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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青云宗开始学习江野以后，第一件学会的事情是吃饭 世界开始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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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回到饭堂的时候，发现今天的饭堂有点不一样。
不是墙穿模。
不是桌子漂浮。
不是弟子半个身体卡进柜台。
也不是那只已经连续三天少一根腿的灵兽又突然长出了第六条腿。
而是——
所有人都在吃饭。
很正常地吃饭。
这件事本身，就很不正常。
江野站在饭堂门口，看着里面密密麻麻的人。
有人端着碗。
有人夹菜。
有人喝汤。
有人嫌弃今天的灵兽肉太柴。
有人抱怨饭堂的馒头太硬。
还有一个弟子因为抢不到最后一块红烧灵兽肉，正在和另一个弟子理论。
“我先看到的。”
“你先看到有什么用？我先伸筷子。”
“你那叫偷袭。”
“吃饭讲究兵不厌诈。”
“……”
江野站在门口。
看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转头。
问周明川：
“这里以前这么热闹吗？”
周明川摇头。
“没有。”
“那为什么今天突然这么多人？”
“不知道。”
江野又看了一眼。
“他们以前吃饭也会吵架？”
“不会。”
“那以前呢？”
“以前……”
周明川顿了顿。
“他们没有味觉。”
江野想起来了。
青云宗的饭堂。
最开始的时候。
所有饭菜都只有一个共同特点。
——没有味道。
后来他的异常视界曾经显示：
【味觉模块：重新连接。】
可即使味觉恢复，也没有恢复成今天这种程度。
今天的饭堂像突然活了。
活得甚至有点过头。
江野走进去。
刚踏进门。
一个弟子就抬头看他。
“江师兄。”
江野点头。
“嗯。”
弟子低头继续吃饭。
旁边的人却突然停下。
“江师兄。”
“嗯？”
“你刚才是不是嗯了一声？”
“是。”
“为什么？”
江野愣了。
“因为你叫我。”
那弟子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点头。
“有道理。”
他低头继续吃。
江野走了两步。
又一个弟子叫他。
“江师兄。”
“嗯。”
“为什么？”
“……”
江野停住。
“你也要问？”
那弟子点头。
“为什么？”
江野想了想。
“因为你叫我。”
那弟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继续吃。
第三个人。
“江师兄。”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叫我。”
第四个。
“江师兄。”
“嗯。”
“为什么？”
“因为你叫我。”
第五个。
“江师兄。”
“嗯。”
“为什么？”
江野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是不是集体有病？”
整个饭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同时看着他。
一百多双眼睛。
整齐。
同步。
没有任何差别。
江野心里突然一沉。
异常视界。
自行开启。
【区域：青云宗弟子饭堂】
【模型完整度：100%】
【碰撞：正常】
【贴图：正常】
【NPC数量：127】
【NPC行为：进食】
【NPC行为重复度：0%】
【异常：无】
江野皱眉。
没有异常。
可这恰恰就是异常。
因为一百二十七个人同时转头看着他。
居然没有异常。
江野又看了一眼。
那些弟子已经继续吃饭。
有人夹菜。
有人喝汤。
有人说话。
甚至刚才那个和人争红烧灵兽肉的弟子又吵了起来。
“你放下。”
“我不。”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
江野站在原地。
忽然觉得这件事比墙里出现另一个自己还麻烦。
因为至少墙里的江野很明显不正常。
这里却正常得令人不安。
他找了张桌子坐下。
周明川坐在对面。
江野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肉。
放入口中。
