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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那就教一辈子吧 第十九章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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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隔天清晨,天光浅淡,薄薄一层晨雾笼着宿舍楼,风里带着秋凉。
许清予和沈薇媚洗漱完,把课本、笔记本塞进双肩包,拉链拉好,并肩走下楼。
刚踏出宿舍大门,一眼就看见等在梧桐树下的两道身影。
陆砚辞斜背着黑色书包,他漫不经心地侧头跟身侧的孟杰闲聊。
孟杰怀里抱着颗篮球,球面还沾着一点清晨的露水,应该是一早先去球场摸了会儿球。
“早啊,宝宝。”孟杰眼尖,先瞧见沈薇媚,当即扬着声音喊她,大大方方张开双臂,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沈薇媚看见他,眉眼一下子弯起来,快步迎上去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鼻尖蹭了蹭他的肩:“早啊,我的宝宝。”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甜得晃眼,正好落在陆砚辞和许清予跟前。
陆砚辞看着,不甘落后,轻咳一声,也学着孟杰的样子,朝着许清予展开双臂,目光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讨哄的撒娇意味:“清予,我也要早安抱抱。”
许清予耳尖唰地漫上一层浅红,有点不好意思,抬眼睨了他一下,故意板着调子:“抱书吧你。”她说着,把怀里抱着的厚重专业书轻轻往他额头上一拍。
陆砚辞低低笑出声,顺势伸手稳稳接过书,腾出另一只手,自然牵住她微凉的手,指腹扣进她的指缝。
四个人说说笑笑,一道往食堂的方向走。
食堂里人声温温吞吞,蒸汽从窗口袅袅往上飘,混着香气。
窗口前排着不长的队伍,取餐的学生来来往往。
四人找了一张长条餐桌坐下,各自把餐盘摆好。
陆砚辞坐在许清予对面,把一碗晾到温度刚好的小米粥推到她面前:“小心烫。现在时间还早,九点半才上微积分。你下午还有堂设计课在A3栋四楼,多吃一点,那栋楼没有电梯,爬上去挺费力气。”
许清予垂眸看着那碗粥,心头软软的,朝他轻轻颔首:“嗯,谢谢。”
沈薇媚咬着手里的奶黄包,看着他们,忍不住打趣:“我看啊小予,你根本用不着手机备忘录存课表,对面坐着这位,就是个顶配人工智能,随叫随记。”
许清予被她说得弯起嘴角,抬眼看向陆砚辞,眼底带着笑意:“说真的,砚辞的记忆力确实很好,尤其是认人这一块,比我强太多了。”
“这点我绝对有发言权!”孟杰胳膊一伸,搭在陆砚辞的肩膀上,朝许清予和沈薇媚竖起大拇指,“我们阿砚,天生个人脸识别机。只要在球场上跟他打过一次,隔好久再见他都认得,记人本事真的厉害。”
“是吧。”许清予认可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陆砚辞脸上,眼里藏着真切的佩服。
陆砚辞被两个人夸奖,嘴角悄悄往上扬,藏不住一点小得意。
孟杰好奇地撞了撞他的肩膀:“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阿砚,传授下经验呗。”
陆砚辞看着三个人一脸等着听秘诀的模样,故意卖关子,抬手勾了勾,示意他们脑袋凑近些。
三颗脑袋往桌子中间靠过去,他神色一本正经,语气郑重:“实话跟你们说,就是天生的。”
“啧——”
三个人齐齐发出嫌弃的声音,不约而同白了他一眼。
陆砚辞委屈巴巴:“怎么了嘛,这本来就是事实啊。”
“吃你的吧,就你老爱说废话的本领也确实挺牛的。”孟杰笑着捏起一根油条,直接塞进陆砚辞嘴里。
两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餐盘碰撞的轻响混着笑声,餐桌之上气氛松弛又热闹。
这份暖意,没维持多久。
不远处取餐窗口,傅珊珊正和两个同班小佳、小慧端着餐盘。
小佳抬眼扫到这边,轻轻碰了碰傅珊珊的胳膊:“珊珊,你看,陆砚辞他们坐那边呢。”
傅珊珊的目光顺着望过来,落在陆砚辞和许清予相视而笑的画面上,眼底掠过一丝不甘心,指尖无意识攥紧了餐盘边缘。
她抿了抿唇,端着餐盘,带着两个同伴径直朝这张长桌走过来。
“哥,早上好啊。”她先对着陆砚辞开口,又扫视一圈其他人,“大家也早。”
桌边几人闻声抬眼。
陆砚辞淡淡掀了下眼皮,只敷衍地应了一声:“嗯,早。”说完便移开视线,垂着头慢条斯理地喝粥,没有再多搭话的意思。
傅珊珊像是没察觉他的冷淡,继续问道:“哥,我们可以坐你们旁边吗?”
