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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我就在你的身边啊 暗流涌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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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桉感觉自己的脖子被掐住了。
那双手粗糙冰冷，五指扣进他的脖子，正在慢慢地收紧。
他想抬手去掰，身上却压着个沉甸甸的东西，把他牢牢地钉在床上，如同古代的水刑，肺里的空气正在急速减少。
那双手并不急着掐死他，而是如同猫戏谑地逗弄老鼠，一松一紧。
不知挣扎了多久，沈意桉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一张脸贴在他的面前。
因为离得太近，他甚至看不清整张脸完整的轮廓，只能看见对方的一双眼睛。
他的眼眶里没有眼白，盛着一汪凝住的鲜血，随着脑袋轻轻摇晃。
沈意桉又把眼睛睁大了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鬼。
陈峰正趴在他身上，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脸上的皮肤灰败干裂，裂开的细缝里塞着暗色的血痂。
左胸破开一个大洞，洞里看不见骨头，只有黑红的血液顺着边缘往外渗，隔了一会儿，便一滴一滴地落到沈意桉的脖子上。
血滴顺着皮肤滑进衣领，腥臭味也随之而来。像腐烂的肉混着铁锈，熏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锋歪着头看他，脖子折向肩膀，已经超出了活人能做到的角度，他却完全不觉得疼。
见沈意桉睁眼，他浮现出一个阴毒诡异的笑容，咧开嘴，露出两排沾血的牙齿，反而又凑近了一些，像在确认他有没有看清自己。
沈意桉使出全身力气往上挣扎，脖子上的手骤然收紧。
楼里的风铃、窗外的风声全部消失了，只剩下陈峰胸口的那个洞里传出的咕嘟声，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血里冒泡。
就在沈意桉眼前发黑，快要完全昏过去的时候，陈峰松手了。
空气猛地灌进喉咙，沈意桉贪婪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浑身发抖。
然而，还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陈峰忽然张大了嘴巴。
嘴角的裂口一路撕扯到耳根，方才那两排牙齿消失了。
他的嘴里没有舌头，只剩下一个漆黑的窟窿。窟窿深处传来湿黏的搅动声，由远及近，像有东西正从陈峰的喉咙里往外爬。
下一刻，两根惨白的手指猛地从他的喉咙里探出来。
指节沾满黏液，撑开陈峰的喉咙，朝着沈意桉的脸直直抓过来。
沈意桉躲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根手指插进自己的眼眶，掐住眼球。
白光在他的脑子里轰然炸开，剧烈的疼痛朝他袭来，沈意桉的两个眼珠子被他抠了出来。
“啊——”
沈意桉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捂住眼睛。
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流，浸湿了他的衣服。他又摸了摸脖子，确认每样东西都还在原处，才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原来只是一场梦。
窗外天光大亮。
地铺上，萧聿珩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全踢在脚边，脸上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渍。他咂咂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沈意桉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缓了半天，直接给气笑了，他抬脚踹了踹地铺上的被子。
“喂，起来了。”
萧聿珩一个激灵坐起来，炸毛的头发乱得很有自己的想法：“怎么了，鬼来了？”
“呵呵，我喊你吃早饭。”
“哦。”萧聿珩又往被子里倒腾，“还没到六点呢，叫我干什么，我又不上班。”
沈意桉下了床，蹲到地铺边，慢慢把脸凑过去，准备让这家伙也体验一下和厉鬼贴脸的同款服务。
正当他准备复刻厉鬼的招牌动作时，萧聿蘅这个家伙不讲武德，伸手一捞一扣，连人带被子卷进了怀里。
沈意桉：“……”
好吧，和他贴脸也比跟厉鬼贴脸好，沈意桉这么安慰着自己。
凌晨六点，两个家伙照例完成了文献汇报，然后去客厅吃早饭。
餐桌上，陈钊像是有什么心事，手无意识地翻来覆去搅动着粥碗。
“今天薇薇回来，请两位大师多担待。她身体不好，你们不要刺激她，要是有什么地方让你们不高兴了，请多担待。”
萧聿珩咬了口咸菜：“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不会跟客户计较的。”
话音刚落，黄飞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的瞬间，脸色骤变，慌忙起身，朝桌上的三人点了点头，去卫生间接电话。
上午八点，黄薇薇到了。
护工只把她送到7号楼底下，连单元门都没进，放下行李便匆匆走了。陈钊和黄飞一前一后下楼，把人和大包小包接了上来。
黄薇薇比沈意桉想象中的还要瘦，外套大了一号，空荡荡地罩在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唯独一双眼睛，很有精神，时不时朝父亲介绍的两位大师这里看过来。
