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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我给你讲些恐怖故事吧 就挺突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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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桉盯着他们的脸,手指死死地压着关门键。
他们跑起来以后,胸腔里的血管到处乱窜,黏稠的鲜血甩得到处都是。
最前面的“沈意桉”还笑着,空荡的胸腔随着脚步发出呼呼的风声,像有人对着一个破瓶口吹气。
电梯门缓缓合拢,只剩最后一掌宽时,一只手猛地插进来,指尖直取沈意桉的眼球。
他下意识往后仰,锋利的指甲仍擦过颧骨,在脸上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冒出来,那只手便追着往下一掏,五根手指张开,直奔沈意桉的心脏。
萧聿珩抡起灭火器,狠狠砸在手骨上。
“咔嚓”一声,那只手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掌背贴在门板上,还在不停地抓挠。
萧聿珩又补了一下,才把门外的两个人连同断手一起砸了回去。
电梯门再次合上。
门外传来两声闷响,随即是脸贴着门板的笑声。
“别关门呀。”
“我们才是真的。”
“可别被骗了,咯咯咯咯……”
楼层屏上的“7”闪了闪,重新变成了“4”。
沈意桉捂着颧骨,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他疼得半边脸都在痉挛,忍不住吐槽:“真的个鬼,你们俩跑起来都漏风。”
萧聿珩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力气骂人,看来伤得不重。”
电梯合拢以后,外面并没有安静下来。
几十双脚出现在门口,鞋尖从门缝底下往里挤。
有磨破边的男式皮鞋,有沾着泥水的女鞋,还有一双鲜红的儿童皮鞋。
沈意桉抡起灭火器,朝着那些鞋子砸下去。
男鞋被砸扁,鞋里立刻喷出一股黑血,女鞋见状往后缩了缩,又不知死活地挤回来。
轮到那双红色小皮鞋时,它忽然张开鞋口,露出一排细密的白牙,一口咬住了灭火器。
沈意桉手上一沉,差点被它拽得撞上门板。
“这鞋成精之前是吃什么的?”
“别跟它讨论伙食了!”
萧聿珩抓住灭火器的另一端,两人合力往回拽。
红鞋被拖得吱呀作响,鞋底的血迹在地上哗啦出细线。
最后小皮鞋终于松口,两人抱着灭火器向后踉跄,险些一起摔倒。
门外响起一个小孩的声音:“里面有位置耶,让我也进去吧。”
没有人回答他。
那声音不依不饶,显然不在乎热脸贴着冷屁股:“哥哥,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沈意桉攥紧拳头,默不作声。
“让我进去吧……”
“让我进去吧……”
到最后,那声音已经不在门外,而是从轿厢地板下面透出来,像有张脸正贴在电梯底部,仰着头跟他们说话。
刺耳的超载警报骤然响起。
“电梯超载,请减少乘员。”
沈意桉和萧聿珩对视一眼,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
警报却还在轰鸣,脚下的地板缓缓往下沉,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萧聿珩抓住扶手,沈意桉则看见钢壁上多出了一片潮湿的血手印。
一个,两个,五个……
那些手印贴着他们的肩、腰和头顶,接连不断地浮现。
每个手印都不一样,有宽大的成年人手掌,也有只有半掌大的儿童手印。
它们挤满整面钢壁,又沿着轿厢顶部一路印到他们头顶。
血液从手印里渗出,滴在沈意桉额头上,冰凉一片。
“别靠着墙。”他压低声音提醒道。
两人往轿厢中央挪动,下一秒,他们刚才背靠的位置,同时鼓出了十几张人脸。
那些脸隔着钢板往外挤,五官被拉得又扁又长,鼻梁压成一条细线,嘴唇却真切地翕动着。
越往后挤,脸皮越薄,最后连皮下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
“给我们腾个地方吧。”
“里面太挤了。”
“你们出去一个就够了。”
声音此起彼伏,有的苍老,有的稚嫩,都带着迫不及待的恳切。
沈意桉的后腰突然撞上了一只手。
他猛地往前躲,那只手抓了个空,五根手指却顺着他的衣摆往上爬。
指甲透过布料刮过沈意桉的后背,他一个战栗,慌忙扯开外套拉链,连衣服都不要了,猛地向旁边一甩。
外套刚落地,就立刻被拖进了钢壁里。
接着,布料消失的地方露出半张脸。
那东西从墙里看着沈意桉,嘴里还嚼着他的外套,拉链从牙缝里支出来,随着咀嚼上下移动。
他咽下一口布,冲沈意桉咧嘴:“谢谢你哦。”
我谢你大爷,我!
