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把死对头捡回家了怎么破》一汪湾月

12、第 12 章 小小水

　　白虎喉中溢出难耐的低呜，似乎是不爽于漱白的无动于衷，它挣扎着从衣袍堆叠出的小窝中站起身，像辆小卡车一般咚地撞上漱白的手臂。

　　“等等！”漱白闪避不及，被它撞倒在地。

　　白虎趁势而上，硕大的脑袋蹭上漱白的胸口脖颈，似乎想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独属于自己的气味。

　　“放……放肆！”

　　漱白用力将小水推开，飞快掐了个诀，一道雪白的灵力瞬间扩大成个近透明的灵力罩，画地为牢将小水困在里面。小水嗷呜一声想要扑出来，脑袋猝不及防撞在灵力罩上，它蹲坐在地上，对着面前带给它细微疼痛的“空气”歪歪脑袋，表情活像是在说“见……见鬼了？”

　　“笨猫果然是笨猫。”漱白忍下笑意，眼下当误之急是要先解决了小水的情热。

　　他看看余光中在灵力罩中烦躁地甩着尾巴踱圈的小水，抬手在半空中召出一片幽蓝色的光屏。

　　光屏链接着整个仙界的灵网，可以看到所有公开的讯息。只是对漱白这个“老人家”来说，这是新兴事物，他还不怎么会用。

　　“呜。”小水在灵力罩里呼唤漱白，黏糊糊地似在撒娇。

　　漱白一双眼睛盯着光屏上，心不在焉道：“别急，我在找方法呢。”

　　妥妥一副渣男做派。

　　好半晌后漱白终于摸索到了搜索界面，他笨拙地一指一指将问题戳进去：家里的白虎……发了情热……怎么办？

　　光屏正中的圈圈转了几秒，而后一刹跳出数十条帖子。

　　为首的一条便是：「家里的灵虎发了情，要送去阉了吗？」

　　哦？

　　漱白脑袋里也像那光屏一般冒出个圈圈转起来，加载完毕，漱白莫名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冷气从他身下冒出来。漱白摇摇头，把过于生动的场景从脑袋里赶出去，回头看一眼灵力罩中的小水，目光里多了几分哀悼的意味。

　　“嗷？”小水歪歪脑袋，软弹的耳朵从一侧掉到另一侧。

　　“没事。”

　　漱白有些心虚地收回视线，幸而很快他便看到有人在这条帖子下回复：「要阉，但是要等到发。情。期结束才行。」

　　不知道怎么的，漱白在看到这条回复之后松了口气。虽然他此生没少见过血，也在战场上手刃过不少人，可若要他现在就手刃了小……小水，还是有点困难的。

　　他抬手退出了第一条帖子，注意力很快被另一条吸引。

　　「谁懂啊！这个免费的东西结束了我家小猫的情热！」

　　漱白啪得一下就点了进去。

　　只是没想到帖子里不仅没说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结束情热，就连帖子下面的回复都像什么接头现场似地叫人看不明白，一溜的全是「求」和「嘶」。

　　“嘶？”漱白没头没脑地跟着重复了一下：“灵蛇？”

　　想到蛇，漱白生生打了个寒噤。

　　光屏忽然闪了一下，一条全新的回复蹦到众多回复的最上端。

　　「就一骗子，私信了之后让交九点九灵石买药方。花了钱之后才说药方七天必见效，爹的，七天情热都结束了！还钱！」

　　漱白：……

　　这边漱白心情正复杂着，那条回复便眼睁睁消失在他面前，光屏上有只剩一串的「求」「嘶」，诡异地和谐。

　　漱白心情复杂地退出帖子，幸而下一条终于有了些活人的气息。

　　「1楼：我倒是有个方法，就是不太体面，要听吗？」
　　「2楼：说来听听，不体面我可以自己克服，实在不行就更衣沐浴了再做。」
　　「3楼：好吧，那我可说了啊。你没见过老虎交。配。就是那个啥叼住后颈皮嘛，实在不行就……模拟一下？」

　　「4楼：……没见过」
　　「5楼：知道体面，这也太不体面了」
　　「6楼：道德沦丧」
　　「7楼：人性扭曲」
　　「8楼：丧尽天良！」
　　「9楼：有悖人伦！」

　　漱白默默关了光屏，视线落在小水身上。灵力罩中，小水已不再踱步，转而在角落蹲下，喉咙中发出难耐的低吼，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小水……”漱白艰难开口。

　　可是，小猫妈妈不也会叼小猫的后颈吗？没错，这都是为了小水好。

　　漱白心一横，快步走进灵力罩中。

　　见漱白终于不再冷落自己，小水原本黯淡失落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身后的尾巴兴奋地竖起些许，起身想要迎上漱白。

　　漱白却抬手按住了它的后颈。

　　“嗷？”小水不理解。

　　“小水，别怪我……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漱白喃喃着，像是在给自己洗脑。说罢，他便如壮士赴死般猛地一闭眼，对着小水的后颈一口咬下去。

　　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散在白虎雪色的皮毛上，如一副泼墨山水画，又如雪地中盛放的墨梅。漱白的动作和他的呼吸一般轻，疼痛传入神经的时候只剩一点细微的刺痛，像是虚着手握住一颗苍耳，可小水却蓦地昂起头，金色的瞳孔蓦地缩起。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在颤抖。

