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加载失败，但我成仙了》神祺墨涼

16、江野发现自己没有被写完，所以决定先把别人写完 江野发现自

　　江野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很久。

　　【只有你，还没有被写完。】

　　他没有说话。

　　周明川也没有说话。

　　黑衣江野同样没有说话。

　　于是，整个藏经阁最底层，陷入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安静。

　　安静到江野甚至觉得有点尴尬。

　　他左右看了看。

　　没有人动。

　　没有风。

　　没有灰尘落下。

　　连远处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书页，都像突然被人按了暂停。

　　江野伸出手，在空中晃了晃。

　　一张书页没有反应。

　　他又打了个响指。

　　还是没有反应。

　　“……”

　　江野皱眉。

　　“你们是不是都死机了？”

　　周明川终于动了一下眼睛。

　　“没有。”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刚才那句话很重要。”

　　江野想了想。

　　“哪里重要？”

　　周明川指了指那行字。

　　“它说你没有被写完。”

　　江野点头。

　　“我看见了。”

　　“这意味着——”

　　“意味着作者偷懒了。”

　　周明川：“……”

　　黑衣江野：“……”

　　周围漂浮的书页：“……”

　　江野认真道：

　　“一个人活了十七年，居然到现在还没写完，说明前面的剧情全是水字数。”

　　周明川沉默片刻。

　　“你是怎么在这种时候想到这个的？”

　　“因为我现在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江野说得理所当然。

　　他抬起头，看着那行字。

　　随后伸手。

　　直接把那行字擦掉。

　　动作很轻。

　　就像擦掉墙上的灰。

　　“嗤——”

　　那行字真的被擦掉了。

　　整个空间突然震了一下。

　　无数书页同时翻动。

　　【警告。】

　　【记录遭到修改。】

　　【修改对象：未知。】

　　【修改者：江野。】

　　【修改权限：无。】

　　【错误。】

　　【无权限对象正在执行修改。】

　　江野看着最后一行。

　　“这不就能改了吗？”

　　周明川脸色第一次变了。

　　“别动。”

　　江野停下。

　　“怎么？”

　　“你刚才改的不是文字。”

　　“那是什么？”

　　周明川抬头。

　　看着那些正在快速翻动的书页。

　　“记录。”

　　话音落下。

　　所有书页同时停住。

　　下一刻。

　　一张巨大的纸，从藏经阁最深处缓缓飘了出来。

　　纸张没有标题。

　　没有编号。

　　甚至没有内容。

　　只有中央写着一个名字。

　　——江野。

　　随后。

　　第二个名字出现。

　　——周明川。

　　第三个。

　　——林师兄。

　　第四个。

　　——三师兄。

　　第五个。

　　——青云宗。

　　第六个。

　　——观看者。

　　第七个。

　　——未知。

　　江野看着那些名字。

　　突然觉得不太对。

　　“为什么青云宗也是一个名字？”

　　周明川没有回答。

　　江野继续看。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更加奇怪的问题。

　　这些名字下面，都有一行状态。

　　【江野：未完成】

　　【周明川：拒绝完成】

　　【林师兄：无法完成】

　　【三师兄：未登记】

　　【青云宗：持续运行】

　　【观看者：观察中】

　　【未知：不存在】

　　江野盯着最后一行。

　　“这个‘未知’是谁？”

　　周明川摇头。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是第一个拒绝重新开始的人吗？”

　　“是。”

　　“那你总该知道‘未知’是什么吧？”

　　周明川看了他一眼。

　　“我拒绝重新开始以后，很多东西就不再允许我知道了。”

　　江野想了想。

　　“那你混得也挺惨。”

　　周明川：“……”

　　黑衣江野忽然开口。

　　“你应该先看自己的。”

　　江野转头。

　　“我的怎么了？”

　　黑衣江野没有说话。

　　他伸手指向江野名字下面。

　　原本那一行：

　　【江野：未完成】

　　忽然变成了：

　　【江野：正在完成】

　　江野眯起眼。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

　　又变了。

　　【江野：完成中……】

　　再下一秒。

　　【江野：完成失败。】

　　然后。

　　【江野：重新开始。】

　　江野脸上的表情逐渐消失。

　　“……”

　　他看向黑衣江野。

　　“你刚才是不是动了什么东西？”

　　黑衣江野摇头。

　　“没有。”

　　周明川也摇头。

　　“不是我们。”

　　江野重新看向那张纸。

　　那行字再次变化。

　　【江野：正在被完成。】

　　这一次。

　　江野没有开玩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谁在完成我？”