“薇薇，路上累坏了吧？”陈钊笑着去接她的行李。
黄薇薇点点头，把东西交给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一上午，陈钊都在围着黄薇薇转。
黄薇薇却很少看他，偶尔开口，也只是说一句“放那儿吧”，或者“我现在不想吃”。
沈意桉原本想从她嘴里问出些线索，他试着起了两次话头，然而黄薇薇不是把问题推给黄飞，就是沉默着不说话，眼神飘向窗外。
见从她嘴里撬不出什么东西，两人只得作罢。
沈意桉坐在旁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两人的关系怎么也不像情侣啊，一个费尽心思地讨好，另一个估计要不是看在外人的份上，连装都懒得装。
陈钊是舔狗吗，一直在单方面的讨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黄薇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陈钊。
“对了，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陈钊赶忙回答，勉强笑了笑。
黄薇薇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午饭，陈钊便催着二人去402找线索，话里话外都在问，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厉鬼抓住。
萧聿珩被他问烦了：“你咋这么着急？”
“大师，我能不急吗？”陈钊苦着脸，双手合十，“求求了，如果再抓不住这只鬼，我就要倒大霉了。”
萧聿珩叽里呱啦说了一些安慰陈钊的话，反正吹牛不打草稿，上来就是一堆保证。
陈钊这小子也贼精，翻来覆去也没说出啥有用的线索。
沈意桉的注意力则完全被黄飞吸引了，这个家伙一早上已经打了四五次电话了。
每次都鬼鬼祟祟的，脸色难看地往卫生间走，甚至害怕别人听到他的谈话声，还打开了卫生间的水龙头。
只能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水流声。
黄薇薇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是顾及到两个外人的存在，到底是没有说话。
“呵。”沈意桉冷笑，心想，虽然陈峰可能不是你们仨杀的，但是你们也绝对没安好心。
你们不告诉我们线索，我们推进不了剧情就拿不到武器，这只厉鬼早晚得给你们全宰了。
【叮——检测到进度条推进至13%。】
萧聿珩踱回客厅：“小陈，我们现在去402拜访一下你叔叔。”
陈钊点点头：“大师，你们快去快回。我叔叔他腿脚不方便，平时不太见人，脾气也有点古怪，你们和他交流的时候多注意注意。”
“放心吧。”两人出了602的门。
602的防盗门在身后合上，保险链哗啦响了一声，门里的说话声被截断，楼道里十分安静。
沈意桉站在门口，闻到了一股潮冷的墙灰味。
外头明明是白天，楼道里却昏沉沉的，声控灯基本全坏了，剩下的那盏也接触不良。
他们走了两步，它才慢半拍地亮起来，散发着病恹恹的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糊成一团。
萧聿珩打开山寨机的手电，谨慎地照着脚下的路。
六楼到五楼，暂时平安无事。
五楼转角的水泥墙上，用红漆刷着一个大大的“5”，年深日久，红漆已经发暗，右下角还缺了一块。
两人绕过转角，继续往下走，到了下一层，沈意桉忽然停住了脚步。
墙上还是一个“5”。
“我们从六楼下来，已经过了五楼。”沈意桉看着那个红漆字，“这一层应该是四楼。”
两个人站在原地，头顶那盏声控灯到了时间，悄无声息地灭掉了。
“又是鬼打墙，”萧聿蘅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好家伙，大白天也加班，这鬼有没有劳动法保护啊？”
沈意桉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侧过身，背靠墙面站定：“先别动，你听。”
楼道里忽然变得十分安静，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还在响动的风铃声也停止了，只剩下山寨机电池轻微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楼梯上方响起了脚步声，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往下走。
沈意桉和萧聿珩贴着墙，谁都没有动。
这楼梯间里，除了他们，出现了第三个人！
萧聿珩举着山寨机，一点点把手电转向上方。光柱扫过转角，照亮半面起皮的墙，又照到更上面的几级台阶。
那里没有人，然而脚步声却还在继续。
两人屏气凝神，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手机里的光突然消失了。
楼梯开始剧烈地晃动，空气在二人之间破裂，沈意桉被迫蹲下身，才勉强保持住了平衡。
“萧聿珩？”
沈意桉往旁边伸手，却摸了个空。
墙皮潮得掉渣，他的指尖往前滑动，又撞上消防栓铁箱凸起的棱角。碎玻璃刮过他的手，他立刻住手。
不知过去多久，楼道的摇晃停止了，黑暗中慢慢靠过来一个黑影。
萧聿蘅朝他走过来，沈意桉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颈侧，试探着开口。
“萧聿珩？”
“我在。”
声音从楼上传来，隔着大半个转角，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沈意桉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像被强行拔掉插头一样，定在原地。
如果萧聿珩在楼上，那现在站在他旁边的，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