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17、周测的平庸 五公里周测

　　不知不觉，一周的训练熬过去了。
　　每天早晚两训，一遍遍抠专项动作，一圈一圈拉体力，枯燥磨人。
　　可全队没人偷懒，所有人都在坚持，只为攥住留下来的名额，生怕稍稍松懈，就会成为被淘汰的那个人。

　　周六清晨，
　　基地迎来入训后的第一次周测。
　　测试内容简单直接：公路五公里耐力跑。
　　清晨的海边公路风势凛冽，潮湿的凉意直直钻进骨头缝里。
　　三十二名队员全员到场列队，无人说笑，人人神色紧绷。
　　经过一周多的磨合，大家早已摸清基地的残酷现实。
　　这里只看成绩，跟不上节奏的人，要么加练追赶，要么打包走人。
　　上午十点，
　　陈导站在队伍前方，语气干脆利落。
　　“今日周测，路线从基地出发，跟随引导车沿沿海公路行进，至 2.5 公里处折返，返回基地后冲刺一圈，起点即为终点。
　　全员实名制排名，男女组分开核算名次，各组最后三名，今晚操场加练五圈变速跑。”
　　话音落下，场上气氛开始焦灼。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入训后的第一次摸底测试，目的就是让每个人认清自己的真实水平和队内位置。
　　测试成绩全部存档，月底综合排名敲定最终去留。
　　所以，每一次测试，都关乎着自己能不能留在基地。
　　片刻后，
　　哨声准时响起，
　　男生组率先开跑。
　　五分钟后，
　　女生组准时出发。
　　陈导骑车在前担任引导，两名助教分工值守，一人押队收尾，一人在队伍中间来回巡查，保障队员安全。
　　海边柏油公路不如塑胶跑道平整，路面硬，沿途又多缓坡，再加上迎面海风，格外消耗体力。
　　起跑后，
　　马骁然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咬住队伍，但只能一直稳居队尾。
　　她在校队是拔尖的，可置身这群全市层层筛选出来的长跑苗子中，那点校队优势早被抹平。
　　别人常年打磨的长跑节奏、扎实的心肺耐力，根本不是短短两年校队训练能够比拟的。
　　刚起步，大家配速就极快。
　　一公里过后，队员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
　　海风迎面猛吹，只能用鼻呼吸，马骁然的体力飞速见底。
　　片刻后，队伍末尾仅剩四名女生。
　　她们心照不宣地排成一列，
　　周婷跑在最前方带节奏，马骁然紧随其后，林楠和另一名瘦小女生跟在最后。
　　“你们四个已经垫底了！加快步频，往前追！”
　　押队助教按响车铃，严厉提醒。
　　随后，林楠和那名瘦小女生同时提速，直接变道超越了马骁然和周婷。
　　马骁然落到了最后一名。
　　此时她双腿愈发沉重，喉咙里泛起熟悉的铁锈味。
　　这和学校日常训练、区里1500米比赛完全是两个强度。
　　全程都是高速巡航，几乎没有任何减速和松懈的机会。
　　没跑多久，她就看见陆陆续续折返归来的男队员。
　　临近折返点，又和领跑的女生梯队擦肩而过，还看到一直稳居第一阵营的赵娣。
　　看清巨大的差距后，她内心开始慌张。
　　抵达2.5公里折返点后，马骁然彻底跟不上了，距离前面的队友，已经足足落下十多米。
　　那一刻，她心底第一次生出浓烈的退意。
　　退周测，退试训！
　　这一周她明明很努力了，可实打实的差距摆在眼前，根本不是靠一时苦练就能快速弥补的。
　　“骁然，稳住，坚持住。”
　　秦钰悄然伴在她身侧，贴合着她的步伐轻声安抚。
　　“秦姐姐...... 我...... 好累......”
　　马骁然刚挤出几个字，就被助教厉声打断。
　　“别说话，调整呼吸！还有两公里！”
　　风声裹挟着急促的喘息声，马骁然试着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
　　她按照秦钰教的方法，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一阵海风袭来，许是灌入了腹腔，小腹右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痛感越来越强烈，她只能被迫放慢脚步，试图缓解不适。
　　助教一眼看穿她的状况，车速也随之减慢，出声指导：
　　“鼻吸嘴呼，适当降速，调整状态。”
　　秦钰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模样，满心焦急，却帮不上忙，只能在她身侧不停打转：
　　“骁然，是不是闪气了？”
　　马骁然心里又悔又急。
　　早上嘴馋硬塞了半根油条，热身前还偷偷喝了妈妈带的AD钙奶，
　　热身时又分心走神、动作没有做到位，敷衍了事，
　　如今终究自食恶果。
　　短短几秒，差距又拉大了，前面的队员早已跑出很远，已经根本没有追赶的可能了。
　　“教练…… 我岔气了！”
　　“看见了。”
　　助教名叫张莉，今年三十多岁，是国家队因伤退役的运动员，也是四名教练里性子最温和的一个。
　　“你现在的状态，强行提速很容易受伤，先减速稳住。”
　　马骁然根本不敢发力，只能单手紧紧摁住右侧小腹，勉强维持跑动姿态。
　　“骁然，右侧闪气，把右臂向上伸直，身体向左侧弯腰，保持十几秒。”
　　秦钰话音落下，马骁然兜里的白杆球轻轻飘出。
　　马骁然顺着球体飘动的指引，慢慢抬臂、侧身拉伸。
　　张助教看在眼里，微微点头：
　　“对，这样能有效缓解，先别想着追名次了，稳住跑完就行。”
　　“原来岔气是这种滋味。”
　　马骁然小声嘟囔，脑海里想起刘翠翠当初在马路上岔气的模样。
　　“别说话，避免冷风继续灌入腹腔，加重不适。”
　　张助教一边随行，一边叮嘱。
　　靠着拉伸调整，十几秒后，刺痛感渐渐减轻，只是发力奔跑时依旧隐隐作痛。
　　马骁然脚步未停，试着小幅提速，想要缩小差距。
　　“试着追一追，一直这个速度跑回去，肯定要挨罚，而且......算了，先回去再说吧！”
　　张助教于心不忍，话说一半便停住了。
　　马骁然抬眼望向远方的队员方阵。
　　队员们非但没有减速，反倒越跑越快，节奏稳稳当当。
　　她心底清楚，别想了！追不上了！
　　秦钰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骁然，别硬撑，欲速则不达。
　　稳住自己的配速，坚持跑完就已经很棒了！”
　　马骁然用力点头，目光追随着身前缓缓飘动的白杆球，一步一步，踏实又坚定地朝着终点挪动。

