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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情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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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雪殿。
浮危正焦急地等在殿前,她掐着手掌来回踱步,只盼着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殿前。
这么久过去了,殿下和阿觉姐姐怎么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什么事情吗?
“咳咳。”一旁的仙兵使劲清了清嗓子,示意浮危不要再转下去。
浮危忙停了脚步,冲仙兵赔笑道:“大人莫急,想必殿下是被什么耽误了。应当快要回来了。”
那仙兵看她一眼,似乎准备说些什么,远处却忽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刀鞘撞在盔甲上,显然来者不善。
浮危蓦地瞪大了眼睛。
“司掌大人。”仙兵恭敬地冲来人抱了抱拳。
为首的仙将着一身玄铁披甲,腰间一柄乌柄佩刀,刀锋没在鞘里,却散发出一阵肃杀之气,只见他手腕一翻,从袖中抖出块玄铁锻做的腰牌:“巡安司查案,在下乃巡安司司掌漠域,还请诸位配合。有报称九殿下私自出殿至今未归,在下特来查看一二。”
“什么?”那仙兵本能地看一眼浮危,而后看向漠域,恍然大悟地喃喃:“那玉珏,是假的?”
漠域勾勾唇角,抬眼看向殿前的浮危,悠悠道:“姑娘,还请让一让。”
“不可!”浮危蓦地展开手臂。意识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颤抖,浮危猛地攥紧手掌。她心中自然有惧,可眼下更重要的是殿下的安危。她稳了稳心神道:“殿下此时正在殿中休息,殿下身子本就不好,又岂容尔等在此造次打扰?!”
“殿下当真在殿中休息吗?还是说在刻意撒谎,实际已离开了宫踏雪殿?”漠域唇上勾起一个得意地笑,冲一旁的仙兵抬抬下颌:“你来说。”
“不可!”浮危急切地厉声打断:“这位大人只守殿前方寸之地,而不知殿内情况,又如何能说得公正。”
漠域嗤笑一声:“姑娘在此吵吵嚷嚷,倒不怕扰了九殿下休息了?”
“我……”浮危一时语塞,却也叫仙兵得了机会。
仙兵将长戟往身旁一插,抱拳道:“一个时辰殿下身旁仙侍阿觉带了七殿下的玉珏来,只道是奉命带殿下出去,属下这才……谁料那玉珏竟是假的……”
漠域慢慢勾起唇角,一双细长的鹰眼盯在浮危身上,头微微扬起,似是在听什么悦耳的仙乐一般。
浮危使劲咬了下嘴唇,忽然有了主意、
她朗然开口,一双杏眼神透出奕奕神采:“你的意思是说,你在未查明的情况下私自解了殿下禁足?大人,这可是要诛仙的大罪。”
仙兵蓦地变了神色。
他猛地扭头看向浮危,浮危对上他视线,眼中既是警告又是无形的拉扯。
“属下……”仙兵咬紧了后齿:“是属下记错了。属下不曾见九殿下出过踏雪殿,想必殿下此时正于殿内安睡,还是不要打扰了。”
搭在乌色刀柄上的手骤然抓紧,刀鞘四周的肃杀之气也跟着浓郁起来,似乎也随之缠绕了漠域全身。
“少废话!”漠域捏碎掌中胸牌,扬声冲身后一对仙兵呵道:“给我冲进去,如若九殿下不在,那便是难逃一罪!”
“谁敢!”浮危张开手臂护在殿门前。她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狂跳,可她却不能退缩:“你礼数不全证据不足,如何能闯这踏雪殿?硬闯神君寝殿可是诛仙的大罪。”
漠域闻言冷笑一声:“姑娘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放开我!不行!你个混账!”
漠域哪里还管一旁浮危的怒骂,大跨几步来到殿前,抬脚便向着那厚重的朱漆殿门踹去。
唰——
忽而平地卷起一阵轻风,明明不易察觉,却叫再场众人皆是停下了动作。浮危唇齿动了动,似欲唤出那个熟悉的名字。漠域一双鹰眼瞪大了,细小的瞳仁似在里面颤动。
“何人在此扰本王清修?”
