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茵女将军：田径守道，足球护家》夏善若汀

18、蛛网不破，肚子无罪 马骁然周测

　　中午饭点，
　　马骁然没去食堂，独自窝在寝室里发呆。
　　不多时，寝室门被推开，赵娣从食堂回来，从怀里掏出两个温热的包子，轻轻放在马骁然的床头。
　　“骁然，给你带了两个包子趁热吃！”
　　听见马骁然嗯了一声后，她便转身坐回自己的床铺，低头翻起了书。
　　下午的训练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训练休息间隙，排名十一、十二、十三的三名女生，径直走到席地而坐的马骁然面前，几人叉着腰，满脸怨气。
　　“就是你，报到迟到，周测最后，害得我们要陪着加练受罚。”
　　“凭什么你的失误，要我们跟着一起承受？”
　　“二十三分的成绩，到底是怎么通过选拔进来的？不如直接找教练申请退出，别拖累全队！”
　　一旁休息的周婷见状，立刻快步冲过来，一把将低落的马骁然拉起来，挺身护在她身前。
　　“你们几个能不能别以大欺小！
　　她是故意跑差的吗？
　　她愿意岔气难受、垫底受罚吗？
　　她才十一岁！
　　你们十一岁的时候，能完整跑完五公里吗？
　　指责别人前先看看自己！
　　如果你们在前十，也不会被惩罚！
　　凭什么这么苛责她！”
　　不远处的赵娣原本想起身解围，余光瞥见陈导正朝这边看来，
　　她脚步一顿，顺势转身走到更远的树荫下，安静落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张助看了一眼铁青的陈导，连忙抢先出声制止：
　　“你们几个不想休息就去跑圈，要么就安静点！”
　　众人只好闭嘴，愤愤不平地散开。
　　马骁然站在原地，低着头，摩挲着脚下的场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底的自我怀疑愈发浓烈。
　　她第一次认真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适合长跑，退出的念头再次滋生。

　　天色渐暗，操场的路灯次第亮起。
　　马骁然、周婷和其余十名队员，在操场跑圈加练。
　　五圈变速跑结束后，还要再慢跑一圈放松，才能结束训练、前往食堂吃饭。
　　全程跑完，所有人都身心俱疲。
　　沿途路过的队员，依旧没停下闲言碎语，句句都带着针锋相对的嘲讽。
　　“真晦气，平白无故跟着受罚。”
　　“实力不行就早点走人，别拖全队后腿。”
　　“托这小不点的福，我们全都跟着遭罪。”
　　......
　　细碎的非议入耳，秦钰听得心头火起，再也忍不住了！
　　她屡屡上前，贴着那些出言嘲讽的少年厉声驳斥。
　　“骁然绝非没有实力！”
　　“你们自身心态狭隘、格局不足，只会把怨气撒在尽力拼搏的人身上，太过卑鄙！”
　　“小小年纪嘴毒刻薄，只会欺负弱者，都是懦夫行径！”
　　......
　　任凭秦钰如何替自己辩驳，马骁然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默默承受着所有非议。

　　加练结束，食堂的饭菜早已凉透。
　　马骁然没胃口，独自一人走回寝室。
　　周婷紧随其后，回来后第一时间拿出一个松软的小面包，轻轻放到马骁然的床边。
　　“我看你一整天都没好好吃饭，这个你垫垫肚子。
　　明天还有高强度训练，不吃东西根本扛不住。”
　　说完，她坐到林楠的床铺边，林楠默默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她腾出空位。
　　两人一同抬眼，看向斜对角上铺、静静发呆的马骁然。
　　见她依旧一言不发，周婷忍不住轻声劝说，语气里满是疲惫与茫然：
　　“骁然，我们都知道你这次是意外，你已经尽全力了。
　　说实话，我也尽力了。
　　我在自己学校、在区运会，都是断层第一，可来了这里才明白，这里遍地都是第一名，最不值钱的就是从前的荣誉。
　　之前训练再苦再累我都能扛住，可这次周测后，我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到底适不适合走专业这条路。”
　　林楠轻声宽慰，语气平和沉稳：
　　“只是第一次周测而已，本来就是用来让大家认清自身位置、调整训练状态的。
　　下周努力，慢慢往上追就好了。”
　　一旁的赵娣始终沉默不语，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