咀嚼。
味道正常。
甚至很好吃。
肉香。
微甜。
带一点灵气。
江野吃完。
又夹了一块。
周明川却没有动。
“你不吃？”
“我不用吃。”
“为什么？”
“忘了。”
江野看着他。
“你不会连自己为什么不吃饭都忘了吧？”
周明川笑了一下。
“我连自己叫什么都差点忘了。”
江野想了想。
“那你还挺适合减肥。”
周明川：“……”
两人沉默片刻。
江野低头吃饭。
忽然。
对面一个弟子端着碗走过来。
“江师兄。”
江野抬头。
“嗯。”
那弟子问：
“你今天吃什么？”
江野看了看自己的碗。
“灵兽肉。”
弟子低头。
看着自己的碗。
“我也是。”
“……”
江野抬头。
“你为什么学我？”
弟子一愣。
“我学你了吗？”
“你刚才问我吃什么。”
“对。”
“然后你就吃一样的。”
“对。”
“为什么？”
弟子沉默。
过了几秒。
他突然说：
“因为你吃了。”
江野的筷子停在半空。
周明川的眼神也变了。
那弟子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碗。
脸上出现一丝茫然。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
江野没有回答。
异常视界再次开启。
【对象：青云宗弟子】
【行为：进食】
【学习行为：已检测】
【模仿对象：江野】
【学习进度：1%】
江野瞳孔微微一缩。
他把视界关掉。
又重新打开。
结果没有变化。
【学习对象：江野】
【学习进度：1%】
周明川看见他的表情。
“你看见了？”
江野点头。
“它真的开始学了。”
周明川低声道：
“不是它。”
江野看他。
“什么？”
“是这个世界。”
饭堂里依然吵闹。
可江野忽然觉得那些声音离自己很远。
他看向四周。
一个弟子正在喝汤。
另一个弟子学着他吹了吹汤。
一个人拿筷子的姿势发生改变。
另一个人也跟着改变。
有人咳嗽。
附近三个人同时咳嗽。
有人笑。
旁边的人也开始笑。
一开始非常自然。
甚至可以说毫无异常。
可是江野看久了以后。
忽然发现一个规律。
所有动作。
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靠近。
——他的动作。
江野放下筷子。
饭堂里。
十几个弟子也同时放下筷子。
江野皱眉。
站起来。
有二十几个人跟着站起来。
江野往左走一步。
十几个人同时往左。
江野往右走一步。
又有十几个人跟着往右。
江野停下。
所有人停下。
整个饭堂。
一百二十七个人。
同时站在那里。
看着江野。
江野沉默。
然后抬手。
比了一个剪刀手。
所有人一起比。
江野放下手。
所有人一起放下。
周明川猛地站起来。
“别动。”
江野看着他。
“怎么了？”
周明川声音压得很低。
“你再做一个动作。”
“为什么？”
“我想确认一件事。”
江野点头。
他突然抬起手。
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
整个饭堂。
响起一百二十七声。
啪。
啪。
啪。
啪……
一百二十七个人。
同时打了自己一巴掌。
有几个弟子甚至因为力气太大，鼻血直接流了下来。
整个饭堂安静得可怕。
江野慢慢放下手。
“……”
周明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不是学习。”
“嗯。”
“它在复制。”
江野看着那些弟子。
那些人脸上没有痛苦。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其中一个弟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疑惑道：
“江师兄。”
江野看着他。
“怎么了？”
“你为什么打自己？”
江野沉默。
“我……”
那弟子忽然愣住。
“等等。”
他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
“我为什么会打自己？”
另一个弟子也开始疑惑。
“我也不知道。”
第三个。
“我也是。”
第四个。
“我也是。”
第五个。
“我也是。”
声音越来越多。
整个饭堂开始混乱。
有人站起来。
有人询问旁边的人。
有人试图回忆。
有人开始哭。
“我为什么会这样？”
“刚才发生了什么？”
“谁能告诉我？”
“江师兄，你做了什么？”
江野没有说话。
异常视界疯狂闪烁。
【学习进度：1%】
变成：
【学习进度：2%】
然后：
【3%】
【4%】
【5%】