冷淡的嗓音隔着厚重的殿门传来,朱漆的门扉上隐隐透出个清癯如月的影。
“不可能……不可能!”漠域魔怔了一般重复着,猛地踹上殿门:“还敢给本官装神弄鬼,看我——”
咚!
殿门重重撞在两侧的门墙上,拍起的风轻轻吹拂起那乌黑如瀑的长发。
漱白长眉一挑:“装神弄鬼,你说本王?”
漠域踉跄着后腿一步,被身后的仙兵眼疾手快扶住。他死死盯着漱白,惨白着一张脸见鬼似地呢喃:“怎么会,你这病秧子,怎么会……”
他猝然清晰过来,一把推开扶在身侧的仙兵,抱拳跪道:“参见九殿下。”
一众仙兵也在此时反应过来,哗啦跪做一群,齐声道:“参见九殿下!”
漱白并不应声,只目光冷冷扫过面前跪成一群的仙兵。只有在注意到被几个仙兵一同压跪在地的浮危时表情才有了变化,他眉头紧紧蹙起,厉声道:“把本王的人放了。”
“殿下!”肩膀被人压得生疼,浮危忍着落泪的冲动跑到漱白身前,还未站稳脚跟便被漱白一个侧身护到身后。
“别哭。”
那声音如往常般冷淡清冽,轻轻落入浮危耳中,却又让人前所未有的安心。浮危透过朦胧泪眼看那个坚定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殿下的后背并不比她要坚实太多,乌黑的发散在嶙峋的骨上,让人一眼便看出那是个病人的背影。可却又如狂风中的翠竹,风催不折,雨打不折。
“既然殿下无事,臣便放心了。”漠域强笑一声。“臣等这便退下。”
漱白从容踱步上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弯下腰。
漠域瞬间嗅到那冷淡而颓靡的香气,他神情恍了恍,看那近在咫尺的墨色发尾晃啊晃,不知是天地在摇动,还是他的心在舞蹈。
“你这一趟,恐怕不是替小七来的吧?”朱红色唇瓣轻启,呵气如兰,说出口的话却像淬了毒一般:“明刀暗箭,直击七寸,倒像是小十二风格。你此般无功而返,恐怕也不会好过吧?”
漠域如梦初醒,才觉已惊出一身冷汗,全身如同浸在冰水中一般。
他仰头对上漱白的眼,那黑沉沉的瞳仁望着他,竟透出几分真心劝慰的意思。
“助纣为虐,是有因果的。”
漠域脸色变了又变,似是脑中正艰难地天人交战,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忽然他身后跪伏成一片的仙兵中传出些小小的骚动。
“安静!”漠域破口吼道。
一个仙兵观了观情势,小心翼翼地附耳贴上来,对着漠域低语几句。
空气短暂地静了静,而后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漱白好不容易松开了些许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感受到身后浮危的不安,他做了个放心的手势,目光落在漠域身上。
不等漱白应允,漠域便兀自站起身,冲着身后拍拍手掌:“抬上来。”
只见两个仙兵抬着个木架上来,一大片白布盖在上面,勾勒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四角垂落的白布在空气中轻轻摇晃,晃得人的心渐渐悬到了喉口。
其中一个仙兵慢慢撩开了那片白布,一张紧闭双眼的、惨白的脸暴露出来。
浮危蓦地发出声尖叫。
“因果?”漠域语气讥讽:“那殿下杀了自己最亲近的仙侍,就不怕有因果吗?”
“阿觉姐!”浮危悲戚地唤着阿觉的名字,怎么也不能相信一个时辰前还鲜活的阿觉姐怎么突然就躺在那片白布下,没了灵息。她激动想要冲过去,却被漱白拦住了。
“别被你看到的东西骗了。”漱白如此警告着浮危,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恐惧。
那是阿觉?阿觉死了吗?
