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支付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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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信息是下午五点多追到的。
虚拟号绑的银行卡开户人叫孙鹏，三十四岁，在一家二手车行做销售。小赵把照片发到宿清淮手机上的时候，他正跟晏叙白在会议室里对着那堆非正常死亡记录。
“看看这个人。”他把手机递过去。
晏叙白看了一眼照片。圆脸，微胖，穿着一件蓝色polo衫。下面一行小字：孙鹏，曾因故意伤害被行政拘留过，案底在城东分局。
“有前科。”晏叙白把手机还回去，“暴力倾向，跟陈建国什么关系？”
“查了，没关系。陈建国开出租的，孙鹏卖二手车的，两人没交集。”宿清淮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上，“但孙鹏住建设巷隔壁那条街，走路到陈建国家不到十分钟。”
晏叙白跟着站起来。“你觉得他是凶手？”
“我觉得他至少知道点什么。那个跑腿单是他下的。”
晚上七点，宿清淮带队在孙鹏工作的二手车行门口把人截住了。孙鹏刚开始还装傻，说自己不知道什么跑腿单，手机丢了，被人盗用。宿清淮没跟他废话，把人带回局里，往审讯室一搁，笔录本翻开往桌上一拍。
“孙鹏，你帮人下了一单跑腿，送个空包去建设巷九号三楼303，敲门三下，拍照。你说手机丢了？行，那我调你手机号的基站定位。前天晚上八点，你人在哪？”
孙鹏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扯了扯polo衫的领子，嘴硬了不到两轮就塌了。
“我就是帮人跑个腿，赚个差价。”
“帮谁？”
“一个群里的。接单跑腿，转包给我，我赚五十块差价。那个群都是散活，我不认识对方。”
“哪个群？”
孙鹏报了个群名。小赵查了一下，是个本地跑腿接单群，五百号人，什么乱七八糟的单子都有。发布者的账号查了，没实名，绑的手机号是黑卡，早停机了。
宿清淮没指望一条线就揪出正主。他把孙鹏的手机收上来，翻到那天的聊天记录，找到转包给他那一单的账号，头像是个默认灰色小人，昵称是乱码。再往上翻，这个人之前还发过几条消息，问有没有人接“建设巷附近”的单，时间都是晚上，要求都是“敲门、拍照、别多问”。
“这些单你都接了？”
“接了两回。一单是陈建国那个，另一单是……”孙鹏咽了口唾沫，“前一天，同样的地址，让我去敲一楼102的门。我去了，敲了，没人应，拍了照交差。”
一楼102。宿清淮翻了下陈建国案卷里的住户名单，102住的是个独居女人，姓吴，四十多岁，在附近超市上班，邻居说她那几天刚好回老家了。等于说，凶手在正式动手前一天，先用外卖员探了一次路，确认102没人在家。他可能藏在102，或者借道102的阳台翻进隔壁，具体怎么操作还得看现场结构。
宿清淮让技术组继续扒那个群的底，自己回了办公室。晏叙白坐在他工位对面，面前摊着建设巷那栋楼的平面图，拿铅笔在上面画线。
“一楼102空着，五楼502空着。两间空房，同一条竖线，都在单元楼背面。”晏叙白用铅笔头点了点图，“从102往上爬，顺着外墙管道到三楼，进303，从里面锁好门窗出来，再从原路退回102。全程走背面，楼前监控拍不到。”
宿清淮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图。背面外墙有一根雨水管，旁边还有根旧煤气管，踩着往上爬不算难事。凶手只要事先摸清哪间空着，从背面上下，全程避开正面监控和楼梯口的镜头。
“他怎么知道102没人？”
“观察几天就知道了。独居女人的作息有规律，门口有没有外卖、灯亮不亮，看几晚就能判断。”晏叙白放下铅笔，“这个人有耐心。”
宿清淮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今天的事从头捋了一遍。跑腿单是幌子，外卖员敲门是测试，确认303没人应门之后凶手才正式进场。干净、克制、提前踩点。九年前的案子也是这个路子。他想起老魏说的，陈建国看见凶手从五金店出来，回头看了一眼，慢慢走的。
“孙鹏家搜了没有？”
“小赵带人去了，还在搜。”
八点四十，小赵的电话来了。
“宿队，搜到了。”小赵的声音有点紧张，“孙鹏家里有个铁盒子，藏在床底下。里面有一张照片，背面写了字。”
“念。”
“字写的是‘建设巷九号，方志强五金店，当年现场’。正面拍的是个店面，门口拉着警戒带，地上有个白色粉笔圈。照片是老的，洗出来有些年头了。”
宿清淮握着手机，没说话。方志强五金店的现场照片，九年前的，孙鹏手里为什么有这种东西？
“还有别的吗？”
“铁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写了个手机号，归属地是外地的。另外有几百块现金，一张银行卡，就这些。”
“把照片和纸条带回来。”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晏叙白。晏叙白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孙鹏背后有人。”宿清淮说，“他负责踩点跑腿，但真正知道旧案现场是什么样子的，是给他发单的人。”
“那张照片是发给他的。”
“对。要么是让他熟悉目标地点，要么是给钱的时候附带的条件。”宿清淮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孙鹏自己可能不知道这案子跟旧案有关。他只管收钱跑腿。”
“但照片在他手里，他脱不了干系。”晏叙白说。
九点多，孙鹏被正式拘留。搜出来的照片和纸条被送到技术组做进一步处理，纸条上的手机号也在追踪。宿清淮从审讯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消化今晚的信息量。孙鹏不是主谋，他只是个跑腿的，收钱替人踩点。真正的策划者在群聊里发单，用黑卡，用虚拟号，层层转包。这个人谨慎得过头了。
他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走，看见晏叙白还坐在那儿，看着那张楼栋平面图。
“走了。”宿清淮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晏叙白抬起头。“你先走，我把这张图再看一遍。”
宿清淮没坚持，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想起来什么，回过头。
“今天审孙鹏之前，你跟我说他简历里有故意伤害前科，建议我直接拿前科压他。”
晏叙白看着他，没接话。
“还行，挺管用的。”宿清淮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安静了一下。然后他听见晏叙白在办公室里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没打算让人听见。
宿清淮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好像翘了一点。他伸手搓了把脸，把表情抹平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