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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港城笋盘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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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陆砚辞替许清予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摁下瓶水,冰凉的瓶身“咚”一声落进出货口,他弯腰取出来,拧松瓶盖才递过去。
许清予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塑料瓶壁,心绪还没完全平复。
陆砚辞望着她依旧有些晃神的模样,眉尖轻轻蹙着,语气里藏着担忧:“没撞到哪里吧?”
“没什么,就被吓了一下。”许清予垂眸抿了一小口凉水,抬眼看向教室方向,轻声说,“我们回去教室吧。”
两人踩着台阶重新走进大教室。
一抬眼,许清予和陆砚辞就看见肖屿恒同他财经系的几个男生,径直选了他们隔壁的空位落了座。
陆砚辞脚步一顿,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侧头看向肖屿恒,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非要坐这里吗?”
肖屿恒慢条斯理地把书本摊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没什么波澜,淡淡回他:“大教室公共座位,想来就坐,应该不需要提前预约的吧。”
许清予看着两人之间一触即发的对峙。
她不想好好一堂课闹得难堪,悄悄伸出手,轻轻扯了扯陆砚辞的衣摆,眼尾往他递了个示意安抚的眼神。
恰在这时,讲台上的教授拿起麦克风,抬声朝着室内还在低声说笑、四处走动的学生提醒:“上课时间差不多了,都安静回座位坐好。”
喧闹声慢慢收敛下去,学生们三三两两回到位置。
许清予无可奈何地跟着坐下,左边是陆砚辞,右边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就是肖屿恒。
夹在中间,许清予心里隐隐有点不自在。
上课铃叮铃响开,教授翻开教科书,按下遥控器降下投影幕布,密密麻麻的微积分公式铺满屏幕,正式开始讲解新课。
课程推进得很快,没过多久,教授讲的内容层层递进,算式一环扣一环,复杂度陡然上来。
许清予本就理科偏弱,听着听着,思路渐渐跟不上节奏。
她左手撑着下颌,右手捏着笔悬在笔记本上方,双眉紧紧拧成一团,脑子里反复绕着刚才的推导逻辑,不自觉抬起手,轻轻啃着自己的食指背——这是她从小一犯难就会冒出来的坏习惯。
坐在她右边的肖屿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自然捕捉到这个小动作。
他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朝她打趣:“这么咬自己,会更容易把公式记进脑子里吗?”
“啊?”许清予猛地回神,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手指还下意识停在唇边没拿开。
肖屿恒看着她这副懵懵懂懂的样子,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笑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手:“我说你的手。”
许清予脸颊微热,连忙把手指放下来,指尖那一块已经被自己啃得泛出淡淡的红。
身侧的陆砚辞看得一清二楚,顺势伸手,轻轻牵住她那只泛红的左手,指腹温柔摩挲着那片痕迹,身子微微倾向她,用气声低声问:“哪里听不明白吗?”
许清予也压低声音,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圈住刚刚记下的那一行推导,眉头依旧皱着,满是困惑:“嗯,教授刚讲这里代入公式那一步,我开始就跟不上了。”
她对着屏幕上的题目反复演算,草稿纸上写满两行,算出来的结果始终对不上,越算越焦躁。
陆砚辞安静把自己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悄悄推到她桌上,笔尖圈出她出错的那一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这里变量代换的时候容易漏系数,就是这个地方错了。”
许清予盯着那个圈,一瞬豁然开朗,点点头,拿起笔低头重新演算。
肖屿恒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挨得很近,头靠在一起小声讨论题目的模样,指尖攥紧黑色水笔,力道一重,笔尖在草稿纸上狠狠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墨痕。
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闷闷的。
教授低头扫了一眼讲义上的随堂习题,抬眼往底下看了一圈,随口开口:“这道题,找个同学上来回答吧。”
他目光扫过整片教室,刚好瞥见许清予这边凑在一起低声商讨的身影,直接点了名:“那位同学,你来回答这个问题,算式最后等于几?”
