
“……”
江野伸手关闭异常视界。
没关掉。
他再关。
还是没关掉。
于是他直接把手放下来。
“行。”
“你赢了。”
异常视界停顿了一下。
然后第一次出现了一条不属于系统的文字。
【学习对象：江野】
【学习内容：拒绝】
【学习进度：2%】
江野愣了一下。
“你学会了？”
没有回应。
下一秒。
青云宗外面突然传来巨大的声音。
轰——！
整座山峰都震了一下。
木屋里的灰尘从房梁上落下来。
没有名字的人立刻站起。
周明川看向门外。
江野也走了出去。
远处的青云宗正在变化。
山门没有塌。
建筑没有倒。
但所有道路开始重新排列。
原本通往饭堂的路，突然通往藏经阁。
通往藏经阁的路，又通往禁峰。
禁峰的路尽头，则出现了一座江野从未见过的建筑。
一座没有名字的宫殿。
它像是刚刚从地面加载出来。
墙体是完整的。
屋顶是完整的。
门也是完整的。
可门上的牌匾却是一片空白。
江野的异常视界自动扫描。
【建筑：未知】
【来源：青云宗】
【建立者：青云宗】
【建立时间：现在】
【用途：未知】
【名称：未定义】
【存在状态：主动】
江野看了一会儿。
“青云宗造的？”
第一任宗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它正在给自己建一个地方。”
“干什么？”
“不知道。”
江野点头。
“那就去看看。”
周明川皱眉。
“你不怕？”
“怕什么？”
“那是未知建筑。”
“我们这里还有什么不是未知的？”
周明川沉默。
江野说得非常有道理。
于是四个人一起朝那座宫殿走去。
走到门口时。
江野停下。
因为门上终于出现了字。
不是名字。
也不是警告。
而是一句非常普通的话。
【欢迎回来。】
江野看着那四个字。
忽然没有进去。
他伸出手。
轻轻摸了一下门。
门没有反应。
江野却感觉到了一种熟悉。
不是三年前。
不是三千年前。
而是更久。
久到连“久”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像是他曾经站在这里。
一次。
又一次。
无数次。
每一次都看见这扇门。
每一次都没有进去。
每一次都忘记自己来过。
江野闭上眼睛。
一个极其模糊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出来。
很小。
像一个孩子。
“这里不能进去。”
江野睁开眼。
门上的字变了。
【欢迎回来。】
【本次是否继续？】
下面出现两个选项。
【是】
【否】
江野盯着它们。
周明川脸色变了。
“别选。”
江野没有回答。
没有名字的人也看着那两个选项。
“这是不是……”
周明川点头。
“是以前的东西。”
江野问：
“以前？”
周明川没有说话。
第一任宗主却突然开口。
“这是三千年前的门。”
江野回头。
“什么意思？”
“这座门三千年前就存在。”
“那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因为以前青云宗不允许自己选择。”
江野再次看向门。
【是】
【否】
两个选项静静地在那里。
江野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让他选。
至少不完全是。
这是青云宗第一次把选择权交给某个人。
而这个人。
刚好是江野。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
没有点【是】。
也没有点【否】。
而是点在了两个选项中间。
那里什么都没有。
系统停顿。
【选择无效。】
江野又点了一下。
【选择无效。】
他笑了。
“我不选。”
【请完成选择。】
“为什么？”
【因为必须选择。】
“谁规定的？”
系统沉默。
江野看向青云宗。
青云宗没有说话。
没有名字的人也没有说话。
周明川更没有说话。
只有风吹过山门。
很轻。
江野忽然对着整座青云宗问：
“你自己想让我选吗？”
所有建筑同时停了一瞬。
树叶停止。
云停止。
远处的飞剑停在半空。
甚至连山上的灵兽都停止了动作。
异常视界缓缓出现。
【检测到异常帧。】
【正在跳过。】
【请勿移动。】
【3】
【2】
【1】
世界重新恢复。
青云宗的牌匾上。
“青云宗”三个字没有变化。
可是旁边。
出现了一行极小的字。
【青云宗：不需要。】
江野笑了。
“那就好。”
他转身。
“回去。”
周明川愣住。
“回哪？”
江野指了指来时的路。
“回青云宗。”
“我们不进去？”
“不进去。”
“为什么？”
江野看了一眼那扇门。
“因为它既然是青云宗自己建的，就应该等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门。”
话音落下。
门缓缓关闭。
没有任何人碰它。
而门彻底闭合之前。
江野似乎看见门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很小的孩子。
大概只有五六岁。
孩子没有名字。
没有脸。
只有一双眼睛。
他站在门后。
隔着三千年的时间，看着江野。
然后抬起手。
在空气里写下两个字。
江野。
江野站在原地。
那一瞬间。
他终于想起来一件事。
三千年前。
他确实来过这里。
但他不是从这里离开的。
他是被人从这里……
赶出去的。
而那个人。
不是第一任宗主。
也不是周明川。
更不是林师兄。
是一个他现在还没有见过的人。
江野的异常视界突然疯狂闪烁。
【检测到历史记录。】
【正在恢复。】
【恢复失败。】
【再次尝试。】
【恢复失败。】
【是否删除该记忆？】
江野看着那行字。
没有回答。
下一秒。
系统自动替他做出了选择。
【否。】
紧接着。
另一行字出现。
【拒绝成功。】
江野愣住。
因为这一次。
不是他拒绝的。
是青云宗。
而远处。
青云宗的钟。
响了第四声。
咚。
所有人都没有忘记。
因为这一次。
第四声不是确认。
也不是回应。
而是一句话。
从整座青云宗里传出来。
“我记得你。”
江野站在山门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
“那就好。”
“至少这一次。”
“别再把我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