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江野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给自己留了一封信 江野忘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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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不是起床。
而是盯着房梁看了三秒。
房梁没动。
没有穿模。
没有少一截。
也没有突然浮现出什么【模型完整度：37%】之类的东西。
很好。
今天的世界看起来比较正常。
江野坐起来。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
没有多。
没有少。
没有出现两个自己。
也没有一只黑色的手从墙里伸出来。
很好。
非常好。
他松了口气。
“看来昨天没出什么事。”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停顿了一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天？
昨天发生了什么？
江野皱起眉。
他努力回忆。
脑海里首先出现的是饭堂。
然后是藏经阁。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像一段视频被人剪掉了。
剪得非常干净。
不是忘记。
而是根本不存在。
江野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昨天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没有回答。
房间里只有窗外的风声。
很正常。
正常到让江野觉得有些不正常。
他起身穿衣。
刚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门上贴着一张纸。
纸很普通。
白色。
没有灵气。
没有符文。
没有阵法。
甚至没有任何特殊气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
——如果你醒来以后觉得昨天什么都没发生，那么不要相信这个判断。
江野盯着那句话。
沉默。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把纸撕下来。
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句。
——尤其不要相信“江野”这个名字。
江野：“……”
他把纸重新贴回去。
然后站在门前。
“有病。”
他说。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似乎很有道理。
毕竟给自己写信这种行为，本身就挺有病。
他重新撕下来。
仔细看。
纸张边缘有烧焦痕迹。
墨迹却非常新。
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江野用手指摸了一下。
没有灵力残留。
也没有任何术法波动。
就是普通的墨。
“谁写的？”
没有回答。
他又看向落款。
落款的位置空着。
但江野突然注意到，纸张最下面还有一行非常小的字。
小到几乎看不见。
他把纸凑近。
上面写着：
——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已经问过一次这个问题。
江野：“……”
他把纸放下。
“行。”
他点了点头。
“那我不问了。”
说完，他转身。
走了两步。
又回来。
重新拿起纸。
“但是我还是想知道。”
他翻遍了整张纸。
没有名字。
没有时间。
没有来源。
只有那几句话。
江野想了想。
忽然把纸放进怀里。
“既然是我写的。”
“那就先信一半。”
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
咚。
咚。
三声。
江野看着门。
没动。
外面有人说：
“江师弟？”
是三师兄。
江野这才走过去开门。
三师兄站在外面。
一切正常。
衣服正常。
脸正常。
头发正常。
没有卡进墙里。
没有少半边身体。
也没有突然出现一个不属于当前世界的身份信息。
江野松了口气。
“三师兄。”
“嗯。”
三师兄看着他。
“你今天醒得挺早。”
“昨天睡得早。”
“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
江野一愣。
“……我不知道。”
三师兄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三师兄笑了。
“我也是。”
江野看着他。
“你也不知道？”
“嗯。”
“那你昨晚干什么了？”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知道？”
“我不知道。”
江野沉默。
三师兄也沉默。
最后，三师兄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了。”
“想什么？”
“昨天。”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不记得。”
江野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大家？”
三师兄点头。
“整个青云宗。”
“都不记得？”
“嗯。”
“包括宗主？”
“包括。”
“长老？”
“包括。”
“林师兄呢？”
话音落下。
三师兄的脸色突然变了。
不是害怕。
而是疑惑。
一种非常干净的疑惑。
“什么林师兄？”
江野看着他。
“林师兄。”
“谁？”
“住在墙里的那个。”
三师兄皱眉。
“江师弟。”
“嗯？”
“青云宗没有姓林的师兄。”
江野没有说话。
三师兄继续道：
“你是不是做梦了？”
“可能吧。”
“还有什么？”
“没有了。”
“那就好。”
三师兄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去两步。
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
“对了。”
“嗯？”
“你刚才说林师兄的时候，我好像……”
他皱着眉。