　　没有回答。

　　藏经阁里所有书页同时翻到了最后一页。

　　啪。

　　整齐得像一个人做出来的。

　　最后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请等待故事结束。】

　　江野看了三秒。

　　然后说：

　　“不等。”

　　书页没有反应。

　　江野又说：

　　“我说，不等。”

　　依然没有反应。

　　于是江野伸手。

　　把最后一页撕了。

　　“哗——”

　　声音很轻。

　　但整个藏经阁像被砍了一刀。

　　所有书页瞬间停止。

　　空气凝固。

　　随后。

　　一道巨大的红色文字从空中浮现。

　　【严重错误。】

　　【章节结尾遭到破坏。】

　　【当前章节无法正常结束。】

　　【正在寻找替代结尾。】

　　江野抬头。

　　“……”

　　周明川看着天空。

　　“你刚才干了什么？”

　　“撕了一页纸。”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

　　“那你就敢撕？”

　　江野想了想。

　　“你们都说不能撕，那我觉得应该试试。”

　　周明川沉默。

　　过了一会儿。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果然没变。”

　　江野看他。

　　“我们以前认识？”

　　“认识。”

　　“认识多久？”

　　“很久。”

　　“多久？”

　　周明川没有回答。

　　江野也没有继续问。

　　因为那张被撕掉的最后一页，正在重新长回来。

　　不是从纸张边缘长出来。

　　而是从空白处。

　　一行字一行字地生成。

　　【请等待故事结束。】

　　江野再次撕掉。

　　哗。

　　【请等待故事结束。】

　　再撕。

　　哗。

　　还是一样。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江野撕得越来越快。

　　周明川站在旁边，表情逐渐复杂。

　　黑衣江野甚至往旁边退了两步。

　　“你在干什么？”

　　“和它讲道理。”

　　“这是讲道理？”

　　“我撕它，它长回来。”

　　江野认真分析。

　　“说明它恢复能力很强。”

　　“然后呢？”

　　“那就继续撕。”

　　周明川：“……”

　　黑衣江野：“……”

　　第五十七次。

　　第七十三次。

　　第一百零一次。

　　江野终于停下。

　　因为这一次。

　　那张纸没有恢复。

　　最后一页变成了纯黑色。

　　黑色中间出现了一句话。

　　【检测到无意义行为。】

　　江野：“……”

　　他沉默片刻。

　　“你说谁无意义？”

　　黑色页面没有回答。

　　江野盯着它。

　　“出来。”

　　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在看。”

　　依然没有回答。

　　“既然你能写我，为什么不敢出来？”

　　黑色页面忽然出现一行字。

　　【观看者已离开。】

　　江野皱眉。

　　“那现在是谁？”

　　【无人。】

　　江野继续问：

　　“那谁在写？”

　　【无人。】

　　“谁在记录？”

　　【无人。】

　　“谁让这个世界运行？”

　　【无人。】

　　江野看着这四个回答。

　　忽然笑了。

　　“那你是什么？”

　　黑色页面沉默。

　　过了很久。

　　浮出一行字。

　　【错误。】

　　江野点头。

　　“行。”

　　他转身。

　　“走了。”

　　周明川愣住。

　　“去哪？”

　　“出去。”

　　“就这么走？”

　　“不然呢？”

　　江野看了一眼黑色页面。

　　“它不愿意说，我还能逼它说不成？”

　　周明川没有动。

　　江野已经走出了几步。

　　忽然。

　　黑色页面再次亮起。

　　这一次。

　　上面出现的不是文字。

　　而是一幅画面。

　　画面里。

　　是一间房间。

　　很普通。

　　一张桌子。

　　一盏灯。

　　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本书。

　　江野停住。

　　“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画面继续播放。

　　一个人坐在桌前。

　　那个人没有脸。

　　看不清男女。

　　也看不清年龄。

　　只能看见对方正在写东西。

　　一页。

　　又一页。

　　写完以后。

　　那个人把纸张放到一边。

　　而那一叠纸最上面。

　　江野看见了一个名字。

　　《修仙界加载失败，但我成仙了》。

　　江野的眼睛微微眯起。

　　周明川也看见了。

　　他脸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这不可能。”

　　江野问：

　　“你见过？”

　　周明川摇头。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不可能？”

　　“因为这个东西……”

　　周明川停顿了一下。

　　“它以前没有。”

　　江野看着画面。

　　那个人还在写。

　　写得很快。

　　一页。

　　两页。

　　三页。

　　然后。

　　那个人突然停下。

　　抬起头。

　　仿佛隔着无数层东西，看向了画面之外。

　　也就是——

　　江野所在的位置。

　　江野没有躲。

　　两个人隔着一张黑色页面。

　　互相看着。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江野忽然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被监视。

