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会吗？” ...
-
顾子衿以为自己这回必死无疑，但武宁公主再次救下他。
随着他们往下坠，姬禾果断一剑插在山壁上，耳边是刺耳的摩擦声，他下意识抱住身前女子，视线里是她苍白的侧脸，坚定且无畏。
“抱紧我。”
女子命令道，声音异常虚弱。
顾子衿还未反应过来，姬禾忽然松开手，她借着剑柄为支点，腰身爆发惊人的韧性，一脚蹬住岩石然后在空中荡起一条弧线。
顾子衿闭上眼，耳边的风声停止，他双足一痛，骤然落了地。
这一冲击使得姬禾脱离他的怀抱，两人向不同的方向滚开。
顾子衿撞上硬物，听到两声闷哼，再睁开眼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山洞中。
他腿伤没有好全，方才又被撞了下，有血迹隐隐渗出，但顾子衿现在顾不得自己，因为姬禾趴在不远处生死不知。
“公主，醒醒。”顾子衿小心去探她的呼吸，顿松口气。
他后半辈子的飞黄腾达全系于这公主身上，她可不能这么轻易死了，不然他就白受苦了。
顾子衿略通些医术，他先去看姬禾背上的箭伤，原以为箭头会插得很深，但背部的渗血并不多，他有了些猜测，便将人扶起来抱在怀里，让她靠住自己的肩膀。
姬禾已然昏迷，但她好歹是个女子，顾子衿犹豫片刻，侧过头去解她的衣服，他毕竟没有与女子亲密相处过，只能尽力忽略指尖柔软的触感，好不容易将领口解开，已然出了一身热汗。
余光瞥见一抹雪白，他确认下衣服的位置，不敢多看，两指捏住衣角往外拉开，露出圆润的肩头。
顾子衿将人面朝自己，完全贴住，这样他便看不见她前身，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她背部的伤口上。
果然，姬禾里面穿了一层软甲，箭头只没入一点肌肤，并没有贯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否则困在这山洞里，环境恶劣，他可不能保证强行拔出箭头后不会死人。
确认伤势后，顾子衿把箭从她软甲上取出扔到一旁，本该快速把衣服给她穿上，他的视线却凝在她背部，不带丝毫亵渎之意。
姬禾是金尊玉贵的公主，有美丽的容貌，牛乳般的光滑肌肤，但她的背可以用惨不忍睹来说，上面是纵横交错的疤痕，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是杀戮也是功勋，这让顾子衿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若他是北朝人，大概会很崇拜姬禾这位女将军，可惜她手上沾的是南朝人的血。
女子发出一声气音。
顾子衿凑过去，听她断断续续说着胡话，具体是什么却听不清。
天气寒凉，姬禾伤口的血已经凝固，顾子衿替她擦干净表面，然后合拢衣衫。
山洞是天然形成，但地上有人活动的痕迹，顾子衿望着身后的一层干草沉思片刻，他把人抱到那处趴下，然后起身往里去。
山洞并不算深，没几步便走到尽头，沿路发现好几具骸骨，上面的衣服都腐蚀了，不知死去多久。
走到尽头也没有发现别的出口，顾子衿心沉下去，将尸骸身上有用的东西搜刮下来，重新回到洞口。
“热……”
女子在梦中呓语，顾子衿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一片。
趁外面雪还没停，顾子衿撕下一片里衣，然后站在洞口边缘往外面兜雪，他不经意往脚下望了望，深不见底。
在门口冻了一刻钟，顾子衿白着脸回到里面，然后将包满雪花的布料放在姬禾额头。
他继续往外去接雪，不过这次是装到随身携带的牛皮水囊中，回来的路上他在潮湿的岩壁上发现一丛野菌，是他儿时常常用来果腹的东西，紧绷的脸这才松弛些。
从尸骨里搜刮的包袱里有火折子，到了夜里顾子衿便用掉落的岩石堆成一个简易的小灶，然后引燃干草塞进去，再把野菌撕碎装进牛皮囊袋中，雪水融化后，没过多久山洞里便飘起鲜美的香味。
