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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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宿清淮把那张旧照片从技术组调了出来。
照片装在证物袋里，洗出来的老式六寸，边角有些卷。画面是方志强五金店的正面，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拉着警戒带，地上白色粉笔圈画在门边靠右的位置。拍摄角度是从巷子对面的人行道上拍的，站得不算近，画质一般。
照片背面那行字是用圆珠笔写的，笔画很重，纸都被压出了凹痕：建设巷九号，方志强五金店，当年现场。
宿清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照片放在桌上，用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把证物袋锁进抽屉里。他坐下来，翻出九年前八二九案的现场照片电子档，一张一张比对。
拍了十几张之后他找到了。方志强五金店的正面照，刑警队当年拍的，跟孙鹏手里那张几乎是同一个角度。但区别在距离和取景：孙鹏那张往左偏了几度，把隔壁修鞋摊的棚子也拍进去了。说明拍照的人站在巷子对面靠右的位置，站得比当年警方拍摄点更靠外。
这个人拍这张照片的时候，警戒带还拉着，案子没破的时候拍的。
能在这个时间段站在警戒带外面从容拍照的人，要么是围观群众，要么跟案子有直接关系。
宿清淮把比对结果记在笔记本上，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他本来想去找小赵问纸条上那个手机号追踪的进展，结果走到大办公室门口，正撞上晏叙白从里面出来。
晏叙白手里拿着一摞打印材料，看见他，脚步慢了一拍。
“纸条上那个手机号的追踪结果，技术组说今天下午能出。”晏叙白说。
“知道了。”
宿清淮往旁边让了让，让晏叙白过去。晏叙白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你今天来得比平时早。”
“昨晚睡得早。”
“照片看了？”
宿清淮看着他:“看了。”
“我昨晚对了一下周衍之遗物里那张五金店现场照片的角度。”晏叙白的声音不大，“跟孙鹏家搜出来的那张，几乎一样。都是从巷子对面靠右的位置拍的，把修鞋摊的棚子也带进去了。”
宿清淮没马上接话。他没想到晏叙白也在做同样的比对，而且已经做完了。
“两张照片可能是同一个人拍的。”晏叙白说完，停了一下，“或者至少站在同一个位置拍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拍这张照片的人，当年就在现场。而且他有意识地把修鞋摊的棚子拍了进去，作为参照物。”晏叙白把材料往胳膊底下拢了拢，“修鞋摊的老头现在还在那个巷口。我去问过了，九年前他也在那儿。”
宿清淮把手插进兜里，看着晏叙白。他本来想等纸条上的手机号追踪结果出来再往下走，但晏叙白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你去问过修鞋老头了？”
“今早去的。他说九年前那段时间，五金店出事之后，确实有个男的站在他摊子旁边拍过照。不高，偏瘦，戴着帽子。”晏叙白说，“他记得这个，因为那个人站了得有一刻钟，拍了好几张，他还以为是个记者。”
“刻钟，好几张。”宿清淮咀嚼着这个信息。
“修鞋老头说那个人拍了之后往巷子深处走了。”晏叙白说，“往九号那个方向。”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旁边有同事端着一杯豆浆路过，朝他们点了下头，宿清淮没在意，脑子里在转。
“纸条上那个手机号，你猜是哪儿的？”晏叙白问。
“你查过了？”
“归属地是津港市，跟咱们隔一个省。”
宿清淮转身往办公室走，晏叙白跟了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宿清淮的办公室，门没关。
“纸条上除了手机号还有别的吗？”
“没有。就一串数字，小赵在查有没有其他的关联信息。”宿清淮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
晏叙白坐下了。宿清淮把抽屉里那张证物袋照片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我早上对过了。跟当年的现场照片几乎是同一个角度。拍摄者站在巷子对面靠右，把修鞋摊的棚子拍进去了。你说得对。”
“修鞋老头说那个人拍了之后往巷子深处走了。”晏叙白重复了一遍，“九号在巷子中段。他可能拍完照之后直接去了九号附近。”
宿清淮靠在椅背上，把整个时间线理了一遍。九年前，方志强死后、案子结之前，有人站在巷子对面拍了一张五金店的现场照片，拍完之后往九号方向走了，这个人拍了不止一张，在修鞋摊旁边站了一刻钟，九年后，这张照片出现在孙鹏手里。孙鹏是个跑腿的，替人踩点，负责敲陈建国家的门。给他派单的人，通过黑卡和虚拟号藏得严严实实。
“照片是原件还是翻拍？”
“技术组看过了，是洗出来的原始照片，不是翻拍的。洗印纸有年头了，药水残留也对得上老工艺。”宿清淮说。
“那这就是九年前就洗出来的。”晏叙白把照片拿起来看了一眼，“拍完之后洗出来，给了某个人，这个人留了九年，然后给了孙鹏。”
“或者这个人本身就是派单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宿清淮的手机震了，小赵的消息：纸条上的手机号查到了，实名登记在一个叫郑长河的人名下。
宿清淮盯着屏幕上的字。
郑长河，法院档案员，第五名死者。
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但登记地址是假的，身份证信息也是挂靠的，实际持有人未知，这个号九年来只给一个号码发过短信，就一条，内容是“东西在老地方”。
“郑长河的号。”宿清淮把手机推给晏叙白看，“他死前用这个号发过一条短信，收件人是谁还没查到。‘东西在老地方’。”
晏叙白看完，把手机放回桌上。“郑长河知道有人要杀他，提前把东西藏了，藏在一个‘老地方’，然后以发短信的方式通知某个人去取。”
“发给谁？”
“一个他认为信得过的人。”晏叙白看着他，“一个愿意帮他保管东西的人。”
宿清淮站起来走了两步，他想到老魏，老魏退下来九年，一直住在城郊厂区家属院。郑长河是法院档案员，当年负责封存八二九案卷宗。这两个人有没有联系？老魏说郑长河死前寄了封信给他，信里说“卷宗少了两卷，在顾那里”。但老魏没提郑长河给他发过短信。
“我出去一趟。”宿清淮拿起外套。
晏叙白站起来。“我跟你去。”
宿清淮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两个人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走到楼梯间的时候，宿清淮的手机又响了，这回是周明远的电话。
“清淮，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
宿清淮停下了脚步。周明远的语气不太对，比平时沉。
“什么事？”
“顾局要听案件汇报，点名让你去，你把那个姓晏的也带上。”
宿清淮握着手机，看了一眼旁边的晏叙白。
“现在？”
“现在，顾局在会议室等着了。”
宿清淮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晏叙白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宿清淮注意到他把手里那叠材料合上了。
“顾维桢要听汇报。”宿清淮说，“点名让咱俩去。”
“那照片的事先不提？”
“先不提。”宿清淮转身往楼上走，“纸条的事也不提，就说孙鹏替人踩点，已经拘留了，正在追查上家。”
两个人往会议室的方向走。走廊尽头那扇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宿清淮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维桢坐在会议桌主位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站着周明远。顾维桢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和善表情。
“清淮，来，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落到晏叙白身上，“这位就是警院来的晏老师吧？坐，都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