　　而是……

　　对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像是两个人站在一扇玻璃门的两边。

　　都以为自己才是门里面的人。

　　江野低声说：

　　“你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对吧？”

　　画面中的人没有回答。

　　江野继续：

　　“你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回答。

　　“你甚至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干什么。”

　　还是没有回答。

　　江野笑了一下。

　　“那就好。”

　　周明川看他。

　　“什么好？”

　　江野说：

　　“至少不是只有我不知道。”

　　下一秒。

　　画面突然黑掉。

　　黑色页面上出现一句话。

　　【观察结束。】

　　然后。

　　又出现一行。

　　【记录继续。】

　　紧接着。

　　第三行。

　　【江野已离开记录区域。】

　　江野皱眉。

　　“我不是还在这里吗？”

　　第四行出现。

　　【错误。】

　　江野低头。

　　发现自己的脚下。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非常细的白线。

　　从左到右。

　　横穿整个藏经阁。

　　江野的左脚站在线外。

　　右脚站在线内。

　　周明川看到那条线，脸色骤变。

　　“别动。”

　　江野低头。

　　“又来了？”

　　“不是异常帧。”

　　“那是什么？”

　　周明川缓缓说道：

　　“分界线。”

　　“分什么？”

　　“故事。”

　　江野沉默。

　　周围突然传来极轻的声音。

　　像纸张摩擦。

　　又像有人在翻书。

　　然后。

　　白线两边的世界开始出现不同。

　　线外。

　　还是藏经阁。

　　书架。

　　石墙。

　　灰尘。

　　灵气。

　　线内。

　　却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没有墙。

　　没有书架。

　　没有地面。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

　　无数白色文字漂浮其中。

　　像星星。

　　又像代码。

　　江野看了一眼。

　　第一行：

　　【青云宗。】

　　第二行：

　　【炼气三层。】

　　第三行：

　　【异常视界。】

　　第四行：

　　【第173次记录。】

　　第五行：

　　【第174次偏离。】

　　第六行：

　　【周明川。】

　　第七行：

　　【林师兄。】

　　第八行：

　　【观看者。】

　　然后。

　　最后一行。

　　【主角。】

　　江野盯着那两个字。

　　“主角？”

　　他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不舒服。

　　不是害怕。

　　而是厌烦。

　　“谁写的？”

　　没人回答。

　　江野伸手。

　　抓住那两个字。

　　竟然真的抓到了。

　　两个字在他手里剧烈挣扎。

　　像活物。

　　【警告。】

　　【核心标签遭到接触。】

　　【主角身份不可修改。】

　　江野低头。

　　“谁规定的？”

　　【世界规则。】

　　“世界规则谁规定？”

　　【无法回答。】

　　“为什么？”

　　【无法回答。】

　　“为什么不能回答？”

　　【无法回答。】

　　江野点头。

　　“那我换个问题。”

　　他看着手中的“主角”两个字。

　　“如果我不是主角呢？”

　　整个黑色空间。

　　瞬间安静。

　　所有文字停止移动。

　　周明川猛地抬头。

　　“江野。”

　　江野没有回头。

　　“嗯？”

　　“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这句话……”

　　周明川的声音很低。

　　“以前有人说过。”

　　江野问：

　　“谁？”

　　周明川看着那片黑暗。

　　“周明川。”

　　江野一怔。

　　“你？”

　　“不是现在的我。”

　　“那是谁？”

　　“第一个。”

　　江野沉默。

　　周明川继续说道：

　　“他第一次拒绝重新开始以后，问过这个问题。”

　　“他说……”

　　周明川停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不是故事里的那个人，那我为什么还要按照故事走？”

　　江野看着他。

　　“后来呢？”

　　周明川闭上眼。

　　“后来，他消失了。”

　　“死了？”

　　“不是。”

　　“那是什么？”

　　“没人知道。”

　　江野低头。

　　手里的两个字还在挣扎。

　　【主角】

　　两个字像一副锁。

　　锁住的不是他的身体。

　　而是他的选择。

　　江野忽然笑了。

　　“那我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明川睁开眼。

　　“你要做什么？”

　　江野抬起手。

　　将那两个字放到地上。

　　然后。

　　踩了一脚。

　　“先不当了。”

　　轰——！

　　黑色空间骤然崩裂。

　　无数文字疯狂闪烁。

　　【核心标签异常。】

　　【主角身份脱离。】

　　【剧情无法绑定。】

　　【世界运行错误。】

　　【正在重新指定主角。】

　　江野抬头。

　　“还要指定？”

　　下一秒。

　　一道红色文字出现。

　　【候选对象：周明川。】

　　周明川：“……”