像是在努力抓住一段即将消失的记忆。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江野没有说话。
三师兄的眉头越来越紧。
“林……”
“林什么？”
“我不知道。”
然后他松开眉头。
表情恢复正常。
“算了。”
“嗯。”
“今天有早课。”
“知道了。”
三师兄走了。
门重新关上。
江野站在原地。
过了很久。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纸。
那句话突然变得非常刺眼。
——尤其不要相信“江野”这个名字。
江野沉默片刻。
然后把纸折好。
塞进袖子。
“这句话应该不是让我别相信自己。”
“应该是让我别相信……”
他顿了顿。
“这个名字背后的东西。”
就在这一刻。
眼前突然闪过一行字。
【异常视界已开启。】
江野愣了一下。
他没有主动开启。
异常视界却自己出现了。
这还是第一次。
视野边缘浮现出大量细小的白色字符。
像某种程序正在加载。
【当前世界：青云宗】
【世界状态：正常】
【时间：辰时】
【异常数量：0】
江野眯起眼。
“异常数量……”
他盯着那行字。
以前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常数量”。
而现在是：
【异常数量：0】
江野低声道：
“你认真的吗？”
没有回应。
下一秒。
【异常数量：1】
江野：“……”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数字又变了。
【异常数量：2】
【异常数量：3】
【异常数量：4】
【异常数量：5】
……
数字不断增加。
十。
二十。
三十。
一百。
三百。
江野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在数什么？”
数字停下。
【异常数量：173】
江野的呼吸停了一瞬。
173。
又是这个数字。
下一行出现。
【检测到历史记录。】
【记录次数：173】
【当前记录：173】
【状态：运行中】
江野看着它。
“所以……”
“昨天不是重新开始？”
没有回答。
他又问：
“那第173次到底是什么？”
这一次。
异常视界出现了一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文字。
【无法回答。】
江野眉头皱起。
“为什么？”
【无法回答。】
“因为你不知道？”
【否。】
“因为我不能知道？”
【否。】
“那为什么不能回答？”
停顿。
很长的一次停顿。
然后。
【因为回答本身会改变问题。】
江野愣住。
“……”
这句话听起来非常像废话。
但他没有笑。
因为就在那句话出现以后，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
好像以前有人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而且。
问过很多次。
他闭上眼。
一段模糊的画面突然从脑海深处浮起来。
不是昨天。
也不是三年前。
而是更早。
非常早。
一个黑暗的房间。
有人坐在他对面。
看不清脸。
那个人问：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来吗？”
少年时期的江野站在那里。
他说：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因为我没地方去。”
那个人沉默。
然后问：
“如果这一次还是失败呢？”
少年江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就再来一次。”
“如果再失败呢？”
“再来。”
“如果一直失败呢？”
少年江野想了一会儿。
笑了。
“那就一直来。”
画面到这里突然断掉。
江野猛地睁开眼。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
窗外天还没亮。
他的手却已经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段记忆。
更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不是自己。
可是那句话。
他记得。
“再来。”
江野坐到桌边。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下。
“原来我以前这么有毅力。”
异常视界再次闪烁。
【检测到记忆异常。】
【是否修复？】
下面出现两个选项。
【是】
【否】
江野盯着它。
没有选择。
过了几秒。
选项自动消失。
新的文字出现。
【用户未选择。】
【默认处理：保留异常。】
江野眨了眨眼。
“你现在还会征求意见了？”
没有回答。
他忽然想到什么。
把刚才那张纸拿出来。
放在桌面上。
然后问：
“是不是你让我写的？”
【无法确认。】
“那是谁写的？”
【无法确认。】
“周明川？”
这一次。
异常视界没有立即回答。
整个界面突然黑了一瞬。
紧接着出现一行红色文字。
【禁止查询。】
江野眼神微变。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异常视界用这种语气。
他没有继续问。
因为他知道。
越是禁止的东西。
越有可能意味着答案就在附近。
但就在他准备收起纸张的时候。
纸张背面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墨写的。
像是原本不存在。
现在才被加载出来。
——如果你已经问到周明川，说明你比上一次快了。
江野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那行字。
然后缓缓抬起头。
“上一次？”
没有人回答。
窗外突然传来钟声。
当——
江野脸色一变。
第一声。
正常。
当——
第二声。
正常。
当——
第三声。
正常。
他站了起来。
没有第四声。
他等了几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野慢慢坐下。
“还好。”
“今天没有第四声。”
下一秒。
桌面上的纸张自己翻了一面。
背后只有一句话。
——不要数钟。
江野：“……”
他看了一眼窗外。
又看了一眼钟楼。
“行。”
“我不数。”
他刚说完。
钟声第四次响起。
当——
整个世界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
而是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风停了。
