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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高仿厉鬼 这阻滞钉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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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桉僵着脖子，没敢回头。
那人贴得太近了，近到沈意桉只要把脸转过去，鼻尖就会碰上对方。
“萧聿蘅”呼出的气息，一口接着一口地喷在他颈侧，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倒像是有人掀开冰柜，把里面存了几天的腐肉安置在自己的肩上。
沈意桉后颈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心墙像被抽走了一块砖头，轰然倒塌。
方才混乱中，他的手机一直攥在手里，恰好能照出一点身后的轮廓。
他把手垂在身侧，假装站不稳似的挪动了半步，借着这个动作悄悄调整角度。
屏幕里先是出现了半个肩膀，再往上，是萧聿珩的侧脸。
那张脸正朝着楼上，表情惊讶，似乎和他一样，被楼上传来的那声“我在”吸引了注意。
只是，他黑洞洞的胸口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那里的皮肉和骨骼全都融化了，出现一个前后透亮的空洞。
洞边残留着几缕暗红的肉丝，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沈意桉甚至能透过洞口看见后方的台阶，半截生锈的楼梯扶手卡在厉鬼的肋骨中间，上面还挂着半片发黑的肺叶。
沈意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在那张脸上。
他死死扣住手机，指尖抵得发疼，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异样。
楼下有风顺着台阶灌上来，吹得他裤脚不住晃动，旁边的“人”却稳如老狗，似乎正在等待着。
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沈意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盯着屏幕，这只鬼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看出了破绽。
只要厉鬼还打算装，自己就有一次先动手的机会。
沈意桉又把屏幕抬高了一点。
“萧聿蘅”的脸没有下巴，原先喉结的位置只有一条细缝。
细缝随着呼吸向两边撕开，露出里面一圈圈腥臭的牙齿。那些牙齿交错着扎进血肉，缝隙里还塞着几缕海藻一样的头发。
沈意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使劲地闭了闭眼睛。
“怎么了？”
旁边的人又凑近了一些。
那道细缝几乎贴到了沈意桉的颈动脉，牙齿开合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没事儿。”
沈意桉若无其事地应着，右手已经摸进了怀里。
下一秒，他猛地掏出阻滞钉，反手扎进了对方的脖颈！
钉尖没入皮肤，传来的阻力却像扎中了一堵泡了水的木墙。
沈意桉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虎口当场裂开。他咬着牙把最后半截钉身推进去，随后蹲下身，从厉鬼身侧钻了过去，三步并两步地往楼上冲。
身后的人并没有发出惨叫声，反而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撕裂声。
那张萧聿珩的脸，如同泡烂的烧饼，扑簌簌地往下掉，皮肉落在台阶上，摔成一摊摊暗红色的泥丸。
厉鬼的两颗眼球从眼眶里弹出来，连着筋挂在颧骨下面，转了几圈，齐齐盯住沈意桉。
“沈、意、桉！”
那声音贴着他的后背炸开，沈意桉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
膝盖撞上台阶，疼得他眼前发黑，下巴险些磕在突出的水泥棱角上。
一只手从前面伸下来，险而又险地捞住了他的衣领。
萧聿珩把他拽上去，顺手拉开墙边的消防栓铁箱。两人刚挤过去，铁门便在身后“咣当”一声，被撞得向外鼓出一块，门轴都变了形。
“快关门！”
萧聿珩抬脚踹过去，铁门总算卡住了。
厉鬼的半张脸挤进门缝，他被挤得变了形，颧骨发出“咔咔”的碎裂声，却仍在拼命地往里面钻。
那根阻滞钉还插在他脖子里，他的脸却朝着背后，两颗倒挂的眼珠从门缝下方向上翻，正好对上沈意桉的眼睛。