　　漱白忽然从毛茸茸的颈间抬起头。

　　等一下，如今他殿中，是不是有个医仙来着？

　　漱白直起腰，呸掉嘴里的虎毛，一边顺着小水后颈那片被他咬得乱七八糟的毛发，一边尴尬笑道：“你瞧本王这这脑子，怕是被余毒烧坏了，怎的把医仙前辈给忘了。”

　　——

　　踏雪殿中气氛凝重，白胡子医仙眉头紧皱，苍老的手指搭在小水爪子上。

　　小水的精神似乎比之前好了些许，仍趴伏在漱白脚边，脑袋搭在他垂地的衣摆上，一双眼睛一错不错地凝着漱白，生怕一个没看住便会叫漱白跑走了似的。

　　漱白屏了呼吸不说话，直到医仙将手指从小水爪上撤走才迫切开口：“前辈，小水的情热可有什么好方法结束掉？”

　　医仙捋捋雪白的长胡子，沉吟道：“殿下恐怕是误会了什么，小家伙此时的情况并非是情热，而是体内魔气所至。”

　　漱白一愣，本能脱口：“那本王岂不是白……”

　　医仙两边雪白长眉挑起，一脸洗耳恭听地等着漱白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怎么的漱白忽然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烧起来似的，他重重地咳了一声，拢拢衣袖冷声道：“并无什么事。”

　　医仙却紧张起来：“殿下还咳得厉害吗？这几天没有用药吗？”

　　漱白长睫一颤，再掀起眼帘时已恢复了往日那般冰冷疏离的模样，一双墨色深沉的眸子像是结了层冰壳的湖面。他冷冷开口：“前辈怕是忘了本王是因为什么才请你来的吧？”

　　医仙神色一变，连忙拱手拜道：“是老头子我多嘴了，还请殿下责罚。”

　　漱白偏过头，收拢在衣袖下的手指蜷了蜷，片刻后开口：“不是说，魔气三天便会融合？”

　　“这便是最后的阶段了。如今正与小家伙的天生灵力进行最后的融合，越是最后关头身体的排斥便越厉害，所以小家伙才会表现出如此反常的不适。”

　　“处理方法呢？”

　　“需得有一股极热之气冲入小家伙的灵脉，减弱这股魔气的极寒带来的不适。只是……”医仙犯了难：“如今老头子我被禁足于殿中，一时间恐怕不好去寻这极热之气。”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旁的漱白轻笑起来。

　　漱白微微张开手指，他看着自己宽大的衣袖，似是在隔着衣袖看那些掩藏在下面的赤色的纹路。“真没想到，终于有一次，本王也能派上些用场。”

　　医仙蓦地意识到什么，激动起身道：“不可啊殿下！您灵力本就已近耗竭，若是再有损耗，恐怕对您无益……”

　　他忽而不再说下去，眼睛被漱白掌中闪烁的短刃刺痛。

　　他知道，殿下心意已决，便没有人能劝得动。

　　小水低啸着想要阻止漱白，他踉跄着撑起四蹄，还么来得及飞扑上去拦住漱白，便脱力地一软跌回地上。

　　漱白没有犹豫，雪亮的刀锋一偏，径直向着自己柔软的掌心划去。

　　淡淡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小水呜咽着想要爬起来，却见那雪白的手掌捧到它面前，掌心中泊着一团浅浅的血湖。

　　“喝吧。”漱白声音很轻。

　　长睫垂落，遮住一双累极了的眼睛。

　　“喝完了就快点好起来，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白虎垂下头，艳红的长舌卷过漱白受伤的掌心，粗粝的质感如同纱布蹭过，带出些温热的疼痛。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他，唇舌舐着血，眼睛却不知餍足地盯着它尚未完全得到的猎物。

　　血脉中似乎有什么被激发出来，漱白忽而感受到一股来自于胸腔深处的战栗。

　　一种令人安心的恐惧。

　　鼻息喷在漱白的掌心，他太久没有提刀，就连掌心的茧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软化下来，于是那气息便显得尤为明显。不同于寻常生物的温热，那鼻息竟是冷的，像是冬日里从房檐上悬下的冰棱。

　　漱白恍惚片刻，忽而意识到这是因为那魔气已与小水完全融合起来。

　　“殿下！”医仙眼疾手快地扶住险些歪倒的漱白。他看着漱白已无血色的嘴唇，苍老的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小水忽而发出声痛苦的虎啸。

　　两人具是一惊，这才发现小水一张脸正痛苦地扭曲起来，爪子抱在头顶不停地扒挠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它脑袋里钻。

　　“小水！”漱白失声叫道，挣开了医仙的手快步上前。

　　可不等他靠近，眼前便骤然爆发出一团浓黑的雾气，瞬间遮蔽了漱白的视线。

　　什么东西！

　　漱白蓦地皱紧眉头，同时飞快抽出腰间的肃雪向着那团黑雾挥过去。肃雪好似是抓住了什么，漱白高声道：“抓紧了，小水！”

　　一团雪白的团子撞入漱白怀抱。

　　漱白被撞得险些呛出口血来，却仍本能抱紧了怀中的雪白团子：“小水……你是什么东西？”

　　小小的白虎缩在漱白臂弯里，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冲漱白歪歪脑袋。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