顾子衿又饿又困，如果是别的人和他困在一起，他肯定先喂饱自己，但谁让对方是姬禾呢。
他自己废物一个，唯有姬禾好起来，他们才有可能走出困境。
“公主，醒醒。”
顾子衿一手拿水囊，一手托起她的下巴，试探着往她口中喂点热汤，顺利的话可以把撕得碎碎的菌子渣一起喂进她肚里。
姬禾牙关紧闭，他不得已掐住她的两腮，以指卡在她的唇齿间，然后缓缓抬高水囊倒入。
似是知道自己在救她，姬禾将大半的汤汁都咽下去，顾子衿视线扫过她粉色的嘴唇，经热水沁润后，潋滟一片。
指尖骤然被一片湿软触碰，顾子衿手上一抖，差点将水囊打翻。
女子嘟囔了一句什么，似乎是渴了，顾子衿强令自己忽视指腹间异样的粘腻，又喂了姬禾几口汤。
快到底时，他把剩下的汤水连同菌子一起吃进肚中。
晚上更冷了些，哪怕坐进山洞深处也抵挡不住从洞口蔓延而来的阴寒，顾子衿没再扭捏，他生了火后，将姬禾抱在怀里一起取暖，奇怪的是姬禾身上一直很冷，即便离火堆一步之遥，将她衣服烤得热腾腾的，探进衣内还是冰冷，仿佛有源源不断的寒气从身体内部渗出。
顾子衿不得不把她抱得更紧，这一晚上他一直没睡好，一边忧心出路，一边担心姬禾的伤势。
姬禾期间醒过几次，但也只是睁开眼迷蒙地看他，很快又支撑不住闭上。
第二日早晨时，姬禾的高热已经退下，但依然在昏迷，顾子衿和昨天一样摘野菌、盛雪、点火，就这么过了两日，姬禾的身体不见好转，反而日日虚弱。
顾子衿翻看过她背上的箭伤，分明在慢慢愈合，但她始终不见清醒，完全违背了常理。
眼看着山洞里的干草和野菌快消耗完，顾子衿一度怀疑自己要死在这里，然而在第四天晚上，事情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姬禾毫无征兆地醒了，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好歹能爬坐起来。
“这几日辛苦你了……顾子衿。”
她艰难地说完一句话，开始剧烈咳嗽，咳得脸色通红，唇瓣却发白。
顾子衿给她拍背喂水，被姬禾阻止，她眼眶微微凹陷下去，再不复那个意气风发的长公主。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箭头有毒，若是不能排出毒素，我的内力永远也不会恢复。”
顾子衿眉心一跳，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扬。他记得伤口附近的血是鲜红的，不像中毒的迹象。
虽然心中有疑虑，但他没法应证，毕竟伤的是姬禾的身体，她比他有话语权。而且他在医道上也就半吊子水准，世上多的是奇毒，并非所有毒都会将人的血变得乌黑。
姬禾不像是那种会示弱的人，因而顾子衿猜测她应当有解毒方法，便问道：“如何才能排出毒素？”
姬禾意味深长地望向他，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小事，但她话里的深义却让顾子衿一怔。
“出汗，让我的身体从内到外热起来，便能将毒素排出。”
顾子衿看向燃尽的干草，以及只剩下点点橘光的火堆，眉头便皱起来。
夜风一刮，最后的火星子也化作灰烬，黑暗的山洞里升腾起一缕白烟。
无边的沉默在四周蔓延。
女子声音喑哑，低低的在他耳边响起。
“子衿。”
顾子衿轻吸口气：“公主，我在。”
她贴着他的耳廓，吐出两个令人浮想翩翩的字：“会吗？”
顾子衿脑中一炸，五指迅速收紧。
腰带被人轻轻勾住，一双手抚摸上来，黑暗里一切触觉都会放大，顾子衿觉得这一刻被无线拉长，他握住她的手，还是没能过去心里那一关，隐忍道：“公主，子衿不会，怕是会扫了你的兴。”
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响起。
“无妨，我会便好。”
顾子衿还要再说什么，身上一沉，姬禾已经坐了上来，双手缠绕他的脖颈。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