沈薇媚嘴里还嚼着面包,小声嘀咕:“食堂这么多空位,怎么偏偏要凑过来坐我们边上。”
许清予听见了,不动声色地侧头给她递了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多说,免得闹僵。
孟杰怕场面尴尬,笑着打圆场:“坐呗坐呗,又不是不认识。”
“谢谢,阿杰哥哥。”傅珊珊语调放得软软的。
沈薇媚听见这一声娇滴滴的称呼,脸色瞬间沉下来,暗暗伸出手,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孟杰腰侧的肉。
孟杰疼得差点嘶一声,硬生生憋住,苦着脸偷偷看她。
傅珊珊和小佳、小慧顺势在长桌空位坐下,傅珊珊特意挑了陆砚辞身侧的位置。
她安静吃了几口粥,余光一直留意着陆砚辞,片刻后开口:“哥,待会微积分课,能不能把你的笔记借我抄一下?上次上课有些地方我没听准。”
陆砚辞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语气平淡,不带起伏:“笔记本写完了,没带过来,落在宿舍。”
说话间,他伸手夹了一个虾饺,稳稳放进许清予的碗里,动作自然,眼里只有她。
傅珊珊看着那一幕,心头微涩,又追问:“那晚点可以借我吗?”
“再说吧,这几天事情多。晚点我让阿杰拿给你。”陆砚辞没有给她确定的答复。
“好吧。”傅珊珊低低应了一声,不再继续追问。
许清予安静坐在对面,把这一段微妙的对话尽收眼底,心里看得透亮,却没有插话,只是低头慢慢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自从傅珊珊她们坐下之后,方才餐桌上轻松热闹的氛围一下子淡了。
没人再随意说笑,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响。
过了一小会儿,陆砚辞抬眼看向许清予,低声问:“清予吃好了么?”
许清予放下勺子,轻轻点头:“嗯。”
陆砚辞伸手,顺手把她面前的空碗空盘拢到自己手边,站起身:“那我们走吧。”
几人陆续起身,和傅珊珊三人道别,一同离开了食堂,把那份沉闷的气氛留在了餐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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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人流往大教学楼走。
这堂微积分是公共大课,阶梯教室宽阔敞亮,能容纳上百人,不同院系想修这门学分的学生都挤在这里。
教室里人声嗡嗡,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进来,找位置落座,书页翻动、低声闲谈的声音揉在一起。
陆砚辞熟门熟路牵着许清予,挑了靠窗那排位置并肩坐下。
窗外斜斜落进上午柔和的日光,落在桌面。
许清予把背包放在靠背椅子,拿出笔记本电脑、课本指尖理顺纸页。
陆砚辞也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笔记,一言不发递到她面前。
许清予带着几分疑惑伸手接过,翻开细看,也认出这正是方才在食堂,陆砚辞随口说落在宿舍、没有带来的那本。
她抬眼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轻声问:“故意的?”
“错,是特意的。”陆砚辞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许清予挑了挑眉,静静望着他。
“知道你,微积分吃力,特意只写给你的。”陆砚辞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点等待夸奖的期待,“感动不感动?”