许清予被突然点名,心脏猛地一跳,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才刚刚看懂陆砚辞提点的步骤,还来不及算出最终答案,只能慢慢站起身,手心微微发紧。
教授看着她,再次追问:“所以算式最后等于几?”
许清予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呃……”
就在这一瞬,左右两道压得极低的声音,不约而同传到她耳朵里。
陆砚辞:“等于89。”
肖屿恒:“等于89。”
两句回答重合在一起。许清予来不及细想,下意识跟着出声:“等于89。”
“89,是正确的。”教授颔首,摆了摆手,“坐下吧。”
许清予悄悄松了一大口气,缓缓坐回椅子里。
“既然这么默契,那下面这两道题,就让你旁边这两位男生上来白板上推演一下。”教授目光了然地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带着一点笑意。
霎时间,周围几十道视线齐刷刷聚过来,整间教室的注意力都落在这一角。
陆砚辞和肖屿恒对视一眼,都没推辞,神色淡然地起身,沿着台阶走到讲台前,拿起白板笔,各自站在一块区域审题作答。
陆砚辞下笔利落,字迹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写得潦草随性;反观肖屿恒,一笔一画规整舒展,字迹清秀好看,赏心悦目。
不多时,两人先后停笔。
教授上前看过两边完整的作答步骤,朝他们扬了扬手:“嗯,都不错,结果和步骤都很规范,下去吧。”
台下立刻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几句夸赞飘进耳朵。
“果然还是看我们的财经系的屿恒同学人又有钱又高材,港城笋盘啊。”
“要我说我们金融系的砚辞同学比他更优秀,更接地气呢。”
教授轻敲桌面,出声压下骚动:“都安静,继续听讲。”
议论声才慢慢平息。
陆砚辞和肖屿恒没有理会旁人的评价,并肩走回座位。
许清予抬着头,一双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们两个,由衷觉得厉害,悄悄对着他们竖起大拇指,眉眼弯弯:“真棒。”
少女这副鲜活可爱的模样,落在两人眼里,陆砚辞唇角漾开温柔笑意,肖屿恒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漫长的一堂课终于走到尾声,下课铃准时响起。
许清予浑身一松,疲惫地把额头埋在摊开的书本上,原本柔顺蓬松的长卷发被她无意识揉得乱糟糟,头顶翘起一小撮呆毛。
她心里暗暗叹气:明明是重活一次,很多事情都提前知晓,可偏偏数学这一关,怎么还是这么磨人。闷闷地嘟囔:“啊~数学怎么还是这么难啊~”
陆砚辞垂眸看着她蔫蔫的小模样,眼底盛满纵容,轻笑出声。
肖屿恒靠在椅背上,也弯了弯眼。
陆砚辞开口提议:“要不我晚点陪你开小灶?”
许清予把脸从书上抬起来,一脸抗拒地摇摇头,语气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求饶:“不开,行不行?我脑子已经塞不进一条公式、一个步骤了。”
肖屿恒在一旁淡淡打趣:“那你等着延毕呗。”
“更加不行!!!我一定要过这科!”许清予立刻挺直后背,可视线落回自己纸上一团凌乱的草稿算式,又垮下肩膀,委屈巴巴看向身侧的陆砚辞,拖长调子喊他,“可是真的好难啊~砚辞~”
这一声软乎乎的呼唤,叫得陆砚辞心口一软,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穿过她乱糟糟的卷发,耐心替她理顺那些打结的发丝,温声安抚:“难也要学,我陪着你。”
肖屿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亲昵的互动,心底那股酸涩刺意又涌上来,他敛了笑意,沉默地收拾好桌面上的书本和笔袋,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丢下一句,声音不轻不重:“今晚可别逃场。”
陆砚辞抬眼看向他,眼神清冷淡然,不卑不亢地回:“别逃的是你吧。”
肖屿恒没再多言,不再看他们二人,转身走出喧闹的大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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