　　就在这份低沉的氛围里，秦钰现身，悬浮在马骁然眼前。
　　“骁然，你不必因为一次输局，就否定自己所有的坚持。”
　　她静静趴到床边，目光清宁。
　　“古往今来，无论是沙场征战，还是赛场角逐，从没有谁能一辈子顺风顺水。
　　胜是常态，败亦是常态。
　　真正的输赢，从不在一时名次，而在是否敢直面败局、认真复盘、重头再来。”
　　她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我给你讲故事吧！
　　我从前随军突袭，曾被困山林，见过一只蜘蛛结网捕食。
　　它好不容易织出大半蛛网，却被误入的蜜蜂撞破大洞；
　　它不肯放弃，重新吐丝修补，又被路过的士兵无意踏碎，数次功亏一篑......。
　　马骁然听后，缓缓抬起了头，看向身旁的秦钰，小声问：
　　“那后来呢？”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秦钰眉眼柔和，继续说道：
　　“后来，那只小蜘蛛始终没有放弃。
　　断了就接，破了就补，反反复复，直至蛛网完整，最终成功捕获食物。”
　　她抬手，轻轻虚抚过马骁然的肩膀，语气坚定温柔：
　　“一次溃败不算败，心垮了、不敢再站起，才是真正的输。”
　　“你今天岔气剧痛，每一步都煎熬难忍，却自始至终没有停下脚步，坚持跑完了全程。
　　旁人只看见你的名次倒数，我看见的是你骨子里不肯弃赛的风骨。”

　　“后来？”
　　周婷和林楠听见她终于开口，双双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欣喜。
　　林楠率先接话，温柔打气：
　　“后...后来的队员也是一样啊！
　　你入队时间短、底子薄，暂时落后不代表永远差。
　　能闯进试训队的，个个都是各地拔尖的第一，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对对对！
　　我们都是凭实力进来的，凭什么先自我否定、主动放弃！”
　　周婷连忙附和，语气鲜活了不少。
　　秦钰微微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天才有天才的顺遂，凡人有凡人的韧劲。
　　顺遂者易折，坚韧者长存。”
　　秦钰的话总能在关键时点醒她。
　　她猛地盘腿坐起身，攥着白杆球，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眼底的灰暗一扫而空。
　　“就是！我们都是凭实力进来的第一！”
　　“你们说得对。
　　能来到这里的，没有一个平庸之辈。
　　垫底而已，最差不过如此！
　　每提升一名都是进步！”
　　她立刻撕开床边的面包包装袋，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却坚定地说道：
　　“管它配速多快、差距多大，不顺，我就一点点跑顺！”
　　秦钰歪头看着她鲜活的模样，眉眼带笑：
　　“这就对了，先好好吃东西，肚子无罪。”
　　马骁然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嘟囔：
　　“本来就是，输了事小，饿死事大！
　　还有三次周测，我有的是机会翻盘。
　　蛛网不破，肚子无罪！”

　　下铺的周婷和林楠看着她自言自语、重振底气的模样，再次对视一眼，眼里混杂着欣慰，还有几分好笑的惊讶。
　　此刻，马骁然眼底的低落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不服输的执拗与笃定。
　　下方床铺，一直安静看书的赵娣，
　　此时，翻书的指尖骤然一顿，整个人微微愣住。
　　她没有想到，这个年纪最小、成绩最差、看似最脆弱易碎、任人拿捏的小姑娘，在经历极致的挫败、非议与低谷后，非但没有消沉垮掉，反而淬炼出了愈挫愈勇的性子。
　　这一刻，赵娣望着上铺神采渐亮的马骁然，眼底悄然染上一层浓烈的惊讶，还有一丝隐约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