“感动,得了吧。”许清予弯着眼笑,指尖划过纸上工整利落的钢笔字迹,思绪忽然飘回姨妈家那天,想起他挥毫时奔放不羁的毛笔字,忍不住打趣,“说起来,你钢笔字明明写得这么好看,怎么毛笔字半点没有季叔叔的影子?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季叔叔书法功底那么好,你真想学,他肯定愿意好好教你的。”
陆砚辞皱了下鼻子,一脸抗拒:“我才不要跟他学。一想到两个男人凑一块,摸手来摸手去,怪怪的。”
“学书法本来就要纠正握笔的姿势,这是正经教学,也就你脑子里想的这么龌龊。”许清予被他歪理逗笑,轻轻摇了摇头,把这份笔记小心收好。
陆砚辞趁她放松,左手悄悄伸过去,牢牢裹住她放在桌面的右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腹,慢悠悠提议:“那不如你来教我好了。被你摸,总好过被姨父上手好得多。”
“就说你爱耍无赖,算盘都打到我身上来了,砚辞学长。”许清予侧头看他,眼底盛着笑意。
“那你教不教,清予学姐?”陆砚辞从笔袋抽出一支水写笔,递到她面前,饶有兴致地望着她。
许清予伸手接过笔,应下来:“好,我教。先说好,我的字比不上季叔叔的雅致漂亮,你要是学不精,可别赖我,我不包售后、不退不换。”
陆砚辞一下子眉眼舒展,笑得开怀:“既然退不了,那就教一辈子吧,总有学到精的一日。”
轻飘飘一句话,裹着沉甸甸的诚意,撞进许清予心里。
她耳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小声嘀咕:“还总说我会撩人,明明你比我厉害得多。”
陆砚辞低低笑起来,眼底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她蓬松的卷发发顶:“看来我们家小予脸皮还是薄了点,这么不经撩啊?”
“别弄乱我的头发,陆砚辞。”许清予偏头躲开他的手。
“好好好,不弄了。”他放轻动作,细心替她把被揉乱的发丝顺回去,指尖很轻。
窗边这一隅,两人低声说笑打闹的模样,尽数落进傅珊珊的视线里。
自从昨晚许清予把话说开之后,傅珊珊心里那根刺就扎得更深。
她最看不得他们这样亲昵无间,酸涩、不甘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课本,不愿意再多看一眼,愤愤转身,绕到阶梯教室另一侧靠后的台阶位置坐下,刻意隔开距离,不再往窗边的方向望。
就在这时,肖屿恒缓步踏进教室。
今天他难得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衬得他眉眼添了几分斯文矜贵,一身剪裁得体的名牌休闲装,气质从容。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先落在傅珊珊闷闷不乐的侧影,再转到窗边相挨着的许清予与陆砚辞,片刻便了然地勾了勾唇角,低声自语:“原来如此。”
他不急着找座位,沿着台阶往下走。
离上课还有一小段时间,许清予觉得口干,拿起校园卡打算出去走廊的自动贩卖机买一瓶水。
她刚起身往过道走,侧边一个男生急冲冲挤过来抢前排座位,步子太急,结结实实和她撞上。
“啊!”许清予重心一歪,脚下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向下倾斜的台阶摔去。
失重感猛地席卷上来,熟悉的、窒息的恐慌瞬间攫住她——那是她上一世生命尽头坠落时的感觉。
肖屿恒离她更近,反应比陆砚辞快上一瞬。
他长臂一伸,精准扣住她的手腕,顺势一带,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将人揽进自己身前扶稳。
许清予浑身发僵,下意识紧紧攥住他衬衫的衣襟,指节发白,惊魂未定,脸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迟迟缓不过来。
肖屿恒抬眼,冷冷瞥向那个莽撞的男生,语气带着愠怒:“走路不看人的?”
男生慌慌张张回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
这短短几秒,陆砚辞已经猛地站起身,快步冲过来,周身气息骤然沉下去,目光锁在肖屿恒扶着许清予腰的手上,声音冷硬:“放手,肖屿恒。”
两道视线在空中相撞,张力绷紧。
肖屿恒没有立刻松开,微微抬了抬被攥住的手臂,语气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无奈,看向陆砚辞:“不是我不想放,是你女朋友还没松开我的衣服。”
这话拉回许清予涣散的神智。
她猛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他,慌忙松开手。
原本平整矜贵的衬衫前襟,已经被她抓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她稳住气息,小声道歉:“对不起。”
陆砚辞的注意力立刻落到许清予苍白的脸上,方才的怒意掺上担心,放柔声调:“清予,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许清予缓缓摇了摇头,心口还在因为方才的失重突突跳着,轻声说:“嗯,没事。陪我出去买瓶水吧。”
陆砚辞立刻敛下看向肖屿恒的锋芒,侧身护到许清予身侧,目光依旧戒备地扫了肖屿恒一眼,伸手虚虚环住她的后背,带着她离开原地。
肖屿恒站在原地,指尖摩挲了一下手腕,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沉,静静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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