鸟停了。
树叶停了。
远处弟子的脚步停了。
甚至阳光都像被暂停了一瞬。
江野站在房间中央。
眼前浮现出异常视界。
这一次没有倒计时。
没有警告。
没有【请勿移动】。
只有一行字。
【第四声：确认。】
紧接着。
【登记对象：江野。】
江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行出现。
【当前登记：1】
【历史登记：173】
【有效登记：1】
江野盯着它。
“所以……”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四声不是钟。
第四声是一次登记。
每一次“重新开始”。
其实都是一次重新登记。
而173次失败。
也许根本不是173次世界毁灭。
而是——
173次江野被世界重新确认。
173次。
世界试图决定。
究竟哪一个江野才应该留下。
江野慢慢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手。
那条旧伤疤仍然在。
他突然想起第七章里那个墙里的自己说过的话。
——你占了我的位置。
而第一百七十三次的自己。
究竟占了谁的位置？
这个问题刚刚浮现。
房间里的墙突然响了一声。
咚。
江野猛地转头。
墙面没有裂开。
没有黑手。
没有林师兄。
只有一道很浅的凹痕。
像有人从墙里面。
用手指敲了一下。
咚。
第二声。
江野走过去。
伸手贴在墙上。
冰冷。
坚硬。
没有任何异常。
他闭上眼。
第三声。
咚。
江野没有说话。
第四声没有出现。
而是墙里面传出了一个声音。
很轻。
像隔着很多层东西。
“江野。”
江野睁开眼。
那声音又叫了一遍。
“江野。”
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声音。
不是林师兄。
也不是那个陌生人。
而是——
江野自己的声音。
墙里的自己说：
“别相信我。”
江野沉默。
“也别相信你自己。”
“……”
“尤其不要相信那个写下这句话的人。”
江野低头看向桌上的纸。
纸上的字开始一行一行消失。
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周明川。
紧接着。
名字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句话。
——他已经拒绝过一次。
江野盯着那句话。
“拒绝什么？”
墙里没有回应。
他等了很久。
墙里终于传来声音。
“重新开始。”
江野的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现在在哪？”
这一次。
墙里没有说不知道。
也没有说无法回答。
只是安静了很久。
然后。
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不是从墙里。
不是从门外。
也不是从江野脑海里。
而是像从整个世界的某个地方，同时传来。
“你已经见过他了。”
江野怔住。
“什么时候？”
声音没有回答。
异常视界却突然自动打开。
大片文字从视野里疯狂掠过。
【历史记录：加载中……】
【失败记录：加载中……】
【人物：周明川】
【状态：不存在】
【登记状态：已删除】
【历史记录：存在】
【当前世界：未知】
然后。
最后一行。
缓缓浮现。
【最后一次出现位置：江野身边。】
江野站在原地。
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然后摸了摸袖口。
那里一直藏着刚才那张纸。
纸已经变得空白。
可在纸张最下面。
不知什么时候。
又多了一行字。
不是提醒。
不是警告。
而像是一句写给他自己的话。
——如果你找不到周明川，就先找你自己。
江野看了很久。
然后把纸折起来。
放回袖子。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自己也正在看他。
没有延迟。
没有卡顿。
没有多出一个人。
非常正常。
江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问：
“你是第几个？”
镜子里的江野没有回答。
江野笑了。
“算了。”
“我也不知道。”
他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手碰到门把的一瞬间。
镜子里的人却没有跟着转身。
江野停住。
一点一点回头。
镜子里的自己仍然站在那里。
正看着他。
而且。
镜子里的江野抬起了一只手。
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江野没有动。
镜子里的江野缓缓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但江野看懂了口型。
他说的是：
别让他们知道你醒了。
下一秒。
镜子恢复正常。
里面的江野已经转过身。
和现实中的他完全一致。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江野站在镜子前。
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行。”
“那我就装没醒。”
他打开门。
门外阳光正好。
三师兄正在院子里等他。
远处弟子来来往往。
青云宗一切正常。
没有墙里的人。
没有第二个江野。
没有第四声钟。
没有173次失败。
也没有周明川。
江野走出房间。
三师兄看着他。
“江师弟。”
“嗯？”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江野想了想。
认真回答：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这个世界坏了。”
三师兄笑了。
“那你现在醒了。”
江野也笑。
“是啊。”
他说。
“我醒了。”
而就在他转身的一刻。
没有人看见。
青云宗最高处的钟楼上。
那口已经沉寂许久的大钟。
钟面缓缓浮现出一道裂纹。
裂纹里没有光。
只有一行极小的字。
【第174次记录：开始。】
停顿。
又出现一行。
【当前江野：未确认。】
最后。
是第三行。
【周明川：正在返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江野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给自己留了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