沈意桉呼吸一滞，抄起旁边的硬纸板塞进门缝，挡住了那张脸。
“看什么看，眼睛掉地上了都不知道捡。”萧聿珩这个时候还不忘嘴贱，抓着沈意桉的手，“往下跑！”
门外立刻响起指甲刮擦铁皮的声音，尖利的指甲穿透薄铁皮，露出几截发白的指尖，离两人的后背只有几厘米。
两人转身就跑，才跑出几步，身后忽然响起黄飞的声音。
“两位大师，你们等等我啊！”
那声音喘得厉害，还带着哭腔：“薇薇犯病了，我一个人背不动她，你们快回来搭把手啊！”
沈意桉当然不会傻到停下来，黄飞和黄薇薇都在602，他们真要追下来，不可能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见他们不搭理，黄飞的声音消失了。
紧接着，陈钊贴在他们身后哭喊：“沈哥，我爸来了，他就在我后面，你们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你们说好要救我的！”
萧聿珩拉着沈意桉跨过两级台阶：“你爸在你后面，关我们什么事，我们长得很像棺材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吐槽？”
“活跃一下气氛嘛，省得你腿软。”
沈意桉很想回一句自己没有，可他刚踩上下一级台阶，膝盖便不争气地软了一下。要不是萧聿珩还拽着他，他能直接跪到厉鬼面前。
陈钊的求救声愈发凄厉，哭腔里混进了指甲剜肉的黏响，中间还夹着皮肤被剥离肌肉的撕裂声。
“救我……”
“你们为什么不救我……”
那声音开始发生变化，陈钊的嘶吼里渐渐混进了女人的哭声，两人听出来了，那是黄薇薇的声音。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遍遍地质问他们为什么见死不救。
上一句还在楼上，下一句便从楼下飘上来，再一眨眼，那湿冷的呼吸已经贴到了沈意桉耳边。
“你不是大师吗？”
沈意桉猛地偏头。
身边空无一人，耳垂却像被什么舔了一下，湿滑的触感顺着耳廓慢慢地爬过去。
他抬手狠狠擦了一把，掌心沾上一缕发黑的血液。
两人慌不择路，头顶、脚下、墙里，四面八方全是哭喊和咒骂声。
几十个人贴着墙皮跟他们一块儿跑，还有一个孩子躲在台阶下面，小声地叫着哥哥。
沈意桉胸口疼得厉害，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泛起火辣辣的腥味。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去看墙边那些一闪而过的影子，只能盯着萧聿珩的后背，机械地往前跑。
不知过去了多久，所有的声音忽然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太安静了，沈意桉甚至听见了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我的妈呀，这又是要干什么？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脚下的台阶便发出一声脆响。
一条裂缝从他鞋底钻出，迅速爬满整层平台。
缝隙里没有水泥和钢筋，只有暗红色的血肉。腥臭的血肉裸露着，随着台阶起伏不断抽动，几滴温热的血溅到沈意桉鞋面上。
“快跑！”
萧聿珩话音刚落，半层楼梯轰然塌了下去。
水泥块裹着碎肉砸进下方的黑暗，很久都没有传来回声。
两人身后的台阶接连断裂，像有一口看不见的血盆大口，正沿着他们的脚印一路撕咬上来。
萧聿珩先跳上最后一级平台，落地时脚踝一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意桉慢了半步，脚下的水泥整块脱落。他膝盖以下瞬间陷进烟尘，身体被坠落的台阶带着往下滑。
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指尖只抓到一把混着血的砂砾。
萧聿珩扑回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衣领勒住脖子，沈意桉被拽得几乎背过气去。
两人一起摔在平台上，身后那块台阶紧跟着坠落，沈意桉的鞋跟还悬在断口外，脚尖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下，直到整个人贴上对面的墙，这才敢回头。
身后的楼梯全没了，他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躲进面前的电梯里。
电梯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里面亮着柔和的白灯。
“我现在看它比看厉鬼还像厉鬼。”沈意桉简直欲哭无泪。
身后又传来崩塌声，碎石溅到沈意桉背上。两人连滚带爬地挤进了电梯，沈意桉顺手抄起门边的灭火器，萧聿珩则回身狂按关门键。