　　江野看向他。

　　周明川看向江野。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江野认真道：

　　“恭喜。”

　　周明川：“……”

　　“以后你就是主角了。”

　　“……”

　　“我觉得你挺适合。”

　　周明川深吸一口气。

　　“我拒绝。”

　　红色文字瞬间改变。

　　【拒绝无效。】

　　周明川：“……”

　　江野笑了。

　　“看见没有。”

　　他拍了拍周明川的肩。

　　“这世界连主角都不能自己辞职。”

　　“所以？”

　　江野看着那片正在疯狂闪烁的黑暗。

　　“所以问题不是谁是主角。”

　　“而是……”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第一次真正对着这个世界露出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

　　“谁规定我们必须有主角。”

　　话音落下。

　　所有文字停止。

　　整片空间。

　　陷入死寂。

　　紧接着。

　　一道极轻的声音响起。

　　像是有人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检测到未定义选择。】

　　【无法执行。】

　　【无法删除。】

　　【无法修正。】

　　【无法重启。】

　　【无法继续观看。】

　　江野眨了眨眼。

　　“这不就好了？”

　　周明川却没有笑。

　　因为他看见了最后一行。

　　那行字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世界正在学习。】

　　周明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江野。”

　　“嗯？”

　　“我们得出去。”

　　“为什么？”

　　“因为它开始学你了。”

　　江野一怔。

　　下一秒。

　　整个黑色空间里。

　　所有文字同时变成了同一句话。

　　【事情都已经这么离谱了，还能比现在更离谱吗？】

　　江野：“……”

　　周明川：“……”

　　黑衣江野：“……”

　　然后。

　　第二遍。

　　【事情都已经这么离谱了，还能比现在更离谱吗？】

　　第三遍。

　　第四遍。

　　第五遍。

　　声音越来越整齐。

　　越来越像江野自己的声音。

　　直到最后。

　　整片黑暗只剩下一句话。

　　【事情都已经这么离谱了，还能比现在更离谱吗？】

　　江野看着周围。

　　忽然明白了什么。

　　“它学会了。”

　　周明川问：

　　“学会什么？”

　　江野慢慢说道：

　　“学会问问题。”

　　话音落下。

　　藏经阁外。

　　青云宗的第一声钟。

　　响了。

　　铛——

　　所有人同时抬头。

　　第二声。

　　铛——

　　第三声。

　　铛——

　　第四声没有响。

　　而是从江野身后传来。

　　“咚。”

　　江野回头。

　　白线已经消失。

　　藏经阁恢复原样。

　　周明川站在原地。

　　黑衣江野也不见了。

　　所有书架都恢复正常。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地上。

　　多了一张纸。

　　江野弯腰捡起。

　　纸上没有字。

　　他翻过来。

　　还是没有。

　　直到他准备扔掉的时候。

　　纸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第174次记录：】

　　停顿。

　　随后。

　　第二行慢慢出现。

　　【主角：未指定。】

　　第三行。

　　【江野：拒绝。】

　　第四行。

　　【周明川：拒绝。】

　　第五行。

　　【世界：学习中。】

　　第六行。

　　【下一步：观察。】

　　江野看着最后两个字。

　　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纸折起来。

　　塞进袖子。

　　“走吧。”

　　周明川问：

　　“去哪？”

　　江野看向藏经阁外。

　　阳光正好。

　　青云宗的弟子正在山道上来来往往。

　　饭堂方向传来饭菜香。

　　远处那只只有三根羽毛的仙鹤，正努力拍着翅膀。

　　一切都正常得不得了。

　　江野说：

　　“去吃饭。”

　　周明川：“……”

　　“世界都开始学我了。”

　　江野迈步向外。

　　“那我总得先教它一点正常的东西。”

　　走出藏经阁的时候。

　　江野忽然停了一下。

　　他回头。

　　藏经阁最深处。

　　那一排书架之间。

　　有一块很小的木牌。

　　木牌上原本什么都没有。

　　此刻却多了一句话。

　　不是系统写的。

　　不是江野写的。

　　也不是周明川写的。

　　字迹歪歪扭扭。

　　像一个刚学会写字的人。

　　只有七个字。

　　——

　　“那我应该先学谁？”

　　江野看了很久。

　　最后笑了一下。

　　“随便。”

　　“反正……”

　　他转身离开。

　　“我也没学会。”

　　身后。

　　木牌上的字。

　　又悄悄变了一次。

　　【学习对象：江野。】

　　而在青云宗最高处。

　　那口已经很久没有响过的钟。

　　没有人敲。

　　却轻轻震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只有钟身内部。

　　浮现了一行从未出现过的记录。

　　【第四声：不是确认。】

　　【第四声：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