　　等她跑回操场，其余三十一名队员早已全部完赛。
　　陈导攥着秒表，脸色铁青地站在终点。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马骁然身上，看着她以旁人眼里极慢的速度，跑完最后一圈。
　　冲线后，马骁然彻底脱力，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右手始终按着小腹，残留的痛感迟迟不散。
　　张助教停好自行车，快步走到陈导身边，低声替她解释：
　　“陈导，马骁然中途严重岔气，全程没有停步，一直降速坚持跑完了全程。”
　　陈导连秒表都懒得细看，对着全队沉声怒吼：
　　“真到了赛场，别找理由，就算爬也要爬到终点！
　　岔气？
　　说到底就是热身偷懒、赛前准备不充分！
　　赛场没有借口，所有失误和意外，都要自己承担后果！
　　如果是团体赛，你的失误也会让整个团队功亏一篑！
　　真正的比赛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赛道之上，只认最终成绩！
　　你们今天的整体成绩，是我带试训队以来，最差的一批。
　　所有人听着，男女组后六名全部留下加练，跑完五圈变速跑，才能吃晚饭。
　　张助、刘助，你们二人全程盯着。
　　男生超八分、女生超八分二十秒的，一律加练一圈！”
　　话音落地，队伍里响起一片细碎的唏嘘声。
　　与此同时，宿舍一楼的黑板上，本次周测排名已经实时更新完毕。
　　女子组成绩一目了然：
　　第一名董颖慧 15 分 40 秒
　　第二名刘鑫 15 分 42 秒
　　第三名赵娣 16 分 02 秒
　　最后一名马骁然 23 分 12 秒
　　女生十六人，周婷排第十四，何媛媛排第十五。
　　林楠后半程稳步提速，最终位列第十。
　　这一刻，马骁然真切体会到，自己其实很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