电梯门关到一半，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从尘土里伸进来。
那个脖子上还插着阻滞钉的厉鬼追过来了。
他五官错位的脸挤在门缝外，嘴角几乎裂到耳根，牙缝里挂着碎肉，冲他们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
他的手没有立刻缩回去，反而顺着门缝往里抓。五根指甲在钢板上拖出几道深痕，指尖离沈意桉的胸口只剩下了半寸。
沈意桉抡起灭火器，朝他的手背猛地砸了下去。
厉鬼的手骨被砸得凹陷，两根断指飞进了轿厢，落在地上还在抽搐着。
黑血溅上沈意桉的半张脸，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那只手终于缩了回去，电梯门终于彻底合拢。
轿厢猛地往下一沉，随即停稳。
沈意桉的胃跟着往上顶了一下，差点没当场吐出来。两人背贴钢壁，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空间里乱窜。
萧聿珩仍抵着关门键，警惕地打量四周。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顶部通风口完好，钢壁没有血迹，角落里也没有藏人的余地，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沈意桉脚边的那两根断指还在抽动，指甲一下一下刮着地板，似乎很想爬回主人的身边。
他忍着恶心，用灭火器把它们推到门边，离自己远了些。
“现在几点了？”萧聿珩问。
沈意桉打开山寨手机：“十二点四十二。”
他们从602出来时，还不到十一点。
萧聿珩思索道：“看来，我们被困在楼道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沈意桉盯着屏幕上的时间，后背冷汗淋漓，他疑心两人刚刚被厉鬼拉入了异度空间，要不然为什么会过去这么久？
他抬头看向楼层显示屏。
电梯暂时还没有上行或下行的趋势，红色数字停在“5”的位置，轿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先别管什么时间了，”沈意桉收起手机，“看看这个电梯还能不能用。”
不出意外的话，厉鬼待会儿肯定要作妖。毕竟电梯可是灵异事件的重灾区，恐怖故事里的鬼要是搞团建，估计都得先在这儿排号。
萧聿珩伸手按下一楼。
按钮亮起，轿厢里响起冰冷的电子提示音：“电梯开始上行。”
两人同时看向按钮，按的是一楼，它却要上行。
头顶的楼层显示屏从“5”跳到“7”。
这栋楼只有六层，沈意桉立刻去按开门键，然而指尖还没有碰到按钮，屏幕上的“6”便闪了一下，变成了一个鲜红的“7”。
“七层到了。”
电梯门向两边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涌进来。
门外铺着一条白瓷砖长廊。
瓷砖白得刺眼，接缝里却灌满了黑红色的血迹。走廊两侧全是住户门，每扇门上都贴着602。
离他们最近的那扇门后，正有人用沈意桉的声音砸门。
“陈钊，快开门啊！”
那声音恐惧、急促，甚至带着他疲惫时才有的鼻音。
紧接着，他旁边的萧聿珩在门边厉声喊道：“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沈意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是谁？他们又是谁？
究竟谁才是真的？
或许是被厉鬼干预了精神，沈意桉的大脑一片混乱，一阵尖锐的耳鸣扎进他的脑海，沈意桉踉跄了半步。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什么东西搅动，602里的早饭，楼道里的逃生，全都被撕扯成零碎的画面，首尾颠倒着往外翻涌。
他甚至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走进电梯的。
萧聿珩一把扶住他，掌心用力按住他的后颈，低声道：“屏住心神，别被他们干扰了。他们都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沈意桉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痛让他勉强看清眼前的这条走廊。
下一刻，电梯门外所有602的铁门同时打开了。
十几条走廊重叠在白光里，每一条里都有两个人背对电梯站着。
“沈意桉”和“萧聿珩”，两个人手拉着手，同时回头。
他们的胸口都被掏空了。
肋骨向两边翻开，断面还挂着新鲜的血肉。
两颗心脏不知去向，只有粗大的血管垂在腹腔外，随着他们的脚步左右甩动，血液一滴一滴地砸在白瓷砖上。
他们笑嘻嘻地，同时朝电梯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