江野脸色微变。
“不能让它继续。”
周明川问：
“怎么阻止？”
江野摇头。
“不知道。”
“那怎么办？”
江野看了一眼周围。
突然说：
“教它别学。”
周明川一愣。
“什么意思？”
“既然它只会学我。”
江野抬起头。
“那我做一些它不该学的东西。”
周明川脸色一变。
“你想干什么？”
江野没有回答。
他直接走到饭堂中央。
所有人都看着他。
江野清了清嗓子。
“各位。”
饭堂安静下来。
“从今天开始。”
江野认真说道：
“我宣布。”
“吃饭之前必须先跳舞。”
全场：“……”
周明川：“……”
江野：“……”
没有人动。
江野满意地点头。
“看来它没学会。”
下一秒。
一个弟子忽然站起来。
然后开始跳。
动作非常僵硬。
像一个第一次学跳舞的人。
第二个弟子站起来。
跟着跳。
第三个。
第四个。
越来越多。
整个饭堂。
一百二十七个人。
开始跳舞。
江野：“……”
周明川：“……”
江野缓缓转头。
“它学得挺快。”
周明川：“你不是说你要教它别学吗？”
“我正在教。”
“你教了什么？”
江野指着正在跳舞的人群。
“教它什么叫错误。”
周明川沉默片刻。
“你确定？”
江野认真点头。
“确定。”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的动作突然停下。
他们不再模仿江野。
而是开始自行变化。
有人跳得越来越快。
有人突然开始倒着跳。
有人开始原地转圈。
有人直接跳到了桌子上。
有人踩着桌子跳到了墙上。
一个弟子甚至整个人贴着墙走了三步。
然后停在半空。
江野看着这一幕。
“……”
这熟悉的感觉。
来了。
【碰撞异常。】
【物理规则偏移。】
【学习对象：江野。】
【学习进度：12%。】
江野皱眉。
“它不只是学我的动作。”
周明川点头。
“它开始理解你的规则。”
江野一怔。
“我的规则？”
“对。”
周明川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什么？”
“你说。”
周明川顿了顿。
“‘教它什么叫错误。’”
“……”
江野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看向饭堂。
墙壁开始变薄。
桌子开始穿模。
一只碗从桌面穿过去。
有人走着走着，半个身体进入墙里。
另一个弟子看到以后，竟然没有惊慌。
他反而若有所思。
然后自己也走进墙里。
“……”
江野慢慢说道：
“它是不是……”
周明川接话：
“开始认为这些都是正常的。”
江野点头。
两人同时看向那名卡在墙里的弟子。
弟子非常淡定。
“今天墙比较硬。”
江野：“……”
周明川：“……”
这是林师兄说过的话。
而那个弟子自己并不知道。
江野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这已经不是模仿。
这是继承。
世界正在把他见过的异常。
他的语言。
他的判断。
他的逻辑。
全部变成自己的规则。
而更可怕的是——
世界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原本是错误的。
它只是觉得。
江野这样做。
所以这样就是正常。
就在这时。
饭堂上方。
忽然出现一行字。
不是异常视界。
也不是黑色页面。
而是青云宗原本的门派阵法。
【宗门行为规范更新。】
【新增：江野行为参考。】
江野：“……”
周明川：“……”
下一行。
【参考权重：1%。】
江野：“……”
又一行。
【参考权重：5%。】
再一行。
【参考权重：10%。】
周明川抬头。
“不能再让它涨。”
江野点头。
“我知道。”
“你准备怎么办？”
江野沉思。
然后说：
“我要做一件它绝对不会学的事情。”
“什么？”
江野转身。
走到饭堂门口。
抬头看着天空。
“正常。”
周明川愣住。
“什么？”
“我接下来。”
江野认真说道：
“做一个正常人。”
周明川沉默。
“你会吗？”
江野：“……”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江野想了很久。
最后说：
“不会。”
周明川第一次笑出了声。
可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一瞬。
不是乌云。
不是雷劫。
而是整个天空像一块贴图。
突然失去颜色。
三秒。
然后恢复。
没有任何人发现。
除了江野。
异常视界自行打开。
【世界学习进度：17%。】
【学习对象：江野。】