“姑娘,你若是觉得本官做假象骗你,不若仔细想想,一个时辰前这位仙侍姑娘是同谁结伴出去的,又为何那人独自归来,而她却迟迟未归。”漠域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漱白,意图不要再明显。
浮危张张嘴,一双杏眼瞪得滚圆。
她忽而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像是忽然意识到面前的正是杀了她阿觉姐姐的凶手。
漱白见她身形不稳似再要摔倒,抬手想要去扶,却被浮危猛地躲开。
“为什么?”浮危摇着头,泪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往下滑落:“殿下,为什么要杀掉阿觉姐姐?明明这天底下,不会再有比她对您更真心的人了!”
漱白忽而觉得自己的世界眩晕起来,他盯着那片白布,像是盯着一片雪地似地眼睛刺痛。
漠域适时出声:“姑娘,只要你愿意作证九殿下私自出殿,本官就可以给你阿觉姐姐一个公正。”
说罢,他抬起手示意浮危过去,如同一只鹰爪,已对他的猎物势在必得。
浮危身形摇晃一下。
漱白望着她,他想要说些什么,可一到这种时候,辩白也好挽留也好,他总是失声。他无力地摇摇头,一双沉黑如玉的眸子里似有什么摔得粉碎。
浮危从他身后走到他身前,再走到漠域身后,走到那些仙兵中间。
她还在啜泣,一双向来灵巧活泼的眼睛却不愿再望向漱白。
漱白偏向一侧的肩膀终于脱力地放松下来,他不用再保护什么人了,也的确本就无力保护任何人。
沉重的殿门再次紧闭,这一次,高墙成了棺椁的四壁。
漱白猝地跌坐在起,捧着自己的胸口死死咳嗽起来,他感觉不断的有咸腥滚烫的液体从他唇齿间溢出,有些呛进了他的鼻腔。
他踉跄着扑到卧榻前。
不能弄脏了锦被,浮危费力好几天功夫为他绣的,以后就没有了。他肩膀在咳嗽中震颤着,喝醉了似地拉开衣柜。
而后对上一双灿金色的眼眸。
“嗷呜!”
小水从衣柜中一个扑跳飞蹦出来,整只虎挂在漱白身上。漱白的手僵在半空,他感受到小水用粗粝的舌头舔过他的脸颊与脖颈,像是正兴奋地告诉他,我找到你啦,这次躲猫猫我赢啦!
漱白感觉眼眶有些发酸,他回报住小水,与此同时飞快用袖口擦去嘴角与下颌的血迹。
“你找到我了,真厉害。”
小水轻啸一声,张嘴含住漱白的脑袋。
天一下子黑了下来,漱白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漱白难得一夜好眠。
昨夜是小水守在他榻旁,硕大一只盘成个圆圈圈蜷在他蜕变,毛茸茸的质感透过锦被传来,让漱白心安。
懵然坐起,漱白尚未从困意中完全抽身,便猛然注意到脚边空了一块。
他飞速翻身下榻。
“小水?!”
衣柜开着一个小小的缝隙,一条雪白底上花黑色条纹的尾巴从垂落下来,一下下甩着,似乎是有些不耐烦。
漱白松了口气,慢慢走过去:“笨老虎,好好的卧榻不睡,跑到衣柜做什么?”
柜门拉开,眼前的景象却叫漱白惊了一下。只见那些原本一件件悬挂齐整的衣服全从衣架上扯了下来,垒起一个山似的小窝,白虎庞大的身体憋屈地蜷在小窝里,正一下下喘着粗气。
漱白将手探上去,猛地触到一片滚烫。
他惊得想要收回手,却白虎猛地咬出了手腕,刺痛从腕骨处轻轻传来,带着一片濡湿的触感。
漱白脑中一瞬间闪过跑马灯。
他似乎记得灵兽有一个特性,那便是成年之后周期性的有那么几天,好像叫……
情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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