沈意桉刚要开口,肩膀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回头,一张青灰色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上。
狭窄的轿厢里突然站满了人。
抱着孩子的女人浑身湿透,怀里那团襁褓不停往外滴血,还有个低着头的护士,鞋底下面积着一小摊黑水。
他们肩挤肩,把萧聿珩和沈意桉死死围在中央。
沈意桉动弹不得,他左边的老人,正缓慢地转头,颈椎每动一下,就发出竹竿折断般的脆响。
最要命的是护士和她的孩子。
襁褓里伸出一只发紫的小手,朝外面四处倒腾着。
护士的胸前是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边缘的皮肉向外翻卷,里面没有心脏,只有无数只细小的手在黑暗中抓挠。
一滴血悬在洞口,拉成长长的红线,正对着沈意桉的眼睛。
护士缓缓抬起手,她的指甲缝里塞满黑泥,食指上还套着一枚变形的戒指。
指尖越靠越近,沈意桉甚至能看清她指腹上裂开的细口。
血珠砸在沈意桉睫毛上,他的视野瞬间被染红。护士的手指趁机探向他的眼球,指尖已经碰到了他的下眼睑。
然而就在此时,所有鬼影骤然消失。
沈意桉身体一松,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肺里却全是腐烂的甜腥味。萧聿珩站在他旁边,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外套竟然又好好躺在角落里,血手印也不见了。
就如同做了一场梦一般。
只有沈意桉睫毛上的血液,昭示着刚刚的一切都是真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按着心口,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那厉鬼还会不会作妖。”
“你这句话一说,一般就是有了。”
“那你闭嘴吧。”
十五分钟过去,电梯还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无论他们怎么按按钮,轿厢始终都没有反应。
这种平静比刚才更加熬人,沈意桉每隔几秒就要看一次通风口,总觉得下一刻就会有头发从里面垂下来。
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他的神经紧绷,迷迷糊糊间竟然开始头晕目眩。
萧聿珩见状,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要不我给你解解闷,讲几个恐怖故事?”
沈意桉瞥了他一眼,很想知道这人的脑子是不是刚才被电梯门夹过。
可比起竖着耳朵一直等,听他说话至少能让自己没那么紧张。
“算了,你讲吧。”
萧聿珩往轿厢中间站了站,清了清嗓子:“我小时候看鬼故事啊,最怕看到那种跟电梯有关的。”
“比如说,有栋楼一共十二层,值夜班的人每天坐电梯,都只有十二层。有一天他加班到半夜,电梯经过十二楼没停,又往上升了一层。”
沈意桉看着电梯屏幕:“不就是十三层吗?”
“你听过?”
“没听过也知道啊,这个故事老掉牙了,就是多出来一层楼呗。”
话音刚落,轿厢顶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电梯上方的铁皮向下凹陷,正好压在萧聿珩头顶,边缘往下滴着黑水。
他往旁边挪动,那团凹陷也跟着挪动,里面的东西拖着指甲,在铁皮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沈意桉仰头看了看:“你先别动。”
“我不动,等它下来给我颁奖吗?”
话虽这么说,萧聿珩还是老老实实停在原地。那团凹陷一点点压低,离他的头顶只剩几厘米,铁皮里传出粗重的喘息声。
沈意桉从地上捡起那件外套,朝另一角扔过去。
衣服刚落地,顶部那东西立刻追着声音滑过去。它爬得飞快,铁皮里响起密密麻麻的抓挠声,听不出上面究竟有几只手。
两人趁机贴到门边。
通风口里垂下一缕头发,起先只有几根,后来越来越多,湿淋淋地缠在一起,发梢扫过萧聿珩的肩膀,留下几道暗红色的水痕。
他抬手要拨动,沈意桉一把按住他:“别碰,钢壁里有影子。”
模糊的钢壁上,萧聿珩身后映着一张倒挂的女人脸。
她半张脸都被头发盖住,只露出一只充血的眼睛。脖子从通风口里垂下来,越伸越长,嘴正对着萧聿珩的后脑勺。
沈意桉胃酸翻涌,不敢耽搁,抓住萧聿珩的肩,猛地把人往左边一带。
女鬼一口咬在了他刚刚右肩的位置。
女鬼的两排牙齿撞在一起,牙龈流淌出黑色的血液。
她没咬到人,脖子又从通风口里伸长半尺,脑袋擦着萧聿珩的耳朵追过去。
沈意桉抡起灭火器,朝倒影显示的位置横扫过去。
“砰!”
灭火器砸中那团湿冷的头发,女人的脸被打得歪向一边,脖颈却仍纠缠着想往前凑。
沈意桉咬着牙又砸了一下,她才不情不愿地缩回了通风口。
沈意桉握着灭火器,手臂抖得厉害,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脚下那滩血液,剧烈地喘气。
接着,电梯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还继续讲吗?”半晌,萧聿珩试探着开口。
“讲吧讲吧,”沈意桉叹了口气,“你小时候也真是没事儿干,天天净看恐怖故事了。”
“你懂的,我能有啥正事干?”
萧聿珩想了想:“还有一个让我印象很深的故事。”
“是两个人夜里下夜班,一起进电梯,前面那个是加班快加死的社畜,后面那个,是跟着他的厉鬼。”
沈意桉问:“他知道后面是鬼吗?”
“当然不知道啊,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那社畜困得睁不开眼睛,脑子里一团浆糊。鬼一直站在他后面,偷看他手里的手机。”
“看来设置无痕搜索非常重要。”沈意桉有感而发。
“这是重点嘛喂?”萧聿珩无语。
“那社畜还挺惨的,下班了都不得安生。”
“你还有心情同情他?”
“同是天涯打工人,”沈意桉说完,又想起对方已经不是人了,“算了,你继续说吧。”
“行,那鬼看了一会儿,开始学社畜敲手机,社畜听见背后有按键声,以为对方也在回消息,还往旁边让了让。”
“直到电梯到了四楼,电梯的门打开了,但是那只鬼却没有急着出去。”
“然后呢?”
“然后那只鬼就问社畜,现在几点了?”
“社畜怎么说的?”
萧聿珩淡淡开口:“你不是已经回答过了吗?”
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萧聿珩的头从脖子上掉了下来,滚到了沈意桉怀里。