【当前学习内容：错误。】
【下一阶段：选择。】
江野盯着最后两个字。
“选择？”
周明川问：
“什么意思？”
江野没有回答。
因为他看见了一行新的东西。
那行字藏在最下面。
非常小。
几乎看不见。
【世界正在学习如何做出选择。】
紧接着。
又出现一行。
【学习样本：江野。】
江野的心脏突然沉了一下。
如果只是模仿。
并不可怕。
如果只是学习错误。
也不可怕。
可如果这个世界开始学习——
如何选择。
那就意味着。
它迟早会学会拒绝。
会学会反抗。
会学会做出一个连江野都无法预料的决定。
甚至可能有一天。
它会发现。
自己根本不需要听任何人的。
江野沉默片刻。
然后忽然问：
“周明川。”
“嗯？”
“你第一次拒绝重新开始的时候。”
“发生了什么？”
周明川没有回答。
江野继续：
“不是结果。”
“我问的是——”
“你当时为什么拒绝？”
周明川看着他。
过了很久。
才说道：
“因为我发现。”
“如果我每一次失败以后，都必须忘掉自己为什么失败。”
“那么所谓的重新开始……”
他低下头。
“其实只是另一种死亡。”
江野没有说话。
饭堂里。
所有人都已经恢复正常。
弟子们重新坐下。
重新吃饭。
墙里的人被人拉了出来。
桌子恢复原位。
刚才发生的一切。
仿佛从未发生。
可就在江野准备离开的时候。
那个被卡进墙里的弟子忽然叫住了他。
“江师兄。”
江野回头。
“怎么？”
弟子挠了挠头。
“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
他皱着眉。
似乎很努力地想。
“梦见自己在墙里面。”
江野看着他。
“然后呢？”
“有人告诉我。”
“什么？”
弟子看着江野。
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
“他说。”
“不要学江野。”
江野心里一动。
“谁说的？”
弟子摇头。
“不知道。”
“长什么样？”
“不知道。”
“声音呢？”
“……”
弟子沉默很久。
然后说道：
“是你的声音。”
江野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一瞬间。
整个饭堂没有任何人说话。
周明川缓缓站起。
江野却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弟子。
“你确定？”
弟子点头。
“确定。”
“他说了什么？”
“他说……”
弟子低下头。
像是在努力回忆梦里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抬起头。
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世界开始学你。”
“那就说明——”
“你已经不是唯一一个会犯错的人了。”
江野沉默。
异常视界突然自己跳了出来。
【学习进度：18%。】
【学习对象：江野。】
【学习内容：错误。】
【错误来源：未知。】
【警告：检测到第二学习对象。】
江野的目光猛地一凝。
【第二学习对象：未知。】
【状态：已开始学习。】
【当前学习进度：1%。】
周明川看着江野。
“怎么了？”
江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转头。
看向饭堂外。
远处。
青云宗的山门前。
那个只有三根羽毛的仙鹤。
正在学着江野走路。
一步。
一步。
两条腿走得歪歪扭扭。
它走了几步以后。
突然停下来。
抬起翅膀。
对着天空。
做出了一个非常标准的——
剪刀手。
江野：“……”
周明川：“……”
仙鹤：“……”
下一秒。
它的头顶浮现出一行只有江野能看见的字。
【学习完成。】
【对象：江野。】
【结果：失败。】
停顿。
又出现一行。
【正在寻找新的学习对象。】
江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因为那行字下面。
缓缓浮现出一个名字。
不是周明川。
不是林师兄。
不是黑衣江野。
甚至不是他自己。
而是——
【未知。】
然后。
那个名字突然变成了：
【青云宗。】
江野看着它。
第一次没有笑。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
这一次。
可能不是世界在学他。